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传说》Sexy Rose

3、第二章

　　“追，快追！”
　　借着微弱的月华，眼见那颗圆球明明就将飞入球门，可突地又被踹起，有如凌空之圆月般划过天际，遥落远方。
　　“糟，弟兄们快挡！”
　　一身红衣的球头朝队上兄弟门呐喊，黑夜中数道人影迅速窜动，只见红衣球头弯身就要登空，忽而，一只左手迅速至极的按住他的肩头。
　　红衣球头反身一扑，两人同时向前一扳，一个出左脚、一个出右脚的一勾，登时黄衣人在空中翻了半个跟斗，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下。
　　不巧，这时天空雷电乍现，他俩同时抬头看天，突然一阵大雨哗然而下，斗大的雨珠急速滴落，很快的就濡湿了所有人的衣衫。
　　“元桢，今天算了吧。”莫逸尘弯身欲伸手扶起地上的黄衣人，嘴里怨道：“最近天气多变，叫人实难预料。”
　　被称为元桢的黄衣人，在接手的瞬间，出脚又一拐，将不备的莫逸尘拐跌落地。
　　他戏谑地看着于黑夜中，与他同样沾了一身泥的雄健身躯，耻笑道：“如果因这点风雨就喊停，我看咱们也不用考虑进京赴试了！”
　　莫逸尘唇畔隐隐显现笑意，一双炯亮的黑瞳在黑夜里更显耀眼，接着他一出手，两人便又在泥巴与雨水中混战。
　　急速的雨水哗啦啦啦地下着，模糊了原就不易看清的视线，然这更考验他们彼此间的功力，只见两人招式转换迅速至极，身法又极其轻巧，令呆立在旁的队员不自紧地齐声喝彩。
　　交手数回后，莫逸尘明显地居于上风，不久他已甩开陆元桢的纠缠，跃身而起。
　　“夹攻他！别让他追去！”倒在地上的陆元桢，急向他的黄衣队员喊道。
　　莫逸尘见势也不多作逗留，他登时蹲腿削空，正要发招，突觉两旁人影闪动，左右又有两具身躯扑来，他大喝一声：“去！”平掌向外推出，他只用了二成的功力，就将身侧两人打落地上，哀鸣呼痛。
　　莫逸尘生怕下手过重，真伤了人，又加上雨势愈来愈大的趋势，于是片刻间有了些许疏忽，这时，身后人影一闪，他一个不慎，眼睛一花，颈项即被人紧紧攀住。
　　危急之下，他腰背用力，使劲向后急仰，身后那人不料此招，便让这股劲力给甩了出去，落入和着雨水的泥巴里。
　　“对不住了！”莫逸尘双手一拱，双腿一跃，一纵身就远远地甩开了黄衣队员的纠缠，于黑夜中直追那颗圆球而去。
　　只见在大雨滂沱中，莫逸尘身手矫健，如入无人之境般地突破重围，其势乃具千军难挡之姿。
　　众人见状自知不敌，纷纷退开。
　　莫逸尘长腿一勾、一放，就将圆球狠狠往球门一射。
　　眼见飞球就要入门，莫逸尘忽而大叫一声：“糟！”
　　在众人仍不解问，只见他以飞身之姿，朝着球门那颗大树狂奔而去……
　　众人在雨中面面相觑，由于雨势过大前方一片模糊，实难看清远方究竟是出了啥事？
　　“发生啥事了吗？莫大哥是怎么啦？”众人不解莫逸尘为何要挡球入门，这一挡，今儿个的赛程不就胜负不分了？
　　陆元桢由众人后头上前，遥望远处。“逸尘会这么做，必有他的道理，咱们在这瞎猜也没有用，不如过去看看便知。”
　　一袭宽大的书生袍掩覆着一具娇柔的身躯，急匆匆地由小径拐入一株巨大的树下避雨。
　　“呼。”楚若冰连忙拍落身上的水滴，无奈地看着诡裔多变的夜空。“怎么刚刚还是星光满天，这会却说下雨就下雨，真是！”
　　刚刚她还在高兴着再赶些脚程，就可到达前方不远的村庄，找间客栈休息，谁知，这雨来得又急又剧，看样子是不会马上停了，唉，难不成她今晚得露宿荒郊？
　　楚若冰仰头望着头顶这棵巨木，它茂盛的枝叶完全阻隔了大雨，看来她今晚必须仰仗它了。
　　“好大的一棵树，幸好有了它，否则我的家当就全毁了。哎呀，糟了！”她像突然想起什么事似的，急急地放下身后的竹篓，检视着里头的书本有无被雨水浸湿。
　　仔细地翻看检查后，她自喃道：“还好，跑得够快，书本没湿。”她又伸手更往下探，然后取出一个小瓮，见着了小瓮她便忍不住地眼眶泛红。
