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众神追杀的少年》K魔王

4、入学，普通的一天 也是拜

　　也是拜爱读书所赐，秦烽到了上学的年龄时已经认识不少字了。那年头入学前老师会让小孩子在黑板上写几个字权当入学考试了。六岁的秦烽抓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见生财”几个字。老师愣了愣嘟囔了句，这孩子还挺爱钱啊，家长要好好引导。老秦头自然连连点头称是。

　　花了几天办完了入学手续，等到正式开学那天，老秦头骑着自己的二八大杠，秦烽坐在前梁上，跟着老秦头背唐诗。老秦头念叨一句，秦烽跟着学一句。这在之后的几年里基本已经成了父子俩上学放学路上的必备节目。

　　第一天到学校报到时，秦烽和班里其他小朋友一样坐的端端正正等老师来点名。教室门悄然打开，进来了一个头发花白，带着金丝眼镜的文弱老头儿。小孩子天生就带着看人下菜碟的本性，看到班主任这幅样子秦烽自然生出了几分亲近，觉得这个老头儿应该不会太凶。

　　老头儿一步步走上讲台，轻咳几声说:“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老师，名字叫张莫语。接下来的六年时光，就由我陪你们走过。这是你们人生中最珍贵的六年，大家一定要认真度过。”

　　秦烽和其他小朋友们半懂不懂地听着张老师在讲台上的一番话。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堂课。

　　张老师看起来文弱，在黑板上写起字来却是挥洒如意，撇捺如刀，点点似桃，字体痩若见骨却筋脉虬结，字断意不断。秦烽不由得想起老秦头教他写字时指着让他临摹的字帖说的话：写字一定要有风骨。

　　看着看着，秦烽不自觉地怔住了。等意识到的时候眼睛已经酸酸的，不由得闭了闭眼睛。在闭上眼的一片黑暗中，秦烽好像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什么。仔细分辨下，好像是一根根细细的丝线在四周笔直地垂下来。

　　是错觉吗，秦烽揉了揉眼睛张开眼，周围并没有什么变化。老张头依然在黑板上写着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周围的小朋友也是一个个盯着黑板。也许是头一天上学的新鲜感，课堂上连个讲小话的小朋友都没有。

　　秦烽又奇怪地闭上眼，一根根丝线更加明晰了。仔细分辨下，讲台上有一根，周围均匀分布着好多根一摸一样的丝线，有粗有细，再仔细看看甚至连颜色也有细微的区别。

　　秦烽一下子来了兴致，偷偷睁一只闭一只眼睛，发现每根丝线竟然对应着班里的每个同学，这可太有意思了。

　　此时的秦烽闭上眼，偷偷摸了摸同桌的那根丝线，这一下子可闯了祸。同桌小女孩站起来喊：“张老师，他摸我！”班里顿时哄地笑出了声。张老师一头懵地转过身来问：“什么？”秦烽也算是小小年纪就具备痴汉狡辩的潜质，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背上痒痒伸了伸胳膊。”

　　张老师看了看秦烽说：“上课不要做小动作，背上痒痒是不是穿的衣服不舒服，放学了让你妈给你换一件。”便转身继续写他的板书。

　　同桌的小女孩瞪了秦烽一眼气鼓鼓地坐下不再做声。秦烽做了个鬼脸，继续闭眼想再看看那些奇怪的丝线。

　　这时候秦烽再也不敢随便伸手去摸，仔细观察一番后发现丝线基本粗细一致。男同学的格外粗一些，女同学的稍微细一些。每个人丝线从身体正中穿过与地面垂直，也不知道上下连着哪里，随着呼吸微微颤抖。但是自己头上脚下却偏偏没有丝线。同桌女生的丝线偏红，起伏的幅度比其他人都略大一些，秦烽略一思量可能是跟情绪有关？便在心里略带歉意地想着要是能安抚一下她的情绪就好了，毕竟女孩气鼓鼓的模样也是自己惹的。正这么想着，忽然间在秦烽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只手沿着那根丝线轻轻一捋，丝线便顿时没有了波动。

　　秦烽吓了一跳，以为自己不自觉地又伸出手碰到人家了，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好好地放在课桌上动都没动过，而同桌的小女孩也没有了气鼓鼓的小脸，被秦烽这么盯着看了一眼反而脸颊开始害羞地泛红。

　　这可真的是太好玩了，小孩子的心性完全不理解自己到底做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只是觉得有趣。

　　秦烽再次闭上眼睛扫视周围，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乱动的丝线，能不能让那只手再出现一次。忽然发现教室后排有那么一根丝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细，好像一根越拉越长的橡皮筋，眼看就要绷断了。秦烽不知道丝线断掉会怎样，只觉得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心里一急，那只手又出现在眼前，握住了丝线，想让它不至于马上断掉。谁知在手碰到丝线的一瞬间，那根丝线仿佛受不了一丁点外力一样，啪的一声断掉，迅速消失。

　　此时咣当一声巨响，吓得全班小朋友都转头去看。秦烽睁眼一看呆呆愣住，班里坐在最后一排的小朋友被教室上方脱落的吊式风扇结结实实砸到了头，已经一声不吭地趴在了桌子上。红色的液体慢慢流了出来，在尖叫，呼救声中慢慢浸透了课本。

　　死亡像一辆失控的泥头车凶猛地冲过来，在秦烽鼻头前擦过，呼啸着把一条生命在秦烽这个六岁孩童面前狠狠碾成了碎片。

　　这是秦烽第一次闻到了死亡的气味，甚至他没办法分辨是不是自己亲手造成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