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辣白菜 啥都离不开 ...
-
在吴婶家嘻嘻哈哈了一天，梁蓝和刘芳就把那位方护士给忘到脑后去了，谁承想那姑娘却把俩人放在心上了，回到卫生所放了东西，从包里抓了一把糖，转了一圈，又去翻出一块花手绢把糖包了，从卫生所出来往东走了一会儿拐到一家大门口。
方云刚走到门口，还没等站定，一盆水隔着半人高的矮墙泼了出来，差点溅到方云那双崭亮的小皮鞋上。
“哟~方护士，啥时候回来的？” 站在墙内的人才看到方云，也没说什么道歉不道歉，只拎着盆笑意盈盈的跟方云打招呼。
方云嫌弃的看了一眼地面还带着食物残渣的水渍，抬眼看向墙内人的时候，脸上却带了丝丝笑意。
“杏花婶儿，艳霞在家吗？之前她说想要块花手绢，刚好我这次回去赶上商店处理瑕疵品，给她带了一块回来。”说完方云抬了抬手，示意对方看她手上的东西。
“在呢，方护士，快进屋里暖和暖和。”拎着盆的女人，也就是杏花婶的目光在方云手上的手绢小包扫了一眼，热情的将方云往屋里让。
……
夜里几个男知青都没有回来。
李满园和刘志强去林场了，冬天林场出货少，很多工人趁机摸鱼，逮了兔子狍子之类的偷偷加餐或者换钱换物。
这两个赚钱加享受，还能顺便给家里人置换年货，就算累得跟孙子似的也赖在林场不回来。
金言和陆青杨当了巡山大王，跟着巡林人绕着偌大的小兴安岭周边四处转悠。一个是防备有猛兽成群祸害人，另一个也是防偷猎防山火。
这里的偷猎指得是珍惜动物，譬如东北虎、猞猁、熊瞎子之类的。
虽然现在还没有保护动物的概念，但老一辈留下的规矩就是非食不猎，非用不抓，非仇不杀，非命不打。
没有明文规定，挨着山生活的人们却不自觉的遵守着，让第一次知道这些规矩的刘芳和梁蓝都佩服不已。
第二天，凤珍和妹妹凤霞带着几个姑娘来知青点帮忙。
其实知青点没有积太多的酸菜，一个是大白菜不够，另一个梁蓝和刘芳第一次上手，也不敢弄太多，这些姑娘们大多是来凑热闹唠嗑八卦的。
譬如家住在刘艳霞旁边的姑娘就说了昨天方云去找刘艳霞还拿着手绢和糖的事儿。
“刘艳霞也真有意思，她不是也看上那个谁了吗？竟然还能跟方云走那么近，真是……”凤珍撇嘴，她倒是没有她娘那么怨刘艳霞，不过就是看不上刘艳霞那个做派罢了。
“哎呀，不是有那么句话吗？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最烦的人，俩人都不是什么好八饼，我猜方云肯定是打听这两个月那个谁都干啥了，尤其是刘芳和梁蓝你们俩，你们想啊，好容易调过来想亲近点，谁知道忽然冒出俩大姑娘跟那谁同吃同住的，她不闹心才怪~”
凤霞小小年纪，语言却很犀利，话说的实在却也逗，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你们咋都叫那个谁？还有什么讲究吗？”大家笑完，刘芳忍不住好奇，怎么都管陆青杨叫那谁？难道陆青杨发过火，让她们不敢提名字？
“没，就是觉得那俩货不配跟陆知青并在一起提。”一个姑娘小心的看了一眼男知青那边的房间，小声的给刘芳解释着。
几个姑娘看着梁蓝和刘芳无语的表情忍不住喷笑，又一阵哈哈哈。
接下来的几天，姑娘们跟串联似的，走了东家去西家，村里积酸菜的人家几乎都跑了个遍，除了帮忙就是聊天八卦，。
等酸菜积完，大家也不停歇，因为还有很多花样可以搞。
例如辣白菜、香辣萝卜条，酱地瓜梗等等。
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路子光明正大的拿出物资，梁蓝硬是从为数不多的记忆中抠出一个去吉省插队的同学，通过这位同学的朝鲜族朋友，“换”了五斤辣椒粉，几斤干桔梗，几条干明太鱼。
大概是生活太匮乏，由物资兑换到苦难的吐槽，由这一个同学开始辗转发展，最后竟然联系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天南海北，让梁蓝的物资网络一下子就搭建起来了，并为她后来的事业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当然这是后话，眼下梁蓝正穿着一身破雨伞改成的围裙耐心的教导着一群嘻嘻哈哈的大姑娘做辣白菜。
村里的中老年妇女不太喜欢打破常规的新鲜事物，不过也不反对自家姑娘跟着学，毕竟是一门手艺，学好了到婆家也是一种资本，所以吴婶她们一人捧着一小把毛嗑看了一场大戏。
……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过去，充实的劳动生活，还有乡亲们真挚的接纳让胆小且自卑的刘芳飞快的融入到了这里的人民群众当中，变得开朗自信起来。
