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女驸马》陌卿诙

32、无赖少年

　　听陌凝突然这么无厘头的一声惊呼，远还笙迷茫地回头，望着她变色的脸道：“怎么了？”
　　“我的钱袋不见了！”
　　不仅是她娘给她的钱袋锦囊，连带一掂银子也跟着消失，可是明明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远还笙愣住，仍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陌凝却顾不上管他，慌忙拨开密集的人群，将自己袒露在少年的视线中。
　　她直冲着地摊里的“陌”字锦囊指去，凝眉问道：“小孩儿，我问你，这个锦囊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少年此时也看清了陌凝的样貌衣装，被她的质问冲得怔了一瞬，清亮的眼睛闪了闪余晖。
　　忽然，他身子敏捷跳下石台，快速抓起地上的摊子将其洋洋洒洒一包裹，金银珠宝什么的便一并被破布包着甩上肩头，拔腿就跑。
　　“喂，”陌凝见状赶紧翻上马背追了上去：“站住！”
　　都说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可是这小少年别看十六七岁的模样，跑起来竟是飞快，再加上他生来长期混在这里，对这片儿的地形本就轻车熟路十分了解，相比之下，陌凝这样的外人在后头追起来很是吃力。
　　紧接着热闹的街道上便随着陌凝同这名少年的追赶而变得鸡飞狗跳、骚攘纷乱，马蹄所过之处皆沉重地溅起连连尘土，惹得卖吃食的在后边儿破口大骂：“疯子！”
　　少年脚下健步如飞，体力好得出奇，带着她生生绕了四五条弯子，虽说甩不掉她，但也没让她追的太紧，稍稍一拐便不见影了。
　　“别跑！”陌凝咬牙喊道，随后加快速度：“驾。”
　　待陌凝又紧追了上来，少年一回眸，看向身后人的眼神颇有玩味的意思。
　　他眼神犀利，长腿一跨拐进一条无人的巷子。
　　陌凝抓紧缰绳调整马蹄方向，也拐弯进了巷子，可这巷子竟是条极窄的死胡同，越走越黑，没几步便到了尽头。
　　陌凝凝视着前方封死的高墙，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少年的身影却消失不见了。去哪儿了？
　　这青天白日的，那么大个人难道蒸发了不成？
　　陌凝环视着周边黑乎乎的墙面，有种被人戏耍的错觉，正当她在马背上随马蹄踱步疑惑之时，高墙的顶峰突然跨出一条腿。
　　只见那小少年从高墙后面扒上身子，然后潇潇洒洒地跨坐在墙头，嘴里叼着根现摘的柳叶，唇角上扬起颇为戏虐的弧度，一口洁白的牙满现傲慢之态，碧蓝的天际映照在他稚嫩的脸侧浮上一层薄薄的的光明。
　　小少年俯视着她，笑道：“大哥哥，究竟什么仇什么怨，让你如此紧逼不退一直追到这来了？”
　　陌凝皱了皱眉，吐气冰冷：“我只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并没有恶意，是你自己一股脑儿的要逃。”
　　“你的东西？”小少年忽而眯了眯眼，目光犀利地凝视着她：“你是说，我拿了你的东西？”
　　“正是，”陌凝眼睛明亮地仰视着他稚嫩的脸庞，眼神移向他身后的包裹道：“你包里的那个金丝锦囊，正面绣着“陌”姓。我先不追究它是怎么跑到你的包里来的，总之，它乃我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我敢保证这世间仅此一个，绝无仅有，你不妨翻找出来比对看，是否与我的口吻一致。”
　　少年听后，凝视着她的脸庞沉默良久。
　　不过很快，他又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突然将背后挽着的一大团包裹朝陌凝扔去。
　　陌凝没接住，那包裹便径直掉在了地上，里头丁零当啷一通作响。
　　少年道：“那好吧，你自己搜刮喽！若真有你说的那个什么锦囊，我便任你拿去！”
　　慌忙翻下马背，陌凝蹲在地上开始翻弄着包裹。
　　刚解开口子，乱杂杂的金银珠宝就闪着光芒晃入眼中，论谁看了都心动不已，有种想要占为己有的冲动。
　　陌凝的目光快速搜寻，手也跟着忙活翻找着，可翻找了好大一阵子，所有的空隙都被她翻遍了，也没看到锦囊的影子。
　　她又重新找了一遍。
　　“怎么，找到了吗？”少年坐在墙头之上，悠哉悠哉地问。
　　陌凝脸色苍白，缓缓地站起了身子。
　　怎么回事，明明亲眼看着锦囊被装起来的，可现在为何不见了？
　　“你是不是路上跑漏掉了？”她抬头冲少年嗔道。
　　少年耸了耸肩：“也说不定咯。不过，眼见不一定为实，你怎么确定它在我的包里，你怕不是眼花看错了？”
　　“不可能，我绝没有看错！”陌凝闪了闪眸，道：“就算真的是我看错了，那你见了我为何要跑呢？莫不是心虚？”
　　“我为何要心虚，”少年漫不经心地瞥向地上被破布裹成一团的宝贝：“我的每样东西，都是凭本事得来的。”
　　“偷鸡盗狗也算本事？”陌凝讽刺道。
　　哪知少年听后一点儿也不恼，反而爽朗地笑了起来，他双手撑着墙头一用力，整个人便洋洋洒洒地立在上面，高处的风迎面拂过他的脸庞，将其干净的脸蒙上一层寒气：“说我偷盗。呵呵，大哥哥，你穿的冠冕堂皇的，现在又岂不是一副强盗的风范。追我于此也就算了，还逼着要交出什么破锦囊……”
　　陌凝望着他闪了闪眸。
　　“不过，”少年唇角微扬，骤然解开袖管上的绳束，只见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揪出一抹金丝闪闪的东西，定睛一看，赫然是个绣着“陌”字的金丝锦囊。“我这还真有这么个玩意儿。”
　　陌凝心头大震，长腿一迈翻下马背：“给我！”
　　“喂，你就是这么求人的？”
　　“我可不是在求你。”陌凝语气寒冷，她眼中寒光一闪：“我再说一次，把它还给我。”
　　阵阵风吹过来，少年褐黄色的头发随之愈发飘逸洒脱，他凝视着陌凝眼中的凌厉:“若我说不呢?”
　　陌凝咬着牙，沉默了几刻。
　　再抬眸时，她已运起体内的功气，正欲飞身攀上高墙的顶峰亲自抢夺。
　　可就在下一秒，一块儿碎石骤然从后面划破长空飞射而来，径直朝着少年而去……那少年发现后褐色的眸露出讶异之色，他侧身想躲，却还是晚了一步，石头的尖锐无情地划过脸颊，应该是挂了彩。
　　于是他痛叫一声，身子也不禁失去了重心，摇摇晃晃着从高墙上跌了下来。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