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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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
“报道。”
明扬和成越新一路狂奔，总算是没迟到太久。
“进来吧。明扬你脸怎么了？”
16班下午第一堂课是生物课，生物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刚从名校硕士毕业不久，教学风格一直温温柔柔的。
“中午不小心摔了一跤。”
“注意安全啊。”
“好的老师。”
成越新仿佛是个隐形人，默不作声地侧过身子，从站在讲台一侧正在和老师对话的明扬身后穿过去，穿过课桌之间的走道，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像物地化生史政这种小科，一个老师能带四五个班，如果不是成绩特别好，又或是上课表现特别积极，任课老师通常连学生的名字都不太会记得住，成越新很自觉的做那个没有存在感的普通学生。
“你怎么摔成这个样子？”明扬刚坐下来，坐他旁边的许诚就递了张纸条过来。
许诚刚看到明扬第一眼，发现他脸颊旁边青肿的伤，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从初三小班认识他开始，还从未见过他摔过。
在他印象里，明扬永远都是一群男生里脚步最稳行动最灵活的那一个，就算是和身边好友推攘玩闹，也从未失去过平衡。班里男生都开玩笑说，明扬打架一定很厉害，不然为什么谁都没法推倒他。昨晚听说他考了市三高联考的前五十，班里男生瞎激动，一拥而上要把他举起来开飞机，明扬几下闪躲，根本都没让班里这群人碰到他衣角。
“去打架了”
明扬觉得没什么好瞒着许诚的。而且就算他不说，估计晚上许诚他亲爹也能把这件事当成饭后闲谈说给他听。想了片刻，又在这句话下面填了一句：“和成越新一起^▽^“
“？？？”
许诚看着那句话后面的颜文字，无语地右眼直抽抽。虽然早就知道这家伙对成越新一片痴心，但一起打架有什么好开心的……而且就成越新的武力值……
“成越新英雄救美把你救了？“
明扬看着许诚传过来的纸条，突然间一言难尽。他也不至于那么废吧。
明扬一只手撑在额头，盖住讲台上老师可能随时投过来的视线，用“你在瞎扯什么”的表情看了许诚一眼。
许诚撇了撇嘴，眉头微皱作思考状，那个表情明显就是像在说：“难道不是？”
离那件轰动整个河瑭市区各大中学的事件发生，还没过两年。作为从昌浦路初中部直升上来的上百个学子的其中一员，更何况还和成越新做了三年同班同学，他不至于记性那么差。
初中在昌浦路传闻四起，让整个市区各大中学的混混都对昌浦路的人退避三舍的“晴隆桥斗殴事件”，名气大到整个河瑭市区各个中学的学生无人不知——昌浦路初中部的成越新和关正飞两个人，被和昌浦路隔了条运河、位于河瑭城南的平英专科院校的混混老大围堵，结果就靠他们两人，就把对方和其手下二十多人全部打趴下。
这事儿后来还上了河瑭当地的法制新闻，带头围堵成越新的那个老大因为已经年满16周岁，最终以聚众斗殴、故意伤害多个罪名被判刑，剩下来其他人大半都进了少管所。
这事儿几分真几分假很难说，但成越新的“武力值”确是被盖棺认定的恐怖。而且事情传开后，成越新和当时16班的关正飞又双双请了一个多月的假。
只是那件事结束后，成越新还和以前一样，一如既往地学习认真、踊跃在学校和市区的各大竞赛活动里，再也没有在人前动过一次手，大家才渐渐地把这事翻过篇。
“下课说”明扬直接干脆的在纸条上写了三个字递给许诚，然后开始做午测的数学学案。
台上生物老师在讲这次市三高联考的生物试卷，明扬这次生物考了97，只错了一道知识点超纲的填空题，昨晚就去生物办公室找老师问过题目订正好了，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听讲。
