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淘宝小知青》山中懒客

9、事办成 一切朝着计

　　秋雨飒飒，一场过后一场寒，梁蓝哆哆嗦嗦的套上羊毛衫，羊毛衫外头又套了一件碎花的二棉袄，这边脚刚落地，外面就有人喊她。

　　推门出去，是彩霞，她身后是个熊一样的汉子，正夹着烟卷跟蓬头垢面的金言说话，脖子上那条墨蓝色的毛线围脖分外的显眼。

　　“你要的木头给你弄回来了，不够你再说话～”彩霞脸有点红，指了指地上半人高还带着树杈的树干。

　　“哎，多谢多谢，日子定了？”梁蓝绕着树干转了两圈，欢天喜地的跟彩霞道谢，顺便挤了挤眼。

　　那熊一样的汉子就是彩霞的相亲对象，说是在林业局上班，实则是在林场里负责划片计数，倒不是嫌贫爱富的人，不过相亲的时候，带着他的一个老领导，彩霞穿得体面，他觉得是重视自己和领导，给自己面子，加上彩霞长得好，事儿就这么成了。

　　以后世人的看法，会觉得这个男的有点毛病，但梁蓝却十分理解，北方人，尤其是东北人眼里，面皮大如天，他们认为你给我面子就是尊重我，那么你这个人就能处，所以换一件衣裳，婚事就成了，梁蓝一点都不稀奇。

　　“嗯，过年办。”彩霞不好意思的轻推了梁蓝一把，对着听到声音出来的刘芳赧然一笑，这才说正事儿：“对了，刚才遇见顺子，说昨儿回来的晚，你们这边的信没来得及送，刚好我就一起带过来了，我瞧着有你一个包裹单。”

　　“包裹单？”梁蓝接过来一看，面色欣喜的蹦起来：“这下好，怎么都能教你穿一身新衣裳出嫁了。”

　　之前梁蓝给家里寄了一点蘑菇，叫家里去跟嫂子妹妹的婆家商量，用蘑菇换布料的事儿，家里很快就回信了，也是挂号信，告诉这边有多少要多少，除了蘑菇，木耳，松子，核桃之类的也可以，有肉最好。

　　梁蓝叫彩霞带着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把这一秋天的收获整理干净都挂到自己的店铺，又从淘宝买了量大便宜的滑子蘑、杂蘑和木耳凑了五十斤，还有两只风干鸡，两只风干兔一并寄了回去。

　　等了又等，也没个消息，惹得梁蓝都怀疑是不是叫嫂子家里把这份吃的独占了，她心里打定主意，这个月那边还没信儿，自己就先淘宝买一批给村里人用，回头探亲的时候，她在好好的跟家里“算账”。

　　好在是到了，梁蓝松了口气，说实在的，她真的不太乐意面对梁家人。

　　“顺子今儿还去镇上吗？”梁蓝问了一嘴，听说去，而且要出发了，也顾不得别的了，回屋随便抹了一把脸，擦了点雪花膏，拽着帽子围脖就往外走。

　　“我跟你一块去吧～”彩霞一脸的兴奋，搓着手跟着梁蓝一起走出知青点。

　　“不用，你还是带着人回家吃饭去吧，吃完饭估计我就回来了，对了，别忘了跟队长说一声，给我请个假！”叫你去了，我可怎么作弊哟～梁蓝心里嘀咕，她知道，家里那边必定是在其中克扣了，那么到了她手里的东西就不会太好太多，所以她打算私下添点。

　　村里人是真能干，半个月的时间，交给梁蓝的松蘑就有八十多斤，这还是挑得大朵整理好半干的，半干的木耳十来斤，松子和山核桃加一起二百来斤，只这些就给梁蓝带了小两万的收入，等忙完了这段，后续还有呢！

　　出乎意料的，邮寄过来的包裹比梁蓝想象的大多了，她觉得自己似乎小瞧了这个时代的淳朴，正内疚呢，一打开包裹，差点破口大骂。

　　半人高的袋子里，全是巴掌宽的布条子，还有一些不规则形状的，瞧着没比手绢大多少，梁蓝翻腾了半天，最大块的也就一尺来宽，还全是颜色晦暗土气，甚至带着霉点的。

　　“我……”脏字到了嘴边，看着从旁边公社大门走出来的中山装，梁蓝硬是咽了回去，一口气憋得差点吐血。

　　幸亏我早有准备，梁蓝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了几次，拎着袋子往旁边的胡同挪，到了背人的地方，前后左右瞅瞅，把自己提前加入到购物车的布料买了直接扔到袋子里。

　　村里正在给玉米脱粒的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都有点心不在焉，彩霞身边平日要好的几个姑娘根本挤不上去，都叫一个身板强健的嫂子给占了，她们小声的嘀咕着。

　　“要是有块花布就好了，我娘家妹子跟彩霞同岁，也是该相看的时候了。”这是知道彩霞相亲那回事儿的嫂子。

　　“我倒是想要块深沉点的，我爹明年六十六，衣服裤子的管了什么，琢磨一件给他，为了我们兄弟姐妹，估计他得有小二十年没穿过一件新衣裳了。”这是有孝心的，感叹爹娘不容易。

