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不复》甜酒a

2、第 2 章

　　隔天林照去图书馆的时候，曹曦阳就坐在他的对面，林照微笑着跟他打过招呼之后，便开始认真地学习。临近中午的时候，林照微信收到了曹曦阳的消息。
　　“中午可以一起吃个饭吗，有些事情想告诉你。”
　　林照一开始还以为又是哪个小女孩想约他出去，不禁有些头疼，可一看发信息人的名字瞬间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不远处便是曹曦阳微笑着却又带着些询问意味的脸。
　　他不禁有点好奇，俩人已经相互认识很久了，这么久都不怎么深层接触，没有严景在跟前的时候都当对方是陌生人，总不至于昨天他突然对自己一见如故了吧。
　　不过人家既然都问到跟前了，拒绝也不太好，便硬着头皮，扯出了个微笑，点了点头。
　　“林照，”去餐厅的路上林照正在神游，曹曦阳却突然开口了，“你每天都起很早去图书馆吗？”
　　“是啊，再有不到三个月就考研初试了，我也没什么时间可浪费了”林照笑着看向曹曦阳“不然我也不敢答应帮你占位置啊。”
　　“这样啊，那我先谢谢你了。”
　　曹曦阳说完这句后突然低头轻声笑了起来“林照，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这倒是把林照给问蒙了，不记得什么，他们之间有什么故事吗？
　　他这次也不敢再自己脑补了，便直接开口问道“记得什么？”
　　曹曦阳却有点故作神秘了起来，只是笑着不说话。
　　到了餐厅后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曹曦阳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微笑着对林照说“点了菜再说吧，”
　　林照最近为了省时间，吃饭一直都是在学校餐厅吃的，一开始也以为两人只是在学校餐厅随便吃一顿，看到曹曦阳往校外走的时候心里也有‘学校的饭吃腻了出来吃一顿也挺好’的想法，但现在也没什么心情了，随随便便点了几个菜，便迫不及待的问“你刚才说，我不记得什么？”
　　曹曦阳看着他，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之前我就觉得你长得很熟悉，以为你也像我一样呢。”
　　熟悉？他越说弄得林照越迷，“我们俩，之前认识吗？”
　　林照说着，也逐渐地印证了自己对曹曦阳的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脑海里好像有两个身影，慢慢的重合了。
　　“好吧，”曹曦阳一脸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的表情，“你不记得我，总该记得旭阳哥哥吧。”曹曦阳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放在林照的眼前，“他以前总带着我们俩去玩来着。”
　　林照看着手机，一张跟曹曦阳很像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必要，当他听到‘旭阳哥哥’四个字的时候就彻底想起来了。
　　小时候有个姓江的叔叔经常来家里找父亲商量事情，他偶尔会带两个孩子过来玩，他和那个跟他同龄的孩子都喜欢跟着那个稍微年长的孩子，那个时候他们就叫他‘旭阳哥哥’。现在看来，曹曦阳应该就是那个跟自己同龄的孩子了。
　　“想起来了？”看他迟迟不出声，曹曦阳问道。
　　“嗯，听到旭阳哥的名字我就想起来了”林照把手机还给曹曦阳，“不过我记得那个姓江的叔叔，我初次见你的时候也有一种熟悉感，我一直以为你们兄弟俩也姓江呢，你要是说你叫江曦阳说不定我就立马想起来了。”
　　林照本着开玩笑的心态说了这句话，却不想曹曦阳听了却露出一丝反感，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还是被林照捕捉到了。
　　饭菜也陆续上桌了，曹曦阳边整理碗筷边微笑着说“你那位姓江的叔叔是我舅舅，小时候我和哥哥经常跟着舅舅去玩。”
　　他表情转换的太快，让林照怀疑自己刚才看见的都是幻觉，他想着自己刚才应该是说错了话，拿别人的姓氏开玩笑本身就不太好，就顺着曹曦阳的话说了句“这样啊，我的记性不太好，你别介意。”
　　曹曦阳却像刚才的什么都没发生啥似的，“我也是因为一些原因才会记得那么小的时候的事”，他拿了饮料递给林照，“不过你现在想起来了就行。”