启明班每天中午1:30开始做午测的数学学案，限时半小时。一般是5道题，3道填空和2两道大题。S省高考数学前14道题目全部都是填空题，没有选择题，这种训练方式也是为了训练学生做填空题的手感。数学课代表一般会在第一堂课下课的时候把学案交去办公室，现在写还来得及下课交过去。
而教室另一侧。
白茉心不在焉地用0.5的黑色水笔点着试卷，给身后成越新传的纸条一张也没传回来，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而坐在成越新后面的宁蔚星也拿前座的这个死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刚刚她用笔头往前戳了两下成越新的后背，让她回纸条，可她眼看着成越新把她和白茉的纸条放在一旁，又把凳子往前挪了挪，任凭宁蔚星臂展再长也够不着她了，才一头趴下来又开始睡觉。
……
晚自习之前，各班门口的走廊阳台上零零散散趴着好多人。
明扬受伤，许诚和全伟航也没有打篮球的心思，之前下课明扬说的都断断续续地，他们去食堂吃完饭就靠在走廊聊天。
“现在还不知道学校准备怎么处理这事。”
“王老师说要喊你和成越新家长了吗？”许诚问。
“没。我估计他晚自习的时候会叫我和成越新过去。”
“这事儿你和成越新一点错都没有，学校应该不会给你们处分。”许诚想了想，正常来说，学校学生出于帮助同学和自卫才出手还击，学校没有理由还要给明扬和成越新下绊子。
“就是啊！学校有病才会给你们处分吧。还讲不讲理了？！”全伟航嚷嚷。
“你小声点，傻b！”
许诚一巴掌霍全伟航后背，全伟航“窝草”一声：“知道了知道了。我小点声还不行吗。”
明扬沉默不语。他想起成越新中午的反应——她不信任学校，又或者说，她不信任那群大人。她表现的很明显，而且也不怕别人知道她的“不信任”。那不是青春期少女的赌气，而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然后懒得想办法去解决，干脆全部推到她身上让事情赶紧结束的不耐烦。她从始至终都在做最坏的打算，给他、王乾甚至学校都规划了最利于他们的选择，除了她自己。
她不介意背上处分，说明她不在乎她的未来。
她不介意被冤枉，说明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她觉得自己有能力扛得住结果，因为她身世“恐怖”，不用白不用。
她懒得用她那个层次的特权去为自己获得什么，但她不想染上麻烦让自己烦不胜烦，简而言之，她可以允许那份“力量”主动成为她盾，但她绝不想用自己的意志主动去使用它让它变成可以击垮很多东西的矛。
成越新，和初中时候的她，像又不像……
至少曾经的她，还没有偏激到这种程度。
明扬心思百转千回，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话说你什么时候和成越新这么熟了？平时在班里也没看你和她讲过话啊？”全伟航好奇地问明扬。
明扬看全伟航咋咋呼呼地样子，心情复杂。他喜欢成越新这件事还是慢慢让全伟航知道为好，免得他一惊一乍的不小心泄露出去。虽然他也不算什么人物，但市三高成绩刚下来，老师学生关注他动态的人多如牛毛，他怕给成越新带来什么麻烦，成越新说不定会更烦他。毕竟她一直都最讨厌不能靠自己控制的麻烦事。
“我们都是昌浦路启明班的，初中就认识了。许诚和成越新、白茉、宁蔚星初中还是同班同学。”
“啊？那许诚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许诚用手扒开全伟航勾在他脖子上小臂，烦的抬腿就踹他屁股：“你问过吗，啊？你眼里除了篮球和游戏，脑袋里还有其他正经事情吗？装都怕不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屎）吧！啊？”
“嘿嘿嘿，这不还有你吗~”全伟航二啦吧唧地笑着，许诚气的又踹了他一脚，明扬都没忍住扭头笑出了声。
“明扬，能谈谈吗？”
一道清脆宛如黄莺的声音在三个男生耳边响起。许诚停下还跟全伟航打闹的手，有点惊讶：“白茉？”
白茉很少主动跟男生讲话，班里虽然不少男生把其视作自己的白月光，但无奈少女气质太过清冷，面对异性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神色。
