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九章 噩梦 变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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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夜悄悄过去。
静谧的月光逐渐隐没在天际，晨曦取而代之，悄然洒进室内，铺落在洁白羽被中睡得极不安稳的人身上。那人两道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牙关咬着不流出一句呓语，额上身上浮着层薄汗，打湿了鬓角银白的发丝。
渐渐地那人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周身浮动着银色的光芒。待银光散去，才缓缓张开双眼。一双红色的瞳却是带着迷茫的眼神，半晌才恢复焦距。
喉咙干涩地发不出声音，伦道尔皱了皱眉，探出手抓来床头柜旁的水杯，食指在空中轻绕，一道细流便注入其中。咕噜噜喝下，总算是把身体损失的水分补充了大半。
伦道尔看着握着水杯的手有些出神。力量……已经能运用控制了……若是以前，变出的水绝对不会准确地导入杯中。还有就是，自己的手，看上去好像大了一圈。伦道尔揭开羽被下床，果然睡服的袖口裤脚都短了一小截。这种事情也发生过几次，比如说从曼摩森林回来的那一晚。看来时候快到，而现在应该只差裁决之剑了。
身上汗水蒸发残留的粘腻感让伦道尔颇为不适，又不能穿着这明显小了一号的睡衣出去，干脆换上一件浴袍，抓起放在床头的锦囊，蹑手蹑脚地冲公共浴室走去。
天才刚刚亮，空气里还浮动着夜的湿意。走廊上还没有人，这让伦道尔松了口气——他可不想穿着浴衣大庭广众之下晃来晃去。
“伦道尔？你起的好早啊。”
背后响起的声音下了伦道尔一大跳，看清来人，怨道：“拉兹！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原来伦道尔是胆小鬼啊。”拉兹似笑非笑，看着伦道尔，突然觉得有些不同：“伦道尔，你是不是长高了？”
“咦？有吗？”
拉兹举起手比划了一下：“应该是啊，记得刚见到你的时候才到我胸口，现在都过了我的肩膀了。”
“我就说我还会长吧，你不信。”
“所以说你是小孩子啊。”
“你！……我才不是小孩子！”伦道尔恼火的转过身去，“我去洗澡了，懒得理你。”
看着远去的身影，拉兹笑了笑：这不是小孩子是什么。微微叹息——虽然长相酷似，这两个人还是不太一样的。伦道尔较之席阳，怕是更有生气。还未来得及继续出神，耳畔就传来了‘爆破声’。
“拉兹你这不干活的，才想到回来啊！”萨曼塔叉着腰道。
“早啊！怎么大家都这么早啊？不是放假吗？”
“放什么假啦？！只有你和伦道尔在外面逍遥，我们可都被布置了任务……”
拉兹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回家的回家，逛街的逛街吗？”
萨曼塔暴走了：“你以为人人像你那么惬意啊！回家准备礼服，上街采购物品，这么大的典礼准备工作要我们三十六小时做完，”一把揪起对方的衣领，指着眼睛下方的一圈青影，“看见没，黑眼圈！看见没？！”
“呃～是～～您辛苦了～～～”
“这还差不多，”萨曼塔长舒一口气，放开已经被揉地皱巴巴的拉兹的衣领，拍了拍手，“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你赶快去试穿礼服，还有叫伦道尔到摩诺那里去。大人找他，似乎蛮急的。我先走了……”
“那个……伦道尔应该在洗澡。”
“所以才让你去找啊，难不成我去啊，笨蛋！”第一剑士碰到这两个人的事怎么都会变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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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公共浴室里没有人，加上是隔间布置，这单个浴池就被伦道尔一个人惬意使用了。
浴室里间与外间由两层珠帘分隔开来，一层浅粉，一层银蓝，轻轻摇晃着，交错着光影。
室内，烟雾缭绕。瓷砖贴面的十米见方的池子里，被火魔法加热的水在池底循环。靠近池壁背对入口立着一个人影，银白的□□浮在水面，遮住了水下的大半风景。
此刻，伦道尔手中正摆弄着两样物品。一个是昨天淘回来的银链，另一个，是一块红色的宝石。流光溢彩，正是就算是在宫廷也十分少见的纯正塞西娅之火。一手捧着银链上的坠子，另一手扶着塞西娅之火缓缓推进，总算安稳嵌到了银质的爪勾中。一番动作下来，总算舒了一口气。
当初就感觉那链子的气场很有吸引力，那坠子向中心伸出的爪托和中间空荡荡的形态让人不得不承认它是件半品，只是一个很重要的物品的托。果然，它是那个剑鞘一般的存在，简直就是专门为他的塞西娅之火打造的。
托着银链放入水中，荡漾的波纹把宝石的红色和银链的光泽切碎，显出三分迷离。但是宝石中间的那道深色的裂纹却是无法掩饰的。
“塞西娅……你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吗……”
伦道尔低喃出声，随之而生的叹息却在外间传来的脚步声中戛然而止。
拉兹撩起了第一层银蓝色的珠帘，拿着干爽的衣物走了进来：“伦道尔，洗好了吗？”
粉色珠帘后传来水声。“没有。”
“那，我把衣服放凳子上了。”
“知道了。”
拉兹感到伦道尔的低落，不禁有些担心，“伦道尔，今天看你脸色不太好，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只是晚上又做那个梦了。这回不仅是那个黑发的席阳，还有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席阳。似乎回到了混乱之战的年代，到处是腥风血雨。记得最后一幕，那个人被长剑透胸而过，铮铮钉在了夜之国盛开的月桂树上，飘落了满树花雨，混杂着刺眼的鲜红，零落成泥，风吹为尘……
身体不由自主往后一退，脚踏上弯曲的池沿，眼前一花，扑通一声整个人都栽进了水里。
“怎么了？伦道尔？！”听到内室溅起的巨大水声，拉兹想也没想就撩起珠帘冲了进去。
“咳咳～咳咳咳～～”伦道尔狼狈地从水中爬起来，银发纷乱地贴在脸颊颈背，水珠随着咳嗽声滴滴答答打乱了本就不平静的水面。
拉兹上前扶住伦道尔的胳膊，轻拍着对方的后背顺着气：“真是笨手笨脚的，洗个澡怎么也会被淹？”
“咳咳～脚下打滑～～咳～～～”红色的眼眸因为呛水而染上一层雾气。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脑子总算不再胡思乱想那梦境了。伦道尔突然意识到是谁在帮他顺气，一个机灵挣脱了那手掌离开了池边，背对着珠帘，默默祈祷自己的头发够长遮住该遮住的。
拉兹举着空空如也的手掌有些怔愣：“啊，对不起，我没多想……就闯进来了……”
“没什么。”机械的语调没有起伏，“我现在好多了。”
感觉到水中人绷紧的身体，拉兹也没来由的手足无措起来。本来都是一样的，忌讳个什么劲啊，可是——不行了——拉兹身体一绷，僵僵地走了出去。与此同时，水中的人终于也缓下身体，长舒了一口气，白皙的耳后逐渐浮起朝霞般的红晕，快速扩散至脸颊、全身。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九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