　　她将小瓮紧紧地抱在胸前，细声道：“爹，咱们现在已经朝京城的路上出发了，您可要庇佑若冰一路平安，顺利赴京赶考。您放心，若冰定会努力取得官职，然后再回乡为爹报仇，届时若冰再好好的将您厚葬，让您风风光光地去见娘。”
　　就在若冰小心地将那只瓮放入竹篓之际，她突觉得一股强风似的劲力朝她而来，她微微抬起头，起初仍瞧不清是什么东西，待她反应过来时，脸色瞬间苍白，那是……那是……
　　球？！
　　若冰原就是个全身没半点儿运动细胞的人，她一瞧见有颗球朝她飞来，也只能害怕地用双手将眼睛蒙住，根本就作不出任何反应。
　　蓦地，她突觉腰身一紧，接着，一抹比球更快的黑影就贴近了她。她尚来不及反应是被什么巨物攀上了身，随即又被抓起，在空中旋转了两圈，惊得她花容失色，全身血液逆流。
　　“啊……”她闭眼失声尖叫。
　　莫逸尘闪过球后落地，然后就像丢杂物般，把那吵杂的‘东西’丢开，眼中净是嫌恶与愤然之色。
　　若冰不料才莫名其妙地在空中转了两圈，怎会又突然跌落在地，摔得她腰骨疼得要命，她一边揉着发疼的腰，一边爬起。
　　这究竟是发生了啥事？
　　她回头一瞧，这不看还好，一看——
　　“吓！”她惊得倒退了一步，双腿忍不住颤抖，身子微晃，伸出一只手指着那在黑夜中的高大身影，舌头打结的说不出话来。
　　那黑压压的巨物只除了一双眼眸外，什么也瞧不清，刹那间若冰的脑子再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只听闻她一声尖叫后，就拔腿想跑。
　　奈何身后那个黑泥似的人，只消大掌轻轻地往她后衣领这么一撩，她就两只脚悬空，哪也去不了。
　　“救命啊，有鬼啊！”若冰真是吓坏了，她是拼了命地尖叫，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莫逸尘紧皱眉头，对着这个看来似个娘们样的‘男人’，不屑到了极点，他鄙夷地开口：“闭嘴，哪来的鬼！”
　　低沉不耐的男声传入了若冰的耳朵，使若冰怔了怔，不再叫嚷了。
　　“你……你不是鬼吗？”她背对那个人，整张脸因难堪而涨红，觉得自己糗得只想钻入地洞。
　　原来他是人不是鬼。
　　但怎么会有人在黑夜里以这种扮相出来吓人？尤其是他全身的黑，真是乱恐怖的。
　　莫逸尘放下不再叫嚷的若冰，转头就往大雨里走去。站在大雨中，让倾盆大雨冲去他浑身的污泥，以及胸口的怒气。
　　若冰傻眼地看着那具高大的身形往雨中走去，她怔怔地跟上了一步，呆楞地望着他在黑夜中被雨水冲刷的模样。
　　雨水逐渐冲去了莫逸尘满身的污泥，也逐渐显现出莫逸尘满身的光华。
　　若冰傻眼地看着他，她并非没见过男人，但却是生平头一遭见着像他这样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站在树下看他，她的胸口就灼灼地燃烧着，烧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世上竟有如此奇伟的男子……”她不自觉地喃着，望着那粗犷俊伟的身躯，由衷地佩服起来。
　　似发觉了若冰的注视，他严峻的目光扫向她。
　　她难为情的忙转移视线，心口则狂跳如擂鼓。
　　莫逸尘带着满身的水滴走入巨树下，他瞥了一眼那矮个儿的‘男人’，径自以双手胡乱地往头上的乱发一抹，沉声道：
　　“这儿围了布条你没看见吗？像你这样胡乱的闯进来，就算被球砸死也是你活该！“
　　若冰见他全身都在滴水，她急急地弯身想取帕子给他擦拭。
　　莫逸尘鄙夷地睨着她。就因为这个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的男人，坏了他们今天的比赛，他心里实在是呕到极点。再瞧瞧他那副懦弱怕事的模样，他心底就更加地瞧不起了，脸上很自然地浮上轻蔑的神色。
　　若冰终于由竹篓里翻出一条布巾，她微微一笑，随即起身将布巾递到莫逸尘面前，双颊烫红地低头开口：“用这个擦吧，你全身都湿透了。”
　　没料到一条不巾会就这么地出现在他眼前，莫逸尘没来由地心底闪过一丝奇异的悸动。他虎目神光湛湛，冷电般的视线往若冰身上直射，首次正眼瞧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男人’
