《青春自助》月忆涟漪

11、结局章－我们的青春 ·结局

　　·结局章－我们的青春

　　细雨绵绵，竟还夹杂着点点雷声。这充满悲伤的傍晚，没有夕阳可以缓解愁绪。

　　湖中心的小船上，逝者的骨灰被亲人抛洒出去，回归到自然之中。岸上静观的人们神情严肃，毫无掩饰的悲伤。

　　这样的一个傍晚，粉碎了久美的心的傍晚。

　　擦干了最后一滴眼泪，她觉得自己此时便再没有什么留恋了。一个人的心若是失去了，那么她的思想也便是失去了。久美转身，迈着大步朝来时的路走去。这让人心碎的地方，她不想再呆下去。

　　嚓啦——

　　一辆白色跑车奔来，停下在泥泞的土路上。黑色丝裙衬着暗红的花，女子打开车门，站在跑车的旁边。

　　“呐，都已经到了啊！”她道，全然不顾自己已经打扰了这安静的气氛。

　　“信美，安静。”手冢走过去，对那个女人说道。他看了一眼已经被雨水冲刷过，又被泥巴抹花了的白色车身，一个皱眉看着信美。

　　“好嘛，好嘛！我擦还不行吗？”信美受不了他的冷气，马上识相的说道。

　　“不是，人呢？”手冢问道。原来他在意的并不是那辆车子。

　　“人？”信美装傻，“什么人？”

　　“高桥信美！”手冢对于她毫无意义的玩笑并不认同。

　　“呵呵，信美老师就不要再戏弄手冢啦！他可是禁不起逗的。”车子里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笑得云淡风轻。

　　久美并没有注意这辆车子，只当是亲人来祭奠。但在听到一声笑之后，她却猛然间回过头来。先前失落、失望、伤心到死寂的眼睛徒然放出光来，直直看着那辆白色跑车。

　　“还好吗？要不要我帮忙？”信美打开车门，问里面的人。

　　“我还没有柔弱到那个地步。”车子里说话的男子磨蹭了一下，终于走了出来。——白色的西服别着淡黄的菊花，栗色的头发在风中飘荡着，柔顺得令女子羡慕。

　　男子走到岸边，对其他的几个青年点了点头。然后跪下在地上，默默磕了三个头，垂目祈祷。半晌，才站起来。此时船已经靠岸了，裕太把骨灰盒交给由美子，然后直直走过去，紧紧拥抱住他。

　　“哥，欢迎回来！”裕太分明留下了泪水，却仍旧咬着牙，不想哭出声来。

　　“嗯，我不在的时候，真是多谢你了。”栗色头发的男子，声音是那么的清澈，“爸妈和姐姐都好吧。”

　　“我们很好，周助呢？”由美子问。

　　周助，周助！

　　久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刚才开始，她的脑袋就明显呈短路的状态。一片的空白，完全停止了思考。但这一刻，随着由美子将这个名字叫出，久美再也控制不住，留下泪来。

　　“多谢你们能来。”不二对岸边的几个青年说道。

　　“哪里的话，爷爷也一直都很照顾我们的。”大石道。

　　“呜呜呜呜，爷爷怎么好的人，怎么就这么离开了呢？！”菊丸还在哭着。

　　久美犹自掉着眼泪，无意中瞥见由美子手中的骨灰盒——不二祥泰。竟然……

　　扑哧！她突然笑了出来。

　　她的笑，引来岸边人们的目光。

　　“去吧。”手冢拍了下不二的肩，道。

　　不二点头，几步走到久美面前。

　　“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不二说道。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触动了她心中的某一点，久美又流下泪来。

　　“我一直都在找你，现在终于找到了。”不二继续说道，嘴角挂着习惯的微笑。

　　“……”

　　对于久美的不发一言，他仍旧微笑着，突然道：“我回来了，久美。”

　　“周助是坏蛋！”久美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大哭起来。不二没有预兆，险些被她推倒。“周助，没事吧？”

　　“没，久美的力气好大呀！”不二笑道。

　　“讨厌！”久美看着不二苍白的脸，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摸，却被不二于空中截住。

　　“已经没事了。”不二道，蓝宝石样的眼睛里映着久美的样子。

　　“手术相当的成功，不二现在已经痊愈了。”乾合上笔记本，说道。

　　“呐，说起来乾也真是的，竟然连我们都瞒着！”菊丸不满道，“明明早就知道周助在哪里，就是不肯告诉我们，害我们担心！”

　　“那……周助现在已经没事了吗？”久美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嗯，终于可以毫无顾忌了。”不二微笑，修长的手指在久美眼前一闪，划过一道星光。“完璧归赵。”

　　久美定定地看着他手中的那条链子，海蓝宝的坠子熠熠发光。

　　“这是……我的链子？”

　　“自己的东西都不认得了吗？”不二重新为久美戴好它，道，“我一直都想把它还给你，所以一直都在找你。”

