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是银河落九天》哆哆豆丁

19、相救 “请霖大人

　　修罗深渊里，一片茫茫黑暗中，元坻在竭力寻找着沈霖的身影，虚空混沌里，唯见银光飒沓。

　　忽地，一抹寒气袭来，紧接着便是衣摆划风的声音，凌厉至极，直直地劈向元坻。元坻于虚空中一跳，堪堪避开，转头望去，却是看见了沈霖的面孔。

　　沈霖停在黑暗里，握着剑望向他。

　　他从未对元坻露出此般神情。

　　那张脸上充斥着仇恨，愤怒，痛苦……诸多情绪糅杂在一起，令这张本柔和美貌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元坻的动作凝滞了一瞬，他轻声唤道：“阿霖。”

　　话音落下，沈霖却好似没听见一般，追着他砍来，动作歇斯底里疯狂至极，元坻无法，只得再次避让，加大声音又唤了一遍：“沈霖！”

　　沈霖依旧毫无反应。

　　元坻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可他根本无法再思索，因为沈霖的攻势愈加猛烈，每一剑都像是要将他劈成两半一般，令人无法招架。

　　按理说，元坻如今已然恢复力量，四界之内神力无边，仅在天神之下，可他抵挡沈霖的速度却越来越疲乏。

　　一个追，一个避，不知不觉二人已经拉锯许久了。

　　有什么不对。

　　元坻在抵挡间隙道：“阿霖，我是沈沚，你不记得我了吗？”

　　沈霖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

　　而后更加猛烈地袭来。

　　“沈沚……杀……我要杀了沈沚。”

　　“……”

　　杀了沈沚？

　　整个修罗深渊寂静了一瞬，下一秒却如同天雷炸开，一片白光里，元坻看见沈霖从上方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剑指眉心，眼里有着不可思议的癫狂绝望，他尖笑着：“去死吧——！！”

　　四目相对，中间隔的是锋利的长剑。

　　这一击，元坻很难再避开了。

　　巨大的压迫感近在咫尺，他却眼睛都没眨一下，而是静静地注视着沈霖。

　　上次这样看着他，沈霖还是个少年小妖，虽潜力极大，但从不惹是生非，只待在府中静静等他归来。

　　这一眼，恍若隔世。

　　他又在心底叹息，若是不将沈霖带到人界来，他会不会好过些。又或者……没有那个晚上，沈霖最后便不会倾尽所有来救他。

　　到底还是他亏欠了他。

　　元坻心中清楚沈霖这般必是受到了妖魔蛊惑，他若以灵魄献祭，便能使沈霖恢复清明，逃离深渊。

　　思及此，他缓缓闭上双眸，张开双臂。

　　然而，黑暗里，他却没有感受到身体被劈开的痛苦，而是接住了实打实沉甸甸的人。元坻张开眼，看见沈霖躺在自己怀中，好似昏了过去。

　　“闪开！！”

　　一声巨响，他看见原本沈霖积聚的剑气在与另一团紫黑气焰抗衡，元坻定睛一望，赫然望见云嫡与乌一！

　　他们两个不知什么时候赶来，硬生生地汇聚真气，合力接下了沈霖一剑！元坻抓住这个间隙，抱着沈霖，快速退开数十步，盯着战局。

　　接着，他听见了一个十分尖锐疯狂却有些熟悉的声音。

　　【不过是侥幸产出的一个小魔，竟还敢回来！不怕我吃了你么！】

　　乌一显然已经力竭，整个身子都在抖动，他的眼眶与嘴角都淌出献血，眼神却异常坚决，他断断续续道：“就算是侥幸，也没关系……至少……我活过……”

　　那个声音听到他的话，似乎更加恼怒了，注入了更多力量对付他们二人，只一下，乌一便被炸成齑粉，飘散在虚无中。而云嫡，她的身影仍存，却已经残缺不全了，在被消灭的最后一秒，她慢慢转过头来，对着元坻的方向，轻轻说道：

　　“劳烦告诉霖大人，云嫡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请霖大人一定要记得云嫡。”

　　晶莹剔透的泪珠一滑而下，随着云嫡的身形一同消逝在这无尽深渊里。

　　“……”

　　四周归于平静，元坻知道，这是云嫡与乌一为他换取片刻的安全。他抱紧了怀里的沈霖，用尽全力向着上方的微光冲刺，只要出去，就能救回沈霖。

　　他不知疲倦地耗用自己的法力，足下有无数触手将他向下拽，他却半个眼神都不分给它们。

　　不知过了多久，元坻如同一条鲤鱼从修罗深渊一跃而起，抱着沈霖摔到地上。苌泽与秦棉立刻围了过来，询问他的伤势。元坻不答，也没顾上自己浑身的伤痛，只小心翼翼地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

　　——沈霖柔美白皙的脸依偎在他的胸膛，双目紧闭，泪水却流了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