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女驸马》陌卿诙

34、再遇冉昭

　　等天色晚了些的时候，陌凝三人就在桂阳郡东城街片的一家客栈里入住了下来，奔波了许久，好不容易能平下心来歇一阵子，于是三人打算先待这里游历上几天然后再做打算。
　　饭桌上，远还笙得知了陌凝银子丢失的事情，当即嚷道：“什么？丢了！这才出来没两日你就把吃饭的家伙丢了？离回程还有七天呢，你要跟我和殿下蹭饭啊？”
　　陌凝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小声嘟囔道：“丢的又不是你的，你着急什么。”
　　远还笙摊开手：“不是去找那小乞丐了么？怎么，钱袋子要回来了，钱没要回来？”
　　远还笙倒吸一口气：“陌念卿，你这脑子怎么回事，平时不是挺灵光的吗？怎么犯糊涂了。”
　　忽然提起那名小少年，陌凝眼睛一亮，沉默着没说话。
　　她娘留给她的锦囊还能到手便是最大的庆幸，至于里头的银两……她也懒得去跟那个小孩儿计较了，对方的模样不像是很宽裕，所以行盗窃之事在情理之中，那小孩儿拿着多买几身衣裳，吃几顿饱饭，她陌凝也是极乐意的。
　　想来她自己也记不清楚自己出门时带了多少，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算了，还好小爷有些富足，往后照应着你点便是了。不过你既没钱，那这玩意儿的银两是哪来的？”远还笙将白狸面具架在自己的鼻梁上，戏耍一番：“怎么样，好看吗？”
　　陌凝一把夺了过来：“要你管。”
　　“喂喂喂，注意你的态度！待会儿上桌的烧鸡钱可是小爷出的。”远还笙傲慢地抱胸而立。
　　“吵什么。”邬锦轩闭着的眼睛忽而眯起，他从衣襟里掏出一锭被装在精致囊袋的银两，二话不说扔到陌凝的面前：“拿去。”
　　跟着本太子不愁没肉吃。
　　陌凝接住后，下意识地去看他，只见对方又恢复了原本闲散的姿态，双眼紧闭着养神不语，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这囊袋沉甸甸的，分量是她原先的两倍。
　　远还笙撇了撇嘴，偷偷朝她使来个眼神：还不快谢金主爸爸！
　　陌凝懒得理他。
　　望着邬锦轩淡然的面容，她的脑中浮现出今日小少年从墙峰上跌落的场景，当时她一回头，就看见了邬锦轩高坐于马背之上，锦袍在阳辉下显得耀眼刺目。
　　当时邬锦轩直腰弯背，上身绷紧如松木，右手高握弹弓的身形与石子射过的弧度呈相应的姿态，少年跌落，他又缓缓降下了手臂，整个动作流利顺畅、一气呵成。
　　陌凝从未接触过弹弓一类的东西，在她的印象中，这不过属于孩童间的玩物罢了，天长地久便可细通，根本算不上是种武器。
　　只是想想那石子当时的速度与穿空的力度，快而稳，仿佛超越了杀人不眨眼的铜镖，令人想想便后背发凉。
　　而要想将弹弓同暗器一谈，必定要下极大的功夫训练去了解，掌握并预测其每个细微的可能，才能将有形化为无形，石子也能当刀尖。
　　少年鼻梁之处的伤口便是最好的证明，看来这名太子真是不简单的人物。
　　陌凝暗自握紧双拳，下意识朝邬锦轩淡漠的眉眼瞥去。
　　这夜过得安静极了，除了阁楼下的木棚时不时有马蹄踱步的声响，就只剩下树叶随风飘动的沙沙响动，然后是毛毛小雨打在纸窗上，留下密密麻麻湿漉漉的印记。
　　不过三人在各自的房中睡得尤其安稳，而接下来的两日，陌凝跟随着邬锦轩穿遍了东城同南城相通的街道，日子颇为悠闲，远还笙本就是抱着玩儿的心态才来的，硬拉着她凑了不少的热闹。
　　例如草市上的舞龙舞狮，还有一些戏法，以及能让邬锦轩这样的大冰脸动容几分的“诸宫调”。
　　离开姑苏的那段日子无疑是陌凝最为闲暇的时光，那时候的她漫无目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整日用来打发时间最多的便是在街头表演跟前凑凑热闹，觉得有趣了就扔几个钱币，无趣就晃晃悠悠地走开，另觅佳处。
　　民间的烟火让她几乎尝了个遍，可远还笙这般被皇城内身份禁锢的公子哥儿，根本未曾亲体会过，他就像个初降尘世的兔子，无论什么稀奇玩意儿皆能激起满眼的精光，皆想碰一碰动一动，还不停地在陌凝耳边“嘚不嘚”地说着，别提多聒噪了。
　　这天陌凝从一家茶楼里下来，流光一转，竟然又看到了之前有过一番交涉的那名小少年。
　　望着那被人群围着的灵活身躯，陌凝不禁感慨这世界可真小。
　　少年没有摆弄摊子，那些夺人眼目的珍宝也不知哪去了，他如往昔一样被很多人围在中间，身姿灵巧活跃，四肢跟着挥舞着，如此一来将人们的眼球很快吸引到那个“装有狐妖尾巴”的油罐子上，大伙儿听着他巧言善辩的口才，时不时发出一阵唏嘘。
　　他仍是一身的破衣裳，缝缝补补不知多少回了，却依然不曾丢弃，唯有那双清亮的褐色眸子如明月般自微风中闪烁着，晃动着，比他手里不停闪着幽光的罐子还要灵动几分，眸子下面的鼻梁处微微肿起一层来，一道脏白色的破布条将他的脸横向绕了几圈，裹住了昔日的那道伤口。
　　陌凝站在阁楼上，对他的出现颇为意外，但也只有一瞬罢了，更多的是对他的好奇。
　　她居高临下，就在不远处的上方饶有兴趣地观赏着。
　　忽然，一道粗俗的大喝声打乱了这抹宁静：“诶！野丘八！”
　　这道大喊瞬间将人们的目光转移到西面，只见是五六个街痞模样的青年，穿着虽也算整齐，可衣裳的胸前挂满了油腻的脏点子，鞋边和裤脚处沾满了常年累积的泥土，呈干巴的状态，头发虽扎着管束，却散乱不堪，给人难免想要远离的感觉。
　　“谁叫你跑这片儿来的，专找打是吧！”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高大青年吐了口唾沫，拿起一旁的木桩便朝人群中扔了过去。
　　人们被惊的慌忙四下逃散，远离了这场纷争。
　　冉昭向后退了几步，躲开那根木桩。
　　他犀利地盯着那个高大青年，转身便要逃开，可却立马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一瞬间，他被反弹开跌在了地上，再抬起头时鼻子里便冒出了两道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