　　“对不起。”

　　“不，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话……”成美不会死，你也不会受到伤害。

　　“哎呀啊呀，真是若无旁人，我可是大老远去接你的，连声谢谢没有就算了，难道还要被忽视掉？”信美在一旁起哄。

　　“呵呵，这次多谢老师了，照顾了久美这么久。”

　　“呐，国光，我不是听错了吧？周助也会说谢谢？！”信美的胳膊肘毫无形象的搭在手冢的肩上。

　　“信美，注意形象。”手冢拿下她放肆的手，却反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称呼改得还真是快呢，我也有看报纸哦！”不二笑得暧昧。

　　“不过……”久美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报纸上的启示到底是谁写的？！”

　　“我啊，怎么了？”菊丸举手说道。

　　“什么叫「不二先生」？为什么不把名字写清楚？！”久美越想越来气。

　　“因为我不知道爷爷的名字嘛！”菊丸委屈道，“不过我有附照片的。”

　　“啊！你该不会是没有看到照片，才会这么慌慌张张的赶来的吧？”桃城做恍然大悟状。

　　“我看的是电子打印版。”不对劲的说！久美眯着眼睛看向信美，她还想怎么这份报纸少了一个边……

　　“与其说是没有印上，不如说是老师故意挡住的吧？！”久美噘着嘴说道。

　　“啊呀呀，还是被发现了！”信美明显的一脸「你才发现」的表情。

　　“不过没有老师的话，我也不可能再见到久美了。所以还是要谢谢的。”不二微笑，但是蓝色的眼睛却是发着光的，让人汗毛顿时一立。

　　信美不由自主朝手冢身后靠了靠，问道：“周助以前也是这么谢人的吗？”

　　手冢嘴角微微上扬了三分之一，就当是笑了吧。

　　“嗯，原来手冢会笑的啊？”不二戏虐道。

　　“不二，30圈。”手冢像还在青学一样，下令道，引来大家的笑声。

　　“全体，50圈。”大家笑得更厉害了，这次连手冢都笑了——扬起了三分之二的唇角。

　　***

　　一夜的雨，在凌晨破晓的时候，终于是停了。

　　樱乃一夜没睡，不知怎的，心绪不宁起来。也许是从未出过远门的关系，总是有些不知所措。捱到了早晨七点，她草草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匆匆出了门。

　　一夜的思考，她始终觉得，自己是应该做些什么的。如果真的帮不上忙，至少也尽了一份心力。

　　从凯宾那里，她连哄带骗的就得到了萨菲娜所在的俱乐部的地址。现在，正在门前。

　　她打开从凯宾那里借来的笔记本，那上面有龙马为了让她行动方便，而特地安装的英日转换软件。

　　“小姐，请问您找谁？”

　　“请问萨菲娜·克里斯蒂小姐在吗？”她用并不流利的英语说道。

　　“请您等一下。”女接待拨通了萨菲娜房间的电话，“克里斯蒂小姐，一位小姐找您。”她又问樱乃，“您找克里斯蒂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樱乃想了一下，道：“RyomaEchizen。”

　　一个小时后，「一分钟」咖啡厅里，两个背影相似的女子对面而坐。她们都有着清丽的外表和酒红色头发，只是一个性感成熟，而另一个则清纯可爱。

　　“你好，我叫龙崎樱乃，是越前龙马的女朋友。”樱乃用键盘打出这样的话，翻译成英语，给萨菲娜看。

　　萨菲娜愣了一下，她从没想过龙马会已经有了女朋友。她记得，这个女孩儿正是那天碰见凯宾时，他旁边的那个女孩子。没想到，她竟然是龙马的女朋友。

　　见她不语，樱乃又打道：“我想知道，让龙马君困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

　　“越前要和我比赛，赢的人可以参加美网。”萨菲娜如是写道。

　　“那么，萨菲娜小姐也是不会认输的了？”

　　“是的，这是公平的竞争，而且关乎到我前途。”

　　“那么，我也就没什么说的了，只希望你能把比赛的日期告诉我。”

　　“实际上，比赛已经完了，就在昨天。”

　　樱乃抬头看着萨菲娜，问：“比分呢？”

　　“三局两胜，1－2。”萨菲娜顿了一下，道，“我赢了。”

　　不好的预感，原来就是因为这个！樱乃突然觉得心里强烈的不安起来，她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见到过龙马了，还当是事情比较麻烦，却没有想过会如此！

　　龙马的自尊心如此之强，失败，也许……

　　樱乃不敢去想。

　　她起身欲出门去，却听萨菲娜道：“我知道他在哪里。”

　　这句话樱乃听懂了，后来回忆起来，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充满惊讶的表情是多么的夸张。

　　“「时过境迁」，龙马曾经教给我的词汇，原来是这个意思。”身为胜利者的萨菲娜，脸上却丝毫都没有喜悦的表情，她走到樱乃面前，道，“你我如此的相像，我原以为……”

