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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
“姐姐你瞧,那边来了个少年,好俊秀的人啊!”。
“在哪里?”。
“在那儿呢。”。
蝶衣和玉惜在中午场的台上唱着《白蛇传》的第一折,一白一青初见许仙,好一似洛阳道巧遇潘安。
白素贞与小青决定柳下避雨,那许仙自然落入两位蛇妖的圈套里。
“柳下避雨怎相宜?啊!二位娘子何往?”。
“我们主婢二人在湖中游逛,不想中途遇此大雨。我们要回钱塘门去,请问君子您上哪儿呢?”‘小青’柔情绰态,媚于语言,既是蛇,何不把那如约素般的柔软灵活的腰使出来?
许仙一下子便落入了圈套,不知为何地便拿出自己的那把曲竹柄油纸伞,柄的末初还有一个红色的穗子“我到清波门去。这样大雨,柳下焉能避得?就用我这把雨伞吧。”。
青木三郎坐在那最高的,最尊贵的观众位上,看着蝶衣。
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君子,明日一定要来的呀。
“明日一定奉访。小姐慢走。”。
“少陪了,君子”!
莫教我望穿秋水想断柔肠。
第一折末了,蝶衣和玉惜回到化装间,便见菊仙在给小楼勾眉,蝶衣原本正在和玉惜笑语着,忽见这一幕,蝶衣遂摧颓而失望,平日本是他给师哥勾眉的,但是原是他自己提出要散伙的,怎的这会又开始吃醋了?
小楼也没有关注蝶衣,一直在和菊仙边化油彩,边嬉闹,旁边的画着菊花的茶壶更是让蝶衣失望,怎的菊仙来了他这个师弟便不重要了?
蝶衣想着,小楼便才想起来蝶衣来了“哈哈,唱完了?”。
“唱完了。”蝶衣不卑不昂的答道。
两人又开始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小楼就去上台了,菊仙也跟着出去,走之前给两人关上了门。
“待会儿你唱《贵妃醉酒》?”玉惜问道。
“嗯,你等我?”。
“不累?一天唱两出戏,少见。”。
“不累”。
“待会我在台下等你。”。
“好。”蝶衣道。
“哼。”蝶衣假装‘这还差不多’哼了一声。
小楼在台上唱着《火烧裴元庆》,菊仙在台下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
小楼唱完《火烧裴元庆》一上后台就把自己的盔头摘了”嗬,裴元庆这盔头太重了,比楚霸王还累,瞧瞧。”小楼把盔头给菊仙看看,菊仙掂量掂量“挺重的。”。
两人跨步迈进化装间,小楼见玉惜正在给蝶衣戴上行头,便说“蝶衣,累不累啊,没休息多长时间就去唱下一出,给你看看我这盔头有多重。”。
“嘿,是挺重。”蝶衣敷衍了事,心里却还是心软了。
菊仙拉小楼坐下,给他卸下油彩“哈,整天就这么个卸法,细皮嫩肉的都给擦成糙汉子了。”一边笑着一边给小楼卸下那厚重的油彩。
蝶衣和玉惜则是出去,戏园子里一个小管事的过来说“程老板,您待会再上台,现在还能休息会。”,蝶衣没作话将将点了个头将那人应付走了,跟玉惜调笑,“你看我唱这句。呀呀晬,哪个与你们通宵。”,玉惜假装接词假作高力士“娘娘,此酒乃满朝文武通宵所作,故名通宵酒!”。
蝶衣笑了,那小管事的又来“程老板,该您上场啦!”,蝶衣跟玉惜告别“我去了。”,玉惜去了观众席的地方,那地方,正在青木三郎的旁边一个席位处。
“启娘娘,高力士进酒。”。
“高力士,你进的是什么酒?”。
“娘娘,奴婢进的乃是通宵酒!”。
“呀呀啐,哪个与你们通宵。”。
“嘿嘿,娘娘您别气,此酒乃是满朝文武通宵所作,故名通宵酒!”。
杨贵妃嘴里哼着些民间曲子调子。
“启娘娘,人生在世?”。
“人生在世如春梦..嗯嗯...”杨贵妃仿若已醉酒一般,她的人生何不如春梦一般?
“娘娘,您且自开怀吧!”。
旁边的小厮奉上那用这粹金缠枝宝相花回纹双璃龙耳三象首足杯装着的通宵酒,杨贵妃接过那杯通宵酒“且自开怀,饮几盅。”。
杨玉环下腰饮醉三斗醉,遂使万种情怀,一时竟难排遣,加以酒入愁肠,三杯亦醉,春情顿炽,他观鱼、嗅花、衔杯、醉酒……一记车身卧鱼,满堂掌声。
他好似嫦娥下九重。
连水面的金鲤,天边的雁儿,都来朝拜。只有在那一刻,他是高贵的、独立的。他忘记了小楼。艳光四射。
谁知台上失宠的杨贵妃,却忘不了久久不来的圣驾。以为他来了?原来不过高力士诓驾。他沉醉在自欺的绮梦中:“呀——呀——啐!”。
唐明皇将奴骗,辜负好良宵。
骗得我欲上欢悦,
万岁,只落冷清清独自回宫去也!
