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女巫》菲欧娜娜

3、远走高飞 火车站挤满

　　火车站挤满了人，我们下车时听到人群的喧嚣吵闹声，当我们逐渐走近时，众人为我们让路，开始窃窃私语。他搂住我的肩膀，触碰使我的肌肤酥麻。

　　上了车。火车在黄昏时分开动了，我摇摇晃晃地到处走动，看着昏黄落日缓缓地跟随我们，瞬间产生了心安的熟悉感，原来无论到哪里，日月光辉总是在那里，总是在看得见的地方照耀着。

　　第一次身处在这巨型蒸汽钢铁的脏器内部，不免有些兴奋。随后发觉我们这列车厢里只有几个人。不出一会儿，在离我们座位最远的地方，都能闻到木质皮革气味。

　　没等我兴奋劲儿过去，就已经天黑了。

　　我躺在火车的卧铺上，看着窗帘缝隙处如影随形的弯月，还有时不时闪过刺眼的光芒。一夜无眠。

　　我身着真丝睡裙，丝滑如水，轻轻落在我少女的肩膀，柔顺的像一袭清水，在晃动的车厢和我辗转反侧之际，抚摸着、挑逗着我，裙子大胆地在我肌肤间挪蹭。亦如他的吻。

　　想象着婚姻生活，内心时而欣喜，时而迷茫，又时而甜美。思绪让脸颊渐渐变得滚烫，头轻轻着落在枕头套上。砰砰的心跳和火车的引擎活塞同步着，一起推动着列车横穿昏沉夜色。

　　离开我的少女时代，离开故乡的土屋，孤身前往未知的婚姻国度。将会是怎样的旅程呢？

　　汽笛声照亮了静谧的深夜，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传来睿乔平稳的呼吸。我支起上身，看着他沉睡的模样。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白净的皮肤，怪异的像是蜡烛做的，细腻光滑，僵硬……

　　白净的脸庞虽没有了壮年的血气方刚，但岁月厚待了他，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如同戴上了面具。他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与众不同，他越是这般独特与神秘，我越是好奇，好奇面具般的脸孔，好奇在这脸孔之下，他真正的模样。

　　当他听我弹琴的时候，安静的脸看上去就像面具，就连他向我求婚，我说“我愿意”的时候，他的脸也不曾变化，只发出一声像是抑制情绪的、闷闷的低吟。他内心的欲望是我承受不起的力量。

　　我却心想：噢！他一定很想要我！

　　面具之下才是他真正的脸，真正反映他在这世上的生活。用以生活很久的那张脸被他搁置在一旁，随后换上了没有岁月痕迹的面具，来匹配我的花季青春，赢得我少女的倾慕。

　　婚姻就是选择你所爱的，爱你所选择的嘛，到时候，我不会惊讶，也不会讨厌你，我会接受你所有的模样，所以，拜托对我再真实一点。我看着这平滑的面具，心想着。

　　求婚的那晚，他拿出鸽血红宝石戒指，装在内衬墨绿天鹅绒的皮盒里，宝石镶在花纹繁复的白金戒上。熠熠红光让我恍若飞升之感，被奢华击中了。这是末代皇室送给他家族的，随后没多久，每个嫁进他家的新娘都戴过这枚戒指。

　　订婚之后的那几天，我太过高调招摇，引得左邻右舍都前来凑热闹时。曾经和我母亲一起，把我养大的大娘，斜眼看着这戒指，神叨叨地说鸽血宝石会招厄运的。

　　她或许是不舍得我，或许只是鸡蛋里挑骨头，亦或在掩饰对我麻雀变凤凰的嫉妒，她无礼地问：那他是不是也曾把这戒指送给前任几位妻子，然后又要回来？

　　她无礼的问题戳到了我的痛处，我耸耸肩没回答，将注意力转向其他祝贺我的亲友。

　　我不想被人提醒，他在我之前爱过其他女人，但在夜深人静，敏感脆弱的时候，这件事在我脑海中缠绕不去。

　　他富甲一方，但我们没有举办盛大婚礼，他提议，我赞许：因为他前妻刚去世不久，不宜置办高调铺张的典礼。

　　于是我们就在市政厅做了简单的公证。

　　明显感觉到火车在减速，一阵抖动后停止前行。我睡不着，悄悄坐起来，披着绒毯，掀起窗帘，挤在冰冷窗边。看到有几个人提着行李下了车，也有几个人带着寒气上了车。窗外是沉寂夜色。远方有一片夜色翡翠，闪着粼粼波纹的光泽；远方也有一家家灯火，融进暖光里的是陪伴，温暖，还有晚餐。有日常生活的所有一切。

　　我即将拥有这一切。

　　现在已有了我体温的红宝石戒，满柜子华贵丝绸和真丝旗袍，以及他身上的味道，这一切都将我诱惑的如此彻底，让我对离开原先那落魄的世界没有一丝后悔。

　　但是，我本应该料想到，当结下这桩惊人婚姻之际，我便亲手选择了将自己放逐，远离了温情生活。

　　那落魄的环境已经消失在身后。火车再次启动，轰然加速，旁边的一切又朝后退去，将我带向远方。

　　我们离目的地更近了，那个童话城堡，他出生的传奇之地，受大海拍打的宏伟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