而原本灵魂就属于这片土地的梁蓝更是如鱼得水，靠着一张甜嘴儿和能给村里老少解决物资麻烦的“好人脉”几乎成为了村里除了干部之外最有“权威”的人。
……
金言捧着碗，沿着碗边吸溜了一口里面的苞米面糊糊，又夹了一筷子辣白菜放到嘴里咔嚓咔嚓的嚼，咽下去之后对着梁蓝和刘芳竖起了大拇指，歪着头想了一下，忽然提了一嘴：“今年春节你们回家吗？要是回，现在就得准备起来了。”
“啊？能回？”刘芳有些懵，抬眼看看金言，又看向梁蓝，不是说知青第一年不让回家探亲吗？主要是怕刚参加劳动，怕跑回去就不回来了，到时候借了村里的粮食就白吃了。
“能啊，现在管得没那么严，村里也不在乎，只要你想回就给你开介绍信，不过车票不好买，想回去得另外想辙。”李满园不怕烫的几口呼噜了一碗糊糊，趁着盛饭的功夫给刘芳解释一句。
“那…梁蓝，咱回么？你们都回么？”刘芳没来得及想是什么辙，只是盯着梁蓝问，她有些心动，但要她自己往返，又害怕的紧。
“不回，我大哥结婚把屋占了，回去还得现搭床，大冷天的，还不够遭罪的。”梁蓝冠冕堂皇的晃了晃脑袋，心里却在冷笑。
刚穿来的时候还想着跟梁家礼尚往来，一回换布就让她看清了那一家子的嘴脸，拿着一口袋布头子糊弄她，她忍了，结果后面连着写了两封信，竟然恬不知耻的想要“白嫖”。
梁蓝回了一封自己因为换布被村里人“欺负排斥”，想要家里人能给她点补助，然后那一家子就再没半点音信过来。
“那我也不回了。”刘芳听梁蓝这么一说，也想起自己那逼仄的家和吵吵闹闹的弟弟妹妹，瞬间就掐灭了那点想爹妈的思念。
“我跟青杨国庆才回来，过年肯定不回了，满园志强你俩呢？。”金言听俩姑娘都不回，顿时乐了。
以前不觉得，吃过了她们做的饭菜，再回头才发觉以前吃的就比猪食好一点而已，这要是俩姑娘留下过年，他豁出去也得弄一堆食材的回来，叫她们大显身手一番。
“不回！我妈帮我姐带孩子呢，我爸都住到单位去了，我回去了连口热饭都未必能吃上。”李满园双眼放光连连摆手，回家第一顿是能吃点好的，完后就跟臭虫似的招人烦，还不如留下吃大餐呢！
这也是被两个姑娘手艺给征服的一个，甚至还暗戳戳的想过，要不要娶其中一个当媳妇儿。
“我也不回了，开春我妹妹结婚，到时候再回去。”刘志强一边说一边把最后几根桔梗咸菜夹到自己碗里，满足的笑了，相比辣白菜，他更喜欢甜辣口味的拌桔梗。
“那敢情儿好，今年咱知青点也过个团圆年，我听五爷他们唠，说进了腊月就上山，到时候咱哥几个大显神威，争取过个大肥年。”金言一拍巴掌，满脸兴奋的立下了豪言壮语。
“真的？！啊对！今年是时候了！”李满园愣了一下，猛地一砸拳头蹦起来，跟摸了电门似的扭动起来，给他伴奏的是刘志强的惨叫声，刚刚李满园那一拳头正砸在他的肩膀上。
“？”刘芳一脸茫然的看向梁蓝，不等梁蓝给她解释，陆青杨难得的说了句话：“村里有规矩，三年一猎，今年正好轮到了。”
梁蓝笑而不语，早年她就喜欢猫在村头那颗大柳树下听村里的留守老人们唠闲嗑。
这些老头老太太闲来无事就喜欢吹嘘年轻时候的丰功伟绩。
譬如这个三年一猎，据后来的张爷爷说，那纯属是忽悠年轻人的，怕年轻人趁人不备进山偷猎出事儿，才以“荒年山里受了损，三年一猎为子孙”的名义定了这么个规矩。
张爷爷说，为了让年轻人自觉遵守这个规矩，还定了如果听话进山就给发火铳，不听话取消拿火铳资格的条件，真相其实是因为老式火铳逐渐的坏，村里年轻人的数量又日益增加，一人一把不够分了。
“咳，过几天我要去趟H市，你们有什么要带的提前告诉我。”听着几个男人越吹越厉害，从徒手抓兔子变成徒手打死狍子，再看看听得全神贯注双眼跟灯泡似的刘芳，梁蓝实在忍不住的打断了他们。
“干哈去？”几个人异口同声，就连陆青杨都忍不住投来疑问的目光。
“我有个亲戚在H市，要去拜访一下，顺便转转，我听说那边的冰灯挺有名的。”梁蓝把早就想好的理由跟他们说了。
其实这也不算骗人，梁蓝之前给老师夫妻寄了不少干货，顺便露了一些口风，譬如蘑菇跟木耳能像庄稼似的种植就好了之类的。
老师师母都是极聪慧的人，闻歌知雅意，就划拉划拉相关的人脉给梁蓝介绍了一下。
再有一条，梁蓝之前放出话去，说联系了个纺织厂，给大家再淘换一批布，她想着趁机把这个事儿办了，让大家欢欢喜喜的过个年。
一听说梁蓝要去H市，村里人蜂拥而来，这次不只有大姑娘小媳妇儿，还有好些青壮年，这个说给我带双皮鞋，那个喊给我带条纱巾，最后要捎带的清单就拉了一尺来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辣白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