花围翠绕,美不胜收。
小楼呢?蝶衣刻意地不在乎,因为事实上他在乎。
蝶衣翻着袁四爷送的头面匣子,头面有点翠、双光水钻石、银钗、凤托子、珍珠耳坠子、绚漫炫人的顶花。四季花朵,分别以缎、绫、绢、丝绒精心扎结。花花世界。他给他置戏箱,行头更添无数。还将金条熔化,做成金丝线绣入戏衣,裙袄上缀满电光片。
蝶衣嗔道“好重,怕有五六斤。”。
玉惜随意拿起了一“这头面,原来是猫眼玉!好厉害的!”。
背地呢,自有人小声议论:“又一个‘像姑’……”。
但,谁敢瞧不起蝶衣呢?
男伶担演旦角,媚气反是女子所不及。或许女子平素媚意十足,却上不了台。乾旦毫无顾忌,融入角色,人戏不分,就像程蝶衣,只有男人才明白男人吃哪一套。
“睡了还穿什么?”菊仙啐道。
小楼扯毛线,把菊仙扯回来拉着手,在她耳畔不知说了句什么话,菊仙骂“二十一天不出鸡,坏蛋!”,“咦?你不就是要我使坏?”。
蝶衣不高兴了,难怪小楼的玩艺儿退步了,他把边凤刷了又刷,心一气,狠了,指头被它指爪刺得出血。
菊仙还打了小楼一记。
蝶衣忍无可忍,脸上却是带着微笑,看似指责的是小楼,实则指责的是菊仙“停演也三天了,就放着正经事儿不管,功夫都丢生啦。”, 小楼道:“才几张传单纸!到处都洒传单纸。宪兵队那帮,倒乘机找茬儿。”想想又气道“妈的!停演就停演,不唱了!”,蝶衣忙道:“不唱?谁来养活咱?”。
小楼大气地,非常豪迈的讲“别担心!大不了搬抬干活,有我一口饭,就有你吃的!”,蝶衣摹地不知怎的为了此话很感动“一家人一样。”。
眼瞅着蝶衣被小楼弄笑了,菊仙也就开口说道“小楼你看你这话!蝶衣他自己也会有‘家’嘛!”。
蝶衣觉得菊仙这个人真是好没眼神,竟说出这般不知好歹的话。
菊仙自热心地道“我有个好妹妹,长的水灵不说,里外操持也是把好手。”菊仙冲蝶衣一笑,“我和小楼给你说说去?”。
家?蝶衣从未想过,此时更是因为菊仙的这般话,就对这个未曾谋面的所谓菊仙的妹妹涨了仇恨。
“嘿。”小楼也说“我师妹怎么不行?这不是还有玉惜吗?”。
菊仙不觉尴尬,仍笑着说“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八面玲珑的菊仙早已把三人的关系缕清,怎会不知玉惜和蝶衣?
“哪里的事。”玉惜道。
蝶衣听不下去,小楼和菊仙都要给自己相亲,还把玉惜给扯进来了。他起来,心想这这天真是也白过了,还是回去早点歇着吧。
才走没几步,地上那毛线球硬是再缠上了,绕了两下没绕开,乘人不觉,索性踢断了。
蝶衣刚走,玉惜边说“我也去歇歇了。”。
“说是乱世,市面乱,人心乱,连这后台也乱的没样子了。” 他转过脸来,气定神闲,摇头嗔道。
忽闻得外面有喧闹声,班上有些个跑腿来了,小四也央蝶衣“程老板慢走,经理请您多耽搁一下。”。
“外头什么事?那么吵?”。
“是个女学生——”。
听得戏园子门外有女子在吵闹啼哭:“我不是他戏迷,我是他许嫁妻子。妻子来找丈夫,有何不可?”还有掌掴声。
“什么事?”蝶衣和玉惜疑惑地问。
然后是警察的喝止,然后人杂沓去远了。
经理来先哈腰道歉,才解释道“来了个姓方的女学生,说为您‘一笑万古春,一啼万愁’程老板恋爱痴迷。死活要见一面。她来过好多趟了,都给回绝。这趟非要闯进来,还打了看门的一记耳光,狠着呢。”。
蝶衣只无奈一笑,玉惜却是表面只是一笑,心里却不知怎的就开始厌恶起了这女学生。
这样的戏迷多着呢,最勇敢的要数她。不过,被拘送警察署,多半由双亲赎回,免她痴迷痛,乱作誓盟,感些不正当的事情,总是把她速嫁他方,好收拾心情。
崇拜他倾慕他的人,都是错爱。他是谁?——男人把他当作女人,女人把他当作男人。他是谁?