　　在莫逸尘目光灼灼的注视下，以及他全身所射放出的霸气，若冰惊得全身一震。
　　他的长相算不得好看，尤其是那过于刚毅的下巴，给人一种不容易亲近的感觉，看得出来他不常笑，因为若冰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由他身上传出来的冷漠。
　　莫逸尘给若冰极大的震撼，使得她一时间所有道歉或者道谢的话，都哽在喉头无法出口。若冰就这么楞楞地杵在他的面前，心口儿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就连呼吸都感到非常困难。
　　可惊的不只是她。
　　莫逸尘定睛一看眼前一身书生打扮的楚若冰，脸上浮现不敢置信的神情。
　　肤色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泉，那秀丽之级的容貌，有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这真是男儿吗？
　　他以为他错眼地再眨一眨眼睛后，又凝目注视。
　　错不了，是男儿！
　　那眉宇间隐然有一股书卷气，人虽长得玉面朱唇，袅娜的纤细身子也容易让人误解，但他身上那股清雅高华的气质却不容人置疑，这大概就是形容文人‘玉树临风’那词儿的定义了。
　　顿时，莫逸尘原先的鄙夷之色敛起，眼神中出现了连他都不自觉的崇敬。
　　想他是一名武汉，自小习惯了能与他在底上打滚的兄弟，现在，却陡然间与这样一个文秀模样的文生向遇，宛如是入了另一个世界，他不自禁地为楚若冰这一身清雅高华的气息所摄，使得他突然间有种自惭形秽之感。
　　若冰在他炬锐的注视下，一颗心怦怦直响，她不断在心底喊着：
　　镇定啊、镇定，你如今是一个男人啊，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镇定，绝对要镇定！
　　但在他如此迫人的只是下，镇定岂是易事？
　　所幸，一群人乍现，适时解了若冰的围。
　　“逸尘，是发生了啥事……咦？这个人是谁？”
　　陆元桢盯着长得过分好看的若冰直瞧，接着还嫌不过瘾地走上前去，细细地打量着她，弄得若冰颇为尴尬地低着头，一张俏脸不知该往哪儿躲好。
　　“啧啧，好俊的书生，你一身细皮嫩肉的，我说逸尘啊，你是打哪弄来这么一个俏书生？”陆元桢打趣道。
　　莫逸尘有些不悦地睨了陆元桢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挡在两人之间，以巨大的身形遮断了陆元桢的盯视，并转身面对若冰，问：“你……”
　　“对不起！”若冰在莫逸尘转身面对她时即弯下身，道歉道：“我乃赴京赶考的书生，名为楚若冰。刚刚由于一场大雨来得突然，惊慌中，我只瞧见了这株巨木可避风雨，倒真忽略了围在树旁的布条，更没想到诸位兄台会利用晚上时间练球，倘若因此而造成诸位不便之处，楚若冰在这儿向各位兄台深深致歉。请原谅！”
　　若冰的一席话说得谦虚至极，倒让这群武汉有些不能适应。若说，原先大伙儿仍有怪罪之意，此刻也在这番道歉下烟消云散了。
　　众人面面相觑，望了望陆元桢，又望了望莫逸尘，静待两人之中有谁出面来解这个围。
　　“人没事就算了。”莫逸尘故作漫不经心地答道，一双眼则偷觑着一直低着的那颗头颅。
　　看着楚若冰一直低头弯身不起，莫逸尘心中不知为何突生一股怒气，于是他大掌便往楚若冰肩上一拍。
　　“别弯着身，起来！”他喝道。
　　若冰被他这么一拍，险些儿没跌了出去，不过也相去不远了，只见若冰惊震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这才抬起头来，但脸上全是不掩的惊惧之色。
　　见状，莫逸尘的两道浓眉更为不悦地紧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