　　彩霞深刻的理解这些嫂子们还有外面围着的一层小姐妹的心思，小声的安抚大家：“别着急，有一回就有两回，这回没有得意的，下回肯定就有，咱们得空别闲着，城里虽然说啥都有，那也跟咱一样，没票买不着啊～”

　　“对，今年天气不好，这蘑菇是到头了，来年不是还有蕨菜么，咱们不当回事儿，在城里可就稀罕了。”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下后面围着的姑娘们也不挤了，全都快乐的参与到“创收讨论会”当中，热火朝天的提着建议。

　　这边梁蓝已经坐上回来的马车了，她左手边是一袋子布料，右手边也是一袋子，里面是她偷摸给自己买的加餐，手里抓着一把金钩海米，一边给顺子兜里塞，一边往嘴里送。

　　“嗐~我家里哪有这个条件给我寄东西，这都是换的，我师母家里条件好点，之前我不是弄了点蘑菇木耳和草药给他们寄过去，人家不欠人情寄了这些东西过来。”梁蓝摆着手，跟羡慕家人疼爱自己的顺子解释着。

　　呵！看看这包烂布头！明知道她是给下乡所在的村里人换的，结果就这么糊弄人，所谓的父母兄弟的，就真的没想过孩子的处境吗？

　　还有，这么一大包，别说吃的用的，就连封信都没给，想必是对她在之前那封信里的“警告”不满了吧！啧~要不是那些“警告”，没准这袋子烂布头都没有。

　　梁蓝在暗自吐槽了一番，心里也逐渐熄了跟梁家打好关系的念头。

　　“这些山货就这么招城里人稀罕？土特产那边瞧着收购价钱挺高的，但是山货不爱出数，一大家子一秋也就能凑个一两斤，要不是实在缺钱，宁可自家留着，给家里添菜，舍不得吃的哪怕拿去送人呢，都比送那强。”顺子是知道梁蓝换布的事儿，又听了梁蓝这话，不禁感叹一句。

　　他奶奶今年八十了，天天念叨着该预备寿衣了，可老人家积攒的衣服料子，家里走人情，加上孙男娣女嫁娶的，都给造光了，爹娘背后没少叹气，还是借着金言和陆青杨的光，才弄到一身料子布和白坯布。

　　“唉～”梁蓝也跟着叹了一句，靠着小兴安岭，其实村里能采集的山货种类和数量比上辈子多多了，可现在是全民集体，大家得先顾着生产队的活。

　　虽然生产队里都是农活，但现在是朝七晚五，跟上班差不多，不管老人孩子都差不多被拘束着，相对自由都时间就少，能采集的时间自然也少。

　　梁蓝有心引着顺子往种植和养殖方面聊聊，别看他只是个赶驴车的，那是能代表着村里出行的脸面，不说走南闯北，但十里八乡的状况肯定了解得妥妥的，而且……现在这时代，真当什么人都能当上车把式吗？

　　顺子的爷爷是村里的老支书，大伯是镇公社的会计，姑姑夫妻都是县里的工人，小叔在部队，在村里，顺子一家算是十分了不得的人家了，要不是陆青杨和金言这两个太出彩，顺子绝对是村里黄金女婿第一人。

　　可惜这孩子太老实，梁蓝几次抛砖引玉，也没得到他的回应，最后只能作罢。

　　回到村里的梁蓝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刚好赶上午休时间，十几个年轻的小媳妇儿大姑娘也不回家准备午饭，直接跟着到了知青点。

　　“整块的料子不太多，他们给弄了一堆布头算补偿，咱们这次优着着急的先来，不着急的稍等一等，要是能凑到东西，年前肯定还能再换一批，这回我直接找了一个纺织厂的，到时候我亲自去一趟。”回来的路上，梁蓝就想好了，这次兑换完成，下面肯定有更多的人求过来，那么等到年底她看看出去一趟，找个借口，顺便也去查查资料什么的，看看能不能搞定这边的供需。

　　“行，你说了算，咱就按之前商定的方式来分？”彩霞带头表示赞同，只要能弄来布，说啥都行，她实在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打开袋子看一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嗯，那彩霞和张二嫂弄吧。”因为山货数量不等，一开始梁蓝就跟她们商量好了，把大家拿出来的东西按照市场价算，再用这些钱来兑换布，这样大家谁也不吃亏，梁蓝也免了“投机倒把”的理由。

　　彩霞作为牵头人之一，张二嫂则是村长的儿媳妇，算是比较有权威，让她们两个来住持这件事就算有人有意见也怪不到梁蓝身上。

　　“我滴老天爷，这么多！”

　　“这城里人真够意思，还给这些布头，这块我都能给狗剩子做个背心了……”

　　“我不要大块布，这布头多给我点就成！”

　　整个知青点恍若闹市，一时之间喧声笑语，让回来午休的其他几个人全部都呆滞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