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女驸马》陌卿诙

40、跟踪交锋

　　天上雨点霏霏，朦胧了满大街的花灯，大抵是这接连不断的花灯太过刺眼，竟让雨落进眼里似透明的珍珠般冰凉沁润，不但朦胧了双眼，抬眼看时还模糊了整片雾蒙蒙云天。
　　远还笙意识到陌凝的消失，便迟迟追了出来。
　　他漫步于无人的条条道路上，环望着那些白日里热闹非凡的商铺门面，此时却空无一人，只有冷冰冰的台面自雨中矗立着。
　　他一声接着一声地大喊：“陌念卿！”
　　跑哪儿去了？
　　远还笙皱起眉头，再次喊道：“陌念卿！你在哪儿啊！”
　　这大半夜的街上虽空无一人，一眼望去什么都尽收眼底，可现在他却怎么也看不到要找的那个人，哪怕是块儿衣角，半截儿头发。
　　出来时他还特意推开陌凝的房里看了一通，直到确定了那抹身影的确不在，他才半天终于接受了自己没有看错的事实。
　　那个从他房顶掉下来又翻窗跳出去的人，就是陌念卿。
　　既如此，那和陌念卿对打的黑衣陌生女子又究竟是谁？她跟陌念卿什么关系，为何两人在他眼前出现打得不可开交？
　　无数个疑惑似浪潮般涌入远还笙的大脑，将所有思绪搅弄得一塌糊涂。
　　脑中突然浮现出那张被他扯下面罩的精致面容，远还笙的心突然“咯噔”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在这世上他见惯了那些黑瞳褐瞳，从未见过有人长着冰蓝色的眼眸，清亮而刺骨。
　　而那名和陌念卿交锋的女子，就有这么一双稀奇的眼睛。
　　她究竟是什么人……
　　远还笙垂下头，怔怔地看向手中一直紧攥着的黑色布条，忽而，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布条中散发出来，萦入鼻尖，渗透心扉。
　　风声渐渐大肆作起卷起满地的尘土和落叶，雨点也在此时慢慢成线丝落了下来，冰凉的触感打在脸上竟有些酥痒。
　　远还笙从一叠飘荡着的杨树叶中踏过，就在他刚步入一节偏僻的小巷口的时候，从一面满是青苔的墙缝中，突然传出道微弱的叫声——“叽叽。”
　　远还笙后背一紧，立刻被这道声音吸引住了。
　　这声音像是老鼠，又像是人捏着鼻尖故意哼出来的。
　　但无论是什么都叫远还笙停下了脚步，不禁朝着那发出响动的墙面探去了目光，他总觉得听着几分扎耳，十分熟悉……
　　顺着墙面视线上移，赫然能望见另一边幽暗又茂密的杨树林，正随着风儿不停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叽——”
　　“老鼠”又叫了一声，故作动静引诱着他的脚步朝前挪动。
　　远还笙被吸引着紧紧跟随声音向前，正当他弯下腰拨开一丛杂草靠近那道长满青苔的缝隙，朝另外一边的世界窥探，月光幽幽，墙面的缝隙里忽然晃过一抹银色的东西，立刻将远还笙的心揪了一下。
　　面具！那是陌念卿的银豹面具，她就在墙的另一头！
　　远还笙的面色先是一阵欣喜，忽而站起声，他喉咙里的“陌念卿”还没脱口而出，骤然风声狂躁而起，周围的树叶越来越嘈杂，他一抬头，就见从墙头上空猛地跃过一抹墨蓝色的身影，姿态轻盈，双脚稳稳地落在他身后的一片空地。
　　远还笙顺着她翻越的弧迹转过身，可再一定睛看，看到的不只是陌凝一个人。
　　她身后的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四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
　　陌凝手握一把食指长短的尖刀朝其飞奔而去，黑衣人见状慌忙从腰侧抽出长剑来，几乎是几刻的时空，冷器相碰的“叮叮”声便不绝于耳，让人听着胆战心惊。
　　远还笙望着此时的场景愣了半天，待他反应过后，才想起陌凝正以一对四。
　　远还笙皱起眉头，他左右物色几番，抬脚三两步飞上一家人的院子，从里头抽出根臂膀粗的烧火棍，而后跳入了刀剑纷争之中。
　　几道泛着冷寒的剑刃忽而夹杂进火焰的红光，似雨夜里不死的魂灵，被远还笙握于掌心忽隐忽现，却久久不肯灭。
　　当这场纷争突然加入了一股凌厉的力量，四个黑衣人身手明显不如冷清秋。
　　在远还笙和陌凝的双重进击下他们有些招架不住，良久，黑衣人们彼此交互神色，脚尖一点便跃入了树林的隐秘之中，在夜色中相继消失了。
　　空气突然寂静了下来，唯有沙沙的风声和雨丝的连绵，就只剩下两道急促的呼吸声。
　　少顷，陌凝长呼一口气，道：“我到底该说你蠢还是缺心眼，被人尾随了一路竟浑然不知？”
　　望着树荫的尽头，远还笙将手里的烧火棍扔在地上，语气罕见的凝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陌念卿，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此时的陌凝双目疲惫，她顿了顿，抬起沉重的脚步朝远还笙走去，右手握住他的左肩，嗓音沙哑：“抱歉，连累你了。”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陌凝浑身僵了一下，突然她抬起眼眸：“你想听什么？”
　　“我问你！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远还笙打开她的手，后撤一步语气高昂：“那个黑衣的异族姑娘，还有，刚才那些人……他们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说啊。”
　　跟她是什么关系。怎么回事？
　　这两个问题，连她陌凝自己也琢磨不透，叫她怎么回答？
　　陌凝嘴唇蠕动几下，终究是选择了对此沉默不语。
　　少顷，她疲惫地转身朝着出口离去：“走吧，回去。”
　　远还笙则站在原地不动。
　　她走了几步后见身后的人毫无反应，便回过头去：“你不回去难道要一直在这被雨淋着？别闹了，好好睡一觉，往后我会跟你解释的。”
　　凝视着她脸上的银色面具，远还笙抱胸撇了撇嘴：“老子房顶都让你干塌了，怎么睡？”
　　陌凝听后忍不住笑了笑。
　　“笑你大爷！”远还笙没好气地道，他脚下挪动，大步追了上去：“这笔账也欠酒里了，等回皇城再跟你算，否则这事儿没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