　　“原来真的是「时过境迁」。”她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了一张字条交给樱乃，“越前，他一定会在这里……”

　　就像小时候一样……

　　***

　　当上野公园的樱花再次开放的时候，青春学园也迎来了它的五十年校庆。

　　窗户外面是属于新世纪的新鲜阳光，暖暖的，带着温柔。

　　九个青年身着蓝白相间的运动服走在街上，「SAGAKU」那几个曾经在他们心底燃烧着的字符，如今还是那么鲜明的印在衣服上。

　　龙崎退休了，带着最后的遗憾。青春学园，最终还是错过了称霸全国的机会。最后一战中，队长严田，在第三单打的赛场上输给了冰帝的新王牌迟英靖善，就如手冢先前所料的那样。

　　然而，后辈的事情终归要由后辈自己解决。现在他们唯一记得的，就是那些曾经由他们九人协力夺得的荣誉，现在仍然闪闪发亮在体育部的办公室里。永远熠熠生辉在他们的心里。

　　九个人并排走着，引来街上行人的目光。那些如今已经为所有人所熟知的面孔，现在正齐聚一堂。

　　他们先后经过了很多的地方——千翼运动公社(手冢)、河村寿司连锁(河村)、青春自助(大石、菊丸)、国际医学研究所(乾)、洪升网球俱乐部(桃城、海堂)，还有……

　　“呐，周助的海报真是帅！”菊丸望着贴在运动用品专卖店里的那一张张广告叫道。

　　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不二也没有再想过回到赛场。得手冢提醒，作了千翼的形象代言人，算是答谢手冢给以他的帮助了。不二看着海报，脸上依旧挂着熟悉的微笑，现在的他，是真的在用心去笑。

　　街对面，秧水倒闭了，他始终竞争不过庞大的千翼。铃木最后看一眼被自己一手建立起来，最后又毁在自己手上的秧水，驾车离开了。也许，他有看到龙马，但还有什么可说呢？

　　“越前先生！”锁上秧水的大门的那个人跑过来，对龙马道，“交接的手续已经完成了，不知道您有什么打算？”

　　“回去想想再说吧。”龙马接过他手里秧水的钥匙。

　　“呐，小不点现在也是社长了呦！”菊丸如从前那样抱着他，说道。

　　“做越前的情敌还真是悲惨！”桃城感慨地看着铃木离去的方向。

　　“嗯，越前是打算交由樱乃做主吗？”不二冷不丁插上一句。

　　龙马习惯性的压了压帽沿，但却没有说话。你若仔细看去，会发现他其实是在笑的。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令他永生难忘的早晨，那个在幼年便熟悉不过的湖泊，涟漪中荡出的酒红色头发以及眼眸。

　　“龙马君……”不同于萨菲娜的豪爽，声音是那样的柔美。

　　——就算全世界都失去了，龙马君还有我。

　　——何况龙马君并不是为商业比赛而生的，龙马君有自己更大的追求，这些我都知道！

　　——龙马君的热情，龙马君对于网球的爱，我决不相信会因这小小的挫折而使龙马君就此崩溃掉。

　　——龙马君的领奖台永远都会在那里，等待着龙马君站在上面。

　　——龙马君，我的龙马君，我所爱的龙马，站起来吧！

　　于是，就在美网开赛的那一天，萨菲娜站在球场上的同一个时刻，教堂的钟声敲响了，回荡在这一大片的百合和玫瑰之中的，还有无数人的祝福。

　　这便是他的选择，正如无数年前，选择来到青学一样。

　　青春，我们的青春。

　　***

　　打开窗户午后的阳光耀眼夺目
　　情不自禁跑向绿荫下的小路
　　闭上双眼深呼吸
　　幻想着将来站在舞台上的样子
　　梦想着生命新的篇章
　　描绘在雪白的画布上
　　即使一阵风都可能吹散
　　仍然坚持不懈
　　Wonderfuldays
　　心中也许会有犹豫
　　感受到不知何处传来的目光
　　以及眼底最深处闪耀着光芒
　　Reachforthesky
　　千万不要忘记这种心情
　　不要忘记思念
　　如果不忘心底的温暖
　　总有一天
　　思想会如鸟儿般直冲云霄
　　就算没有钥匙也要摸索着
　　寻找未来之门
　　不要停止追求理想
　　眼前终会充满光辉
　　书桌前的涂鸦
　　忘记了是何时描绘
　　它是指引心灵的地图
　　大家永远都会在一起
　　共同将目标指向那个
　　连太阳都不晓得的地方
　　微风经常这样柔和的吹拂着我
　　爱也因此围绕在我的周围
　　仰望着遥远的天空举起双手
　　希望能够将这思念以及心跳的感觉
　　传达给对方
　　Wonderfuldays

　　——节选自《Wonderfulday》

　　***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