　　对林照而言，这顿饭吃的不太舒服，昨天晚上顺着酒意，又有了故乡这个共同话题，他和曹曦阳才能聊上几句。现在又突然这样聚在一起，虽然说他和曹曦阳是小时候的玩伴，可毕竟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早就忘了两人有什么共同的喜好，有什么说不尽的话题，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外，曹曦阳对他而言跟个陌生人没什么两样。除了‘曹叔叔最近怎么样’‘江叔叔怎么样’之外，他找不出别的话题来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
　　反观曹曦阳，他好像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也对，和林照的情况不同，他可以把那个记忆中的小孩和眼前的男生联系起来，说不定他随口就能说出林照小时候的糗事呢。
　　“那个，曹叔叔他最近怎么样了？”林照最后还是决定用这种俗套的方式来展开话题。
　　曹曦阳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应该，还挺好的吧。”他抬起头，扯出个微笑。
　　林照看着他的微笑，总觉得有些什么奇怪的内容。他应了一声之后便只顾着吃饭了，反正这顿饭结束了之后，他也不过是多了一个点头之交而已。
　　晚上回去之后，林照跟他爸爸通电话的时候顺口提了一下今天遇到了曹曦阳这件事，没想到他爸对这件事情反应特别大。
　　“曹曦阳？是那个经常跟你江叔叔一起来我们家的曹曦阳吗？他还有个哥哥。”
　　“对啊，”林照难得见父亲对自己的朋友圈这么关心，便多问了句，“对了爸，你认识他们的爸爸吗？”
　　林照的父亲林业宏经营着一家发展的还不错的公司，跟曹曦阳的舅舅江皓然应该是生意上的伙伴，小时候他们兄弟俩都是被他们舅舅带着去林家的，林照并没有见过他俩的父亲，所以也不知道林业宏跟他们父亲是否认识。
　　谁知这次电话那头却久久没有答复，过了好一会林业宏才说，“他们爸爸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出意外过世了”他叹了口气，“他们这些年应该一直是跟他们舅舅一起生活的，也就是你江叔叔。”
　　“江叔叔？”林照不解，“那他们妈妈呢？”林照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妈妈，在生曦阳的时候难产去世了”林业宏似乎极其不愿意说出这件事，他又沉默了片刻后对着电话那头说“你江叔叔对他们应该也挺好的，林照，你跟他交流的时候不要表现的太明显。”
　　“还有，有机会带曦阳来家里坐坐吧。”
　　挂了电话之后，林照满脑子都是曹曦阳今天那个强扯出来的微笑，他应该在无意间这样子应对过很多次相同的问题了吧，想到这里林照就想回到那时候给自己一巴掌。
　　不过爸爸应该没说错，曹曦阳看起来不像生活条件很不好的人，至少在日常生活方面应该被照顾的很好。不过他既然还记得小时候跟自己一起玩过这件事，应该也还记得父亲去世的时候的事吧，小小年纪就经历这样的事，难怪他总给人一种眼神清冷，沉默寡言的印象。也不知道他见到自己，是会因为见到小时候玩伴儿开心呢，还是会因为回忆起往事而悲伤。
　　自从决定考研以后，林照满脑子除了吃饭睡觉，就只剩下学习或者打打游戏放松自己了，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因为别人的事情胡思乱想，竟然失眠了。
　　好不容易睡着，却又一个一个梦不间断，梦到了不少小时候的事。
　　由于自己是独生子，邻居家也没什么年龄上合得来的小朋友，林照小时候十分期待那位姓江的叔叔过来，他总是会带着旭阳哥哥和曦阳，他记得旭阳哥哥虽然只年长了两岁，但在两个小的面前像个小大人一样。
　　其实林照对曹曦阳的名字没什么印象，只记得第一次见面自己就跟着曹旭阳喊他“旭阳哥哥”，不知为何气得曹曦阳捏着曹旭阳的衣角嚎啕大哭，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林照觉得肯定是他以为自己要跟他抢哥哥。
　　可是林照就是喜欢跟着曹旭阳玩，为了不让曹曦阳不开心，他只能每次去追曹旭阳前，都拉着曹曦阳的手对他说：“我们去追哥哥吧！”，等到曹曦阳噘着嘴回一声“嗯”的时候，两个小孩再一起跑着去追哥哥。
　　好像只能到这种程度了，林照记忆中的曹曦阳，只是这样，和自己一起跑着。
　　连着做了一夜的梦，第二天早上林照理所当然地起了个晚。
　　当他赶到图书馆时，毫无疑问自己常坐的位置上放了别人的书，他不死心的朝那边看了一眼，便打算去别处再找位置。谁知这一眼正好跟曹曦阳对视。曹曦阳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