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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洞穴秘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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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淮既已无大恙,一直压在孟萋萋胸口的大石这才缓缓落下。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难免困倦便袭涌而来。
她喃喃地讲着自礼淮昏过去后的事情,声音渐说见小,再然后便听见轻微的鼻息声。
礼淮莞尔,坐直了身子让孟萋萋得以舒适地靠在自己怀中。
“本君使用紫电的同时也会消耗她的精神。让她睡一会儿也好。”瞬月飘在礼淮身侧,身形有些虚幻。
礼淮看着孟萋萋乖巧安静的睡颜,眸色愈柔,道:“多谢。”
“本君慈悲,顺手为之。”瞬月扬起脑袋,道:“本君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否则就是疼死你,本君也绝不心软本分。”
嘴角扬起一抹笑,礼淮想:瞬月总是这么嘴硬心软,又好像一个顽皮的小孩子。
礼淮道:“谢谢圣君大人顾怜小道。”
瞬月哼了一声。
“瞬月。”
礼淮的声音依旧那样温柔,瞬月却听出了些严肃的意味。
“作何?”
“若是有一天,萋萋因我而伤,请记得一定为她报仇。”
瞬月没有回声,礼淮也没有抬头看瞬月。但她知道,即使自己未曾讲出这样一番话,瞬月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礼淮只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地看着孟萋萋——那是她所有的温柔,也是她所有的软弱。
自出生起就注定将成为冥帝,被寄托了无量的期望,成为她喘不过气的、卸不下的责任。只有在孟萋萋面前,她不需要当一个事事皆能,喜怒弗现的太女殿下。不需要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地面对不知何时会背叛的朝臣宗亲。
只有在孟萋萋面前,她可以是软弱的,懒散的,无能的礼淮。
孟萋萋懂她,由着她,信着她,在她三万年的岁月里,也只有一个孟萋萋了。
所以无论怎样,萋萋,至少你还在我身边。不管叫我殿下也好,阿淮也罢,只要你还在。
礼淮看着睡得安静乖巧的孟萋萋,想:如此便也很好了。
孟萋萋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一裘红袍义无反顾地冲向高天,是那样的决绝,甚至不舍得回看一眼。
“不要!”
她颤抖地伸手却抓不住那一缕红衣,心如刀割,失去的惶恐无力将她席卷,如溺忘川颓然挣扎......
“萋萋...萋萋...萋萋...”
连声地呼喊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下坠感戛然而止。
孟萋萋骤然惊醒,心脏咚咚作响,满头是汗,她惊觉自己竟一手用力地攥紧礼淮的手腕。
孟萋萋如被火灼烧般,连忙松开。只见礼淮雪白的肌肤上还是留下了一圈红印。
“又做噩梦了?”
礼淮浑不在意腕间,她轻柔地抚着孟萋萋紧绷的脊背,力图使她放松下来。
孟萋萋点头,抬起礼淮的手腕,华光闪过,雪肤冰肌便又恢复原状。
“还是那个场景,我总是看不清她的模样。”孟萋萋有些懊恼,更多的却是心悸。
礼淮故意撇嘴:“是谁这么好命,总入萋萋梦乡。到教我好生不快。”
她言语间像极了吃不到糖的孩童撒娇,孟萋萋知道礼淮故意想要逗笑自己,只是心里怎么都觉得压抑,只勉强扯了个笑出来,整个人恹恹的。
每一次孟萋萋总是叫着“不要!”这两个字陡然惊醒,整个人凄惶无助,叫人看了心疼。礼淮心中千般念头滑过,幸好自己每一次都在她身旁。
礼淮温柔而坚定地揽着孟萋萋,温声道:“萋萋,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别怕。”
她温声句句,不厌其烦。
礼淮轻言柔语地安抚让萋萋惶然不安的心缓缓平静下来,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甫一从那情绪中脱离出来,孟萋萋惊觉自己竟又缩到殿下怀里去了,顿时便觉不好意思起来。
大抵又因着礼淮耐心地哄着自己,颇像自己是个还未长大的奶娃娃般。
少孟君一张俏脸红彤彤的,从礼淮怀里拱出来,拉开些距离。
少孟君坐得端正,指着石门,如蚊蝇般细语:“殿下,澄阳令寻到了。”
礼淮瞧她这幅娇羞的模样,觉着很是稀奇,又怕将少孟君逗恨了和自己怄气。
礼淮强忍笑意,正色道:“啊。这便是澄阳令,没想到这洞穴中竟然还有如此阵法,也不知道是何人手笔。”
她琢磨了一下,道:“萋萋说那巨兽羊头狼蹄,龙角龙尾,身有青黄鳞甲。这模样非麒麟莫属。青璃,青璃......”
“百兽共主,昔日的天帝,麒麟青璃!”礼淮讶然:“不是说这位折在了‘乾坤乱’里?竟还活着!”
“如今天界是青龙一族掌事,若此消息漏出......”孟萋萋瞳孔大震。
先有雷灵诞生,其次是貌似雷尊的真灵下降,紧接着死去的先天帝复活。
“青璃叫她瞬月......”孟萋萋失声了。
“她竟然真的是雷尊真灵!太始雷真玉灵圣君!”
礼淮和孟萋萋只觉得自己要疯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现在就是告诉她们三界要毁灭,她们也宁信不疑!
“可堂堂圣君,她可是圣君啊!怎么会被紫电所控制?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孟萋萋觉得自己心脏受不了。
什么沉着稳重?什么神色不改?就算是太相也能吓得翘胡子!
“你当本君乐意?”娇俏的紫衣少女双手抱胸,一脸愤恨,赤脚悬立半空。
礼淮和孟萋萋对望一眼,颇觉尴尬。她们之前对圣君不敬也就罢了,还想杀了圣君,这也就罢了,她们还威胁圣君......
“小神先前多般冒犯,还请圣君海涵!”
礼淮和孟萋萋利索地跪下拜礼,好不恭敬。
瞬月坦然相受,哼道:“如今知道本君厉害了?不横了?胆敢用紫电压本君,你们这一跪,本君自然受得。”
但不知道为何,礼淮和孟萋萋愣是听出了一丝自己给自己找理由壮气的心虚劲儿来。
两人微微抬头上望,便见盛气凌人的圣君大人嘟囔着:“过个瘾还不行了?就知道骂我...”
“看什么看!不知道自己爬起来?本君看你俩就来气,特别是你!”瞬月恶狠狠盯着礼淮。
礼淮不生气,面带微笑地利索起身。
“先前那些都是我做的,与殿下无关。小神向圣君赔罪,若圣君心里不畅快,非要计较,找我一个便是。”孟萋萋手持紫电,亦面带微笑地望着半空气急败坏的瞬月。
“得得得,就她厉害,就她尊贵。”瞬月骂骂咧咧地落到石台上,倨傲道:“本君海量,不同尔等这些有眼无珠的小辈计较。不过本君向来有原则,尔等亦不要以为有紫电便能制住本君,小心诸天雷霆。”
礼淮和孟萋萋自然连连称是。
又听瞬月道:“本君真灵下降不欲为他人所知,便屈尊做个剑灵。尔等切记,否则仔细诸天雷霆。其次青璃一事......”瞬月顿了顿:“便当做从未发生,切莫和任何人提及,否则仔细诸天雷霆。”
嘱咐完一切,瞬月臭着脸回到了紫电之中。
礼淮和孟萋萋收好澄阳令与定风波,便就此离开。
二人前脚离开,这洞穴便轰然坍塌。任谁也不会知道,哀鸿遍野的海枯石林还有这样一个神秘洞穴,而这其中又发生了怎样惊世骇俗的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