蝶衣的房间里布置得细致而清懒。清人精绘彩墨摹本,画的是同治、光绪以来十三位名噪一时的伶人画像,唤作“同光十三绝”。、生是男人,旦也是男人,人过去了,戏传下来。他们一众牵牵嘴角,向瘫坐贵妃椅上的蝶衣,虎视眈眈。——儿时科班居高临下也是他们。
隔了双面蝶绣,只见蝶衣四肢伸张,姿态维持良久未变。
未时三刻,蝶衣家中--------
“程老板,段老板在日军面前打汉奸被抓去了,青木三郎指认您去堂会便可把段老板放出来!”青木三郎传话的人来了,蝶衣毫不犹豫即使刚说完要散伙却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救师哥“跟日本人说,我马上就去!”。
那爷见状“这哪是什么堂会啊,这不就是讹您给他们唱一回去。”,蝶衣没管那爷的说教,那爷继续说到“您说这不去把,眼下能救小楼的,除了您也没旁人了,您要是去吧,要是您自个儿再出点什么差池,我这戏园子得......”。
蝶衣一回头那爷不敢说了“好好,您去您去......”。
菊仙一下子冲进来“蝶衣,你赶紧着呀,都说日本人会放狼狗掏人心吃,他又是这个脾气,你要是去晚了他可就没命啦!”那爷想制止住菊仙,这不是帮倒忙吗?
果然,蝶衣把刚穿上的披风一扔,坐下了。
“我师哥,可是在您的手上叫人给逮走的。”。
“你这是什么话嘛,小楼打小怎么待你的。”菊仙不服。
这时,玉惜从她的那间房间出来了,站那爷旁边,那爷给指指菊仙和蝶衣,一下子就明白了。
蝶衣不紧不慢地拿起袁四爷初见时送他的水钻头面,那水钻头面似是耀武扬威般闪着玲珑剔透的光“您知道就好了。”。
菊仙闭嘴了,女人向来心眼浅,蝶衣何尝不是?‘两个女人’互不相让。
蝶衣翻了个白眼,拿一个细软的刷子开始刷他的水钻头面。
菊仙愣了一会,说道“那爷,烦您先出去。”。
那爷应下,玉惜过来问菊仙她要不要先出去,菊仙道不用。
见蝶衣毫无反应,菊仙走上前,蝶衣就换了个位置继续刷他的水钻头面“说话呀你!”。
这一下把玉惜都给吓一机灵,菊仙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心思,要不这么着吧,你只要囫囵个地把小楼给弄出来。我哪来哪去,回我的花满楼。躲你俩远远的,成了吧?”。
“要说在花满楼,还真是个不操闲心的地方。”。
“日子过得轻省多了。”菊仙一抖蝶衣的披风。
“这可是您自个儿说的。”蝶衣说。
——堂会
一个个日军站在门外当着门卫,日军高官端坐在蝶衣的前面,一个翻译官给众人翻译,蝶衣唱的正是昆曲《牡丹亭》。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于断井颓垣!”。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那虎彪彪的青木大佐,单眼皮,瘦长的眼睛,却乌光闪闪,那眉毛似是被毛笔描重了般,面带凶狠,连喜欢一样东西都带凶狠。
“好!中国戏好听!‘女形’表演真是登峰造极!”翻译官小陈把他的话翻译一遍,蝶衣含笑欠身。
“今晚谈戏,不谈其他。‘圣战’放在第二位。我在帝国大学念书时,曾把全本《牡丹亭》背下来呢。”。
蝶衣欣然一笑,内心欢喜“官长是个懂戏的!”。
青木三郎一本正经,黑白颠倒“艺术当然是更高层的事儿——单纯、美丽,一如绽放的樱花。在最灿烂的时候,得有尽情欣赏它们的人。如果没有,也白美了。”。
蝶衣不解地等他说完,才自小陈的口中明白青木三郎嘴里那好似宣判落刀一般的口吻,竟是赞赏蝶衣的?
只见青木大佐一扬手示意,那纸糊的富士佳景屏风敞开,另一房的榻榻米上,开设了宴席,全是些佳肴美酒,海鲜刺身。长几案的布置甚是精致,用以血红枫叶装饰。
青木招呼着大家,一些歌舞伎,还有蝶衣“冬之雪、春之樱、夏之水、秋之叶,都是我们尊崇的美景。”。
蝶衣只低头小声道“我国景色何尝不美?因你们来了,都变了。”。
“艺术何来国界?彼此共存共荣!”。
蝶衣浅笑道“中国的老百姓,倒是不惯把鱼呀肉呀,生生地给吃掉。”。
被侵略者是侵略者刀下的鱼肉。
蝶衣再欠身“谢了,还请把我那好搭档给放了。太感激您了!”。
“不。”青木一下子就变了脸“还得再唱一出,不如就唱《贵妃醉酒》吧。”。
蝶衣只得忍辱负重,为了小楼,蝶衣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救出来“官长真会挑,这是我拿手好戏呢。”。
“好一似嫁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广寒宫。”
他打开了金底描上排红牡丹花开富贵图的扇子,颤动着掩面,驾娇燕懒。
杨贵妃心念那良久未来的圣驾。
《火烧裴元庆》是个人私设,一天两出戏也是私设
裴元庆是武生,段小楼刚好是武生,《火烧裴元庆》这出戏是从李碧华《生死桥》里得来的灵感
另外,行头不但指戏服,也包括上面所说的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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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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