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遇》坞声

4、裴静篇（1）

　　曾有一日，身为陛下的萧峻来到我的相府，听到我在水榭里的琴音，问我到:“朕怎不知静姐的琴音这么好？”我看了他一眼，起身回礼道:陛下知道我的琴是谁教的吗？是陛下的阿姊教我的。
　　听到这话，陛下看着我，一时愣了，:“静姐一生孤苦，为我大桓也算尽心尽力了，，请问静姐有什么遗愿吗”我看着眼前的皇帝,眼底的酸楚随着回忆而来。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是阿娘唱给我的歌。可是我从来没见过草原，一旦唱起这个歌，我就会看到一望无际的草原，可惜，因为一场战争，我们来到了这个等级森严的皇宫里。后来，皇帝的一纸诏书，给我们赐姓，我抽到了裴，是宫里的老嬷嬷给我取名为静。后来，文德皇后入宫，掌管宫务，自此，大桓后宫才步入正轨，她将后宫的宫女和宦官各设制度。将宫女设入女官制度，形成了六局一司的全貌：尚宫局，尚仪局，尚服局，尚食局，尚寝局，尚功局，宫正司。由于我们异族的身份，皇后特意将我们数十人，特意下诏:本兵戈之罪，昔太宗俘获尔等入宫，乃教化之功，今已十年，尔等或去或留，若留，便可留在六局一司，若去，念尔等之苦，特设一村，汝等妇孺便可远离战火，安心度日。由于母亲乃异族宗姬，母亲特意去求了皇后，母亲便留在了尚仪局，担任掌籍，辅助史官记录我族之史。将宦官分为两局一司，这里暂且不提。这样的举措使得宫内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这样的日子一直走，时间就来到了建宁九年，这一年是不好过的一年。这一年皇后崩卒，大量宫女和宦官在文德皇后的灵前大哭，皇帝守满妻孝后，闯了千秋殿，纳了崔氏，又下诏让崔氏掌管后宫事务，可怜那公主和大皇子才5岁，公主和二皇子早在初六就被皇帝下令，居太宗藩邸晋园，由太傅周祺教导。大皇子由皇帝亲自抚养，居重华宫。
　　如此想来，那是建宁十一年五月的一天，紫藤花飘到了黄平阁，母亲近来身体不太好，不太理事，又嫌我笨拙，便支开我，我看见飘来的紫藤花，便想着去柏梁台，到了柏梁台，看到紫檀架，我便心中念到: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密叶隐歌鸟，香风留美人。可一说完，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可这时耳边传来一个极长的箭鸣，抬头一看，台上站着一对男女，穿着华丽，公子萧萧肃肃，爽朗清举。仕女明如秋月，见之忘俗。只听旁边的脚步声变成一句清明的男声:草民陆之拜见太子，公主殿下。我也忙慌行礼下去。只听太子说道:你祖母今天拜见太后，孤理应好好招待你，可阿姊在这，这才让你好好逛逛御花园，如今你已在这，孤可要好好见见你江南第一才子的灵气。就这样此时这里就剩下我和公主，公主说道:算是个知礼的，你是哪个宫里的?我回道:“奴婢乃裴静”
　　“原来是裴典记，上来回话”我走上前去，随着步步上前，一股松香和竹香扑面而来，公主说道:典记可愿随我出宫?甘愿被内墙困顿一生?
　　7谁知道我会因为这样的一句话困住了自己，回到母亲的居室，跟她说了这件事，不过一个月，我去了晋园。不过换了一个地方，但我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晋园果真是太宗的藩邸，里面各有风情:正门以红漆，金涂铜钉。惟有正房得饰朱红、大青绿,其他居室止饰丹碧。各房，各楼案拱攒顶，中画蟠螃 ，饰以金，边画八吉祥花。前后殿座用红漆金蟠螃，帐用红销金蟠璃，座后壁则画蟠璃 ，彩云。①
　　主要建筑还有前门，包括门房、廊房，承运门 ，前殿包括廊房 ，后殿包括家庙 ，书堂 ，宫门包括厢房，前寝宫包括穿堂 ，后寝宫包括廊房 ，多人房六连 ，浆掇房 ，净房 ，库房 ，山川坛 ，社樱坛 ，宰牲亭 、宰牲房 ，仪仗库 ，退殿包括院落 ，世子院 ，典膳所 ，马房 ，承奉司 ，承奉歇房二所 ，六局 ，内使歇房二处 ，禄米仓三连 ，收粮厅等②
　　公主让我做了晋园里的长史，她和齐王住在退殿里的松月阁和扶云台，每天早上太傅周祺都会来到晋园教导六艺。忆往昔，头脑里总会出现当时的少年少女，公主喜静，特意求了恩典，没有伴读，而齐王身边总会有贵族子弟，那时候，会跟公主激辩的总是周珏，会跟公主在武场一较高下的会是曹宁和苏任言。
　　建宁二十年，公主十七岁，这一年，公主出嫁，嫁给了陆之，公主出嫁前，特意问了我，问我可有想嫁之人，我说没有，公主又问了我，，问了我想去哪，我说想去西北，公主看着我，对我说，去吧，公主府的大门永远会问你而开，临走的时候，公主送了我凭引和信，凭引上面刻着一个苏，信上写着:羌地不安，外有张氏兄弟领兵自重，内有羌族族内不和，我外祖曾治羌多年，颇得敬重，汝可借苏氏暗力得平安出游，切记:不到危急，不可轻易出手。看到这个，我才明白她是知我的，我这一去，可是为了皇帝的许诺，母亲的托付。
　　建宁二十三年，公主受命回京，我也完成了皇帝的任务，自此以后，羌地可平，天下人都知道，皇帝要报建宁三年的血仇，依稀记得那是建宁三年，皇帝大婚不久，辽地的忽浑可汗趁着辽地三卫换防之际，突入辽王王府地广宁，辽王带人抵抗，不幸身死。辽王王妃郭氏带世子郡主躲藏，幸而三卫还援，因皇后之父苏允乃名辩之士，帝迁允为特使，与可汗缔结盟约，但太后自此长居北宫，常冷眼相待与皇后，对公主更是如此。
　　此次交战，是皇帝登基后的第一战，我去西北，是皇帝的授意，是皇帝逼我要借助羌族贵族的身份，从羌族内部撕开口子，张氏兄弟借助战功，故意贻误战机。我看着皇帝的眼神，想到正是这样一位帝王能容忍让废太子的儿子尽心辅佐，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那双眼睛不由得让我想到公主，也许她比她的兄弟们更适合这个皇位，可惜她的不幸就在于，明明那样出彩的人偏偏就出生在这样的地狱，而她的幸运在于成为这个皇帝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