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2026》云中天月

43、第十九章 裁决之剑（下） 为什么。席

　　“伦道尔！怎么了？停下来！”一声大喝将伦道尔拉回现实，手上传来丝丝疼痛，低头一看，竟是已经将手掌抓破。更严重的是以右手为中心一尺的桌面都已经烧的发黑，而那些个文件早就灰飞烟灭了。

　　这是怎么回事？力量已经开始混乱了吗？

　　伦道尔震惊地站起身来，踉跄地后退，撞上人也不知。只是两眼死死盯着烧焦的桌面，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看到混乱的伦道尔，拉兹心里没了着落。从身后紧紧抱住还在发抖的伦道尔，还能感受到伦道尔右手上残留的热度。若是刚才没有阻止，恐怕烧起的便不是桌角，而是整个房间了。

　　“拉兹……拉兹……”伦道尔最中低喃着那名字，双眼却有些空洞。

　　感受到了对方的迷茫，拉兹只能收紧双手，俯身在耳畔低声轻语安抚。

　　“没有事了，什么都会好的，不管是什么，所有的事都会过去的。我会一直在这里，伦道尔……大木头……”

　　“拉……兹……”渐渐恢复了知觉，感受到身后坚强的支撑，伦道尔放松了许多，呼吸也缓了下来。

　　“拉兹……”伦道尔转过身，贴着对方的衣料，感受着那心跳。跟自己的混乱不同，那心跳是强劲有力的有规律的律动，让人莫名的安心。

　　“伦道尔，若是太难过，便不要再多想了。”我希望你，快快乐乐的。你的忧虑太多，却不知找人分担。若实在太过沉重，忘却也莫不是件好事。反正有我在你身边。

　　半刻钟后，伦道尔彻底平静下来，脱离了拉兹的怀抱，也收起了脆弱的表情。

　　“对不起，刚才有些失控。”

　　“究竟，怎么回事？”

　　“这件事太过复杂了。”伦道尔叹气，“晚上，到花园见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好。”拉兹感觉得到，对方有事情瞒着他。为什么一直要这样，过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但是，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这才是那个大木头不是吗，他一直中意的大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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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月依然是上弦。

　　花园中，一个人缓慢的踱着步。

　　“拉兹……”

　　“伦道尔，你来了……叫我到这里究竟是……”

　　看到拉兹疑惑的表情，伦道尔叹了口气：“迟早的。本应早些就交给你……

　　“请你，保管好这样东西。”银色的剑凭空而现，剑尖朝下，剑柄递向拉兹。两人间，只余下沉默的风，卷着飘摇的叶，嚓得被刃削成了两半。

　　“为什么？”拉兹记得这把剑，这把寒光熠熠、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银剑，这把当初点在他左肩，又复落至右肩的银剑……

　　伦道尔咬了咬牙：“天空之城第十一代辅翼受令，保管此剑。”这一瞬，伦道尔想笑，自嘲地笑。笑这命运，居然要将那剑交到爱人手中，为的却是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把是——裁决之剑？！”拉兹的声音并无太多惊讶。

　　“你知道？”

　　“小时候老妈讲故事十有八九都会扯到这上面来：翼神举着裁决之剑，判定了天下的归属，但也因为力量消耗过多而无法回到天上，变得与人类相似。天翼、辅翼、影翼、国主都在不断更换着，到圣战之前，是第十代。后来圣战爆发了，最后天空之城辅翼和夜之国国主战死、第十代天翼早在圣战之前就不知去向。当初划分天下的裁决之剑原本被寄放在辅翼手中，也圣战末期消失了。预言说，裁决之剑回到主翼身边的时候，主翼便会重新出现……

　　“既然这是你的愿望，那么我就收下。”抬手接过银剑，一道红光闪过，那兵器化作一条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银链，静静躺在拉兹手中。

　　感受到手中隐隐的热度，拉兹眼神暗了暗。

　　“那么，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使团就要回天空之城了。”

