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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天子登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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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十二年,大业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当今圣上沐成钧选贤用能,开疆拓土,改制□□,铸就了大业史上最为辉煌的天元盛世,留下了“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的美传。
万国来朝,举国和泰,有臣上书颂玄皇之大德,奉请天子祭礼德山,敬奉天地以彰帝威。彼时玄皇正于德山之顶筑坛祭天,诚心相向,以祈上苍庇护。
“殿下请看,那便是此界皇帝沐成钧。着福禄宝策来看,此朝尚有百六十年余祚,此帝正是中兴之主。”北斗星君又指了指皇帝身旁的紫服俊郎,道:“此人便是隶属我北斗辰宫九司之天策司的天策郎,林鹤归。奉命助大业国祚延绵,并集有道志士为我天界所用。玄皇好道,殿下可同诸君御风乘云而降,必得上礼以奉。”
云彻垂眸而视,见那凡界皇帝虽有紫微光照,却眉有煞气。略思道宫之题和北斗星君之言,道:“此番乃道宫之命,不便以天神之身下降。着此皇和天策郎夜梦神降即可,不可透露孤的身份。”
北斗星君拱手称是。是夜梦深,玄皇骤见万千毫光,便有一黑袍神君踏星而来,只听得神君威言:“大业玄皇沐氏成钧,德行有嘉,上奉皇天,下祭后土,诚心通神,自有仙真来助。”
黑袍神君言罢即去,玄皇却惊梦而醒,当即大呼左右,喜言:“天真将至,福佑大业!传令,封德山神为天齐神华王,礼秩加三公一等,筑天佑、降真、合德三碑,以记此祥瑞!”
越日,宰辅林鹤归喜奏,夜梦神报,有仙真将至,并上书《千秋万岁华德录》以奉皇帝大德。时玄皇大喜,命筑大业华德碑,书《千秋万岁华德录》,又特赐封宰辅林鹤归“佑国福相”之号,赐金百斤,绫罗绸缎各百匹。
云彻并诸臣高凌云巅,漠视云下众生种种,万千俗相。而天上几视,凡间已过月余。时值下元佳节,玄皇得报,德山脚下奉高河上见有仙人凌波而渡。玄皇大喜,囿于群臣之谏,不能亲自前迎,是以特命诸州以帝礼奉之,请奉仙真入宫。
“这凡境处处糟污之气,锈我华衣清颜。转思这破题还有十七日才毕,要待在这脏污之地,当真是厌烦之至。”湛乙一身锦袍不惹纤尘,他端坐在贴金包玉的马车中,提着手中的弟子牌来回晃荡,满脸不虞。
熹薇睨他一眼,骂道:“这糟污之气也堵不住你的嘴么?如此浪荡无形,仔细误了仙君大事,到教你好看。”
“我的好姐姐,这马车都坐了三日了,我骨头都咯得疼,还不如千刃崖上吹风呢。若行法术早也到了那皇宫,哪里还需这般折磨。”湛乙揉眉皱脸,眼巴巴地望着闭目静修的云彻,盼着太子点头应允。
云彻未给他半分希望,仍闭目端坐,只问:“冥界那边可有消息?”
熹薇回道:“丰奕传讯说太女一行已入住幽州平东郡王府,着手准备起兵一事。那全福江颇受皇帝信任,骁勇善战,屡建功勋。即使有林鹤归压着,仍以外族之身获封郡王,任三镇节度使,掌四十万雄兵,不可不谓枭强。”
“告诉白奇,和林鹤归全力内应全福江。”云彻道,“有蚁穴就扩大它,没有,钻也要钻个洞出来。”
那厢云彻携湛乙和熹薇以仙真之名下降,作足了姿态,又令白奇先入宰相府伺机行事。这厢礼淮同孟萋萋则坐镇郡王府,商讨下步大计。
平东郡王府虽只有郡王之制,但因皇帝厚爱,权势高重,其府邸竟也是廊转燕回,飞檐斗角,楼台重叠傍山而建,颇有皇宫之影。
而这般权高位重的平东郡王、三镇节度使、宣威大将军全福江却卑谨地匍匐在地,甚至连对答都不敢抬眸上视。
礼淮虽免了他这般大礼,但全福江仍每次低伏在地,恨不能和地面长在一起才好。几次这般之后,礼淮便也随得他去。
“敬禀上君,微末已派精兵四处搜寻龙眉凤目,阔耳方颌之人。目前仍未有消息,微末已加派人手,必将早日寻得此人。还请上君稍待。”
对于这样的结果,礼淮并不意外,凡界虽不大,但也人海茫茫,又只得轮回府君此些许线索,不知其降生何处,寻起来自是不易。
全福江又从怀里掏出一本云锦包着的册子,小心呈递而上,道:“上君所言的奇诡异事,微末已全部整理出来。百年间,我幽州、河东、平卢三洲并东北境内共有两千八百四十二起诡事,其中一千七百五十八起聚现于近二十年间。有断肢如沫者、突食黄土撑死者、以头抢地大叫而亡者、自食肢体而亡者、若失魂魄四害邻里者等等不一而足。具体详细还请上君一览。”
礼淮从孟萋萋手中接过册子,一一翻看起来。册中一记吸引了她的注意,上书:时天元十年,河东上阳郡呼郎山雨花村一夜间全村被屠,当地县衙记,惨案发生前三日,有一妇人张惶入观祈神,口言邪祟除尽。经查,此妇为呼郎山雨花村牛四郎之妻。
“萋萋,看看这个。”礼淮将书册递给孟萋萋,转眸看向全福江,道:“你且全力搜寻那人。不日玉安将传有仙真入宫。本君知你府上有一蛇精,精通幻媚之术。届时你以贺祥瑞,奉神仙之名入宫,派此妖附身后宫林美人。此后行事,毋需本君再言罢。”
那卑谨伏地的身影一绷,连声称是。
待全福江退出后,孟萋萋放下书册,道:“殿下是想以此女惑君乱政,激民愤以清君侧,再斩林鹤归。”
“然也。云彻大张旗鼓仙真之名,亦是要让此间皇帝好道怠政,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届时边陲西域入侵,国必乱,而全福江举兵定天下,再由那承运者后继,最是稳妥迅速。”礼淮笑着点头,其言语间的刀光剑影,战火纷飞却令人惊心动魄。
“如此一来,此界将尽在我冥界控制之下。这般看来,不过十年,局势则成,就看何时寻到承运者了。”孟萋萋道:“王子已携丰奕和慕希散入江湖民间,四寻承运者,并探明大业气运陡削之缘由。前日传讯,说是遇着几修士,神魂颠倒,秽气缠身。”
礼淮沉吟一番,道:“云彻那边更近皇帝,想必他们会有所发现。”她指了指桌上的书册,道,“此间所载,或许与此番试题有所关联。”
“此界灵气不算稀薄,尚有修行之机。又或许是妖精作乱,乱人心智。”孟萋萋思忖片刻,道:“不过血食之妖难升上界,如此行事无异于自毁前程。许是什么使其乱心毁智,加之那修士之状,或有相联。”
礼淮摇了摇玉扇,笑赞:“萋萋向来气运极佳,既作此言,那我这捕风捉影的话也就多了几分可信。你我便去呼郎山一探,如何?”
“听凭殿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