许诚算是为数不多能和白茉说得上话的男生，因为这事儿不少被其他男生吐槽他好命，能和白茉这种女神级的女生自幼相识。毕竟两家父母都是昌浦路高中部的老师，他们小时候常跟着父母参加教师聚餐，虽然小学不在一个学校，也不经常见面，但因为同龄，小时候也能玩到一起去。后来初中时候两人又同班，关系一直算不错。
这还是许诚第一次看白茉主动找哪个男生说话。许诚神色有点复杂地看着明扬。
明扬敏感地感觉到许诚好像不太对劲，他感到有点无奈，干脆直接问出来：“是想问成越新的事吗？“
白茉看了眼许诚和全伟航，她不太想成越新的事情被别人听到。
许诚了然，拖着全伟航就走。全伟航还不太想走，直到明扬有点冷地瞟了他一眼，他才突然老实，吞了口口水，乖乖地被许诚拎走。
明扬组织了下语言，把中午的事又说了一遍……
“成越新动手了？”白茉不可思议地望着明扬，仿佛自己听错了。
明扬点了点头。
虽然很不甘心，但明扬深知，比起因为喜欢默默在暗处观察了成越新三年的自己，作为和成越新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共度了十几年的闺蜜，白茉比明扬更了解成越新。
“成越新一般不会动手的是吗？我记得她很讨厌动手打人。”
白茉听到明扬突然这么说，也突然愣住：“你怎么知道？”
明扬抿了抿嘴，用拇指扣了下已经结痂的唇角：“初中偶然间见过。她把一些王八蛋揍倒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很烦躁，比平时凶很多，那种凶不像是对外的，反而更像是……自我厌恶。”
白茉看着明扬，明扬也坦坦荡荡地回视，不曾显露任何不善或者害怕又或者嫌恶的神色。
“明扬，你知道多少关于成越新的事？”白茉眸色渐深，这个平时看上去温软的女生，此刻像一朵冰萃了的雪莲，整个人都散发出了骇人的冷意。
“你别误会。我只是，我只是……呼，我说我喜欢成越新很久了，你信吗？”明扬不怕白茉知道自己心意，他现在只想赶紧去成越新身边，很想很想。他不想再像之前初中三年那么无助了。
中考结束后，他以为他要在没有她的高中里度过漫长的三年，但老天把她留在了他身边。他只想守护好她。
显然这个答案是白茉不曾想到的。
白茉沉默了良久，但还是不愿意跟明扬透露更多。
“明扬，我不知道你有多了解成越新，也不知道你所谓的喜欢有多少，但介于许诚从初中时候开始就把你当做最好的兄弟，我也勉强相信你这个人，不是那些乱开玩笑的混球。”说完，白茉顿了下，仿佛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她最终还是开了口：“别人的喜欢和爱，对成越新来说，不一定全是好事。如果你是真心的，我只希望你能找对方法。她真的很累了。”
明扬垂眸，白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该打听的都打听到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她也说了，其他的未知不是她现下该考虑的。
“成越新不愿意告诉你中午发生的事，为什么？”
就在白茉转身要回教室的时候，明扬突然问道。
“她不想让我和宁蔚星知道她动手了，怕我们担心。不要问我担心什么，我知道昌浦路关于初中那件事的传闻，我不会细说……但是，她又不能忍受自己对我们撒谎，所以她才选择装睡，在课桌上趴到现在。”
白茉和明扬的视线穿透教室人群，一眼就望到教室倒数第二排最北边窗户下歪着头看着外面夕阳的女孩。
女孩后脑勺的高马尾扫落在课桌上，脖颈上的碎发被风吹得散乱，他们都看不清她的神情。橘色夕阳下，一道光打在教室那边的窗，被窗框的金属折射，洒落了成越新一身，给她天蓝色的校服上笼上了一层橙色的纱。
女孩好像突然笑了，身子颤了几下，伸出五指扒住了窗框，轻轻地来回滑动。光线折射的角度不断变幻，时而从她头顶穿过，时而直直地打在她的发间，像个幼稚的孩子。
没有比这更让人心软的时刻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