　　伦道尔刚转过身，手臂就被拉兹拉住。拉兹眼中复杂的神色让伦道尔说不出话。

　　“伦道尔，塞西娅之火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

　　“别逃避了，那是我送给席阳的礼物。”拉兹很久以来第一次在伦道尔面前正式提起这个名字。

　　伦道尔心中一紧，转过头不说话。

　　“为什么。席阳……”的宝石，在你身上？

　　伦道尔眼神闪了闪，咬了咬牙，回视一脸探究的拉兹，然而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诡异可怖：“呵呵……想知道我怎么得到它的吗？嗯？我杀了他的原主人，然后，它就是我的了。”

　　看着拉兹瞬间僵硬的眼神，伦道尔心底泛出苦味，对，就这样，恨我吧，恨我杀了你最爱的人，然后将利剑插在这里，就……结束了……

　　“伦道尔……”拉兹猛地把那人拉入怀中，那力道压迫者伦道尔喘不过气来。“伦道尔……你杀了他，让我心痛。”

　　伦道尔心里惨然一笑：“对，然后呢，杀了我，给他报仇。”指引着拉兹的手，抵在自己的左胸口。能够感觉到，心脏一声又一声扑通扑通地跳动，能预想到，那深红瑰丽的宝石，重新化作冰冷的剑，灼烧毁灭一切。

　　神……我乞求你……不要给我来世……

　　“伦道尔……”拉兹抱紧了对方，埋首在颈侧，握着塞西娅之火的右手嗖得收紧。

　　“呜！”一声低呼湮没在夜色中，纤细的身影绷紧了身体，银发飞舞，红色的瞳失神地望向月亮。

　　好痛——一切都结束了吗？

　　灵魂仿佛飘离了身体，游荡着，飘渺空虚。

　　伦道尔仿佛看到了那个在界水旁，许愿的自己——

　　月桂啊，千百年的轮回，我已经累了。请让我看到你的绽放吧，若是如此，但愿我真能跟他，不要来生，只此一世……

　　原来，一世太短，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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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但是，为什么他还没有死呢？为什么，没有感到生命的流逝？

　　这是——为什么，肩膀也在痛呢……

　　嘴里不由喃喃出声：“拉兹……为什么……”

　　耳边传来的是那人的叹息：“席阳……你又在自己欺骗自己什么呢……你否定自己，不就等于是杀了自己吗？你亲手抹杀了自己的存在，可惜，我似乎每次都能找到你呢。不管是否知道是你，都仿佛是非你不可呢。”

　　“拉兹……”银发飘落，逐渐转为墨一样的黑。红色深瞳中倒映着拉兹的脸，令人着迷。

　　“别妄图隐瞒，佳儿扮的你我轻易就能识出。”拉兹道：“难道就真以为我那么笨，塞西娅之火能有几颗，中间有裂痕的塞西娅之火能有几颗，何况是早已跟了我不知多少年的宝石。”轻轻撩开对方鬓角的碎发，对着已经泛红的耳朵吐出温热的话语：

　　“其实你当初一句话也没有讲错呢。还记得毕业典礼那天吗？你说过，你会留在以塞亚，我们迟早是要分开，然后……作为席阳的你果然留在了那里，但是你当初不是也说了吗，反正又不是不会再见了。呵呵……真是，没有一句谎言……”

　　“难道我就有那么笨，就算是转生，你认得出我，我便认不出你吗？对，我承认开始是不知道，但是一直在怀疑。也是的，除了你，世界上还有哪个席阳？笨笨的死脑筋，席大木头。换了名字又怎么样，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出是你，就连艾肯伯爵也在手扎里承认了，你要还不承认我就咬死你！”言罢，在已经红透了的耳垂上惩罚性地一咬。

　　“父亲的……手札？”伦道尔，不，现在应该称为席阳，抬起头惊异的望着拉兹。他怎么没听说过？

　　看到那双红瞳中的惊讶，拉兹心底坏笑，终于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了。想到这里，低笑出声，顺势凑上前去细细轻啄，从眉骨顺着脸颊，再流连于嘴角，徘徊不去。“先不管这些，你说该怎么惩罚你，嗯？居然敢把我送你的礼物还回来，胆子变大了嘛～～”

　　“拉兹……”

　　“嗯？”

　　“你咬人很疼……”他的脖子还隐隐作痛，说不定被咬出血了……

　　“席木木，”拉兹一愣，咬牙切齿道，“我又没有说过你很煞风景？”

　　“……没有。”

　　“那我再说一遍……”说罢，不由分说堵住了对方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