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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朗真微微吸气。

      他的余光瞥过街角,右眼中的异国街道平静如常,行人急匆匆来去,左眼中空气黑烟缠绕,往来游人人均肩上一只蝇头——战争时期的常态,尽管战火暂时未烧到本土,民众的担忧却不是那么容易消下去的,只是催生出些许蝇头而没有此起彼伏的咒灵作乱,就足以说法国治理有度了——粗略验证一番自己的阴阳眼正常运转,朗真紧紧凝视着眼前的少年。

      右眼中少年的形象与落地窗映照而出的一般无二,偏浅的金发顺着细白的脖颈滑下,在右侧扎成一束,略长的刘海粗粗遮住右眼,却在左脸侧被人细心地编成小辫,沿着鬓发别到耳后,为他另增几许雌雄莫辨的精致之美——少年身着纯白的西装,更显得他腰身纤细、身姿笔挺。路过的行人无不被那分不自知的高高在上、近乎盛气凌人的美丽所震慑,投来灼热的窥伺目光。

      但在看透真实的左眼中……窗外所站着的,是一个大约五、六岁的男孩。

      与少年展露的完美微笑不同,那张稚嫩的、尚未长开的、依稀可见未来俊秀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冰冷如刀锋,猩红色代表着杀人罪孽的因果线在他身周环绕,却又无法真正与他相连,只能执而不化地徘徊不去,像是隐匿于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着必杀一击——在这样庞大杂乱的恶意因果纠缠中,代表羁绊、寥寥几条的金线更加虚弱,仅有一条还算粗壮,其余几根若隐若现,随时可能断裂。

      朗真的目光凝固在男孩的胸口。

      本该跃动着灵魂核心的心口处,是耀眼的能量源泉,其下只余一片苍白的空洞。

      [人造人?!]

      华国青年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帮我戒严!]

      无形的屏障笼罩住了整个咖啡馆,朗真这才放下心来,他保持着脸上神情不变,镇定自若地与少年对视,内心却早已虚弱地惨叫起来:[认真的吗,法兰西先生?——人造人?!居然连人造人都出来了——这么有能耐的话,为什么还会让世界意识混成这样子啊?!]

      [您——不,您们,你们这些国家意识体,在耀先生上天后到底做出了什么大事啊?!]

      感情下界牵连■■这么惨,不是因为各国不努力,而是因为努力过头了——彻底点歪了方向,越努力只会越内耗!

      他还想再吐槽几句,然而人造人少年依然在执着地与他对视,目光冷彻平淡,朗真强自平静,努力扯出一个温柔平常的微笑:“……因为我已经写完了。”

      他对他发出了邀请:“如果您对我这不成器的拙作感兴趣的话,是否愿意进来坐坐呢?”

      少年定定地看他一眼,仿佛思索了很多事,又如同什么都没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啊。”

      看似不设防的背后,固然有还在运作的异能力“远朋”作用,最根本的却是少年对自身实力的傲慢——朗真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左眼中,填补人造人灵魂空洞的能量源泉随着男孩的每一次呼吸而跃动,哪怕只是余波都能引起一轮力量潮汐。

      ……再一次强调,法兰西先生,虽然能造出拥有灵魂的人造人很了不起,但真的……努力错方向了啊。

      在一片小声的抽气声中,少年推开门朝他走了过来。店里的所有客人都贪婪地追逐着那道身影,直到耀眼的浅金发美少年拉开座椅在他面前坐下后,才发出遗憾的咕哝声,仿佛自惭形秽一般收回视线,转变为更隐秘的窥视。

      少年恍若无觉,像是对这样无处不在的目光早已习惯,自顾自地对朗真点点头,单刀直入:“我是魏尔伦。请问能让我看看你的文章吗?”

      朗真递出了纸张:“请用——期待您的评论。”

      整个店内都安静下来,一时间只有魏尔伦翻动稿纸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客人们不约而同地屏气凝神,无法自拔地偷偷观察窗边那两位交相辉映的美人——年纪小点的那位正在专心阅读,而稍长的那位则是单手撑颌,仿佛神游一般地侧脸看向窗外。

      朗真在思考。

      他的目光虚无地落到魏尔伦身旁纠葛的因果线上,漂亮的幼童被缠绕其中,简直像是一只被线团缠住的猫咪。似乎是很可爱的画面,哪怕是想象都足以让人会心一笑,但只要细看因果线的颜色和其中的意味,就根本笑不出来。

      法兰西先生,他想,您到底将这孩子视为什么呢?

      Homunculus,人造人,又或者可称之为“克隆人”,这样的技术并不难,至少华国早已掌握,只要他的同僚们愿意,最高领导人乔先生同意,随时都能整出一个克隆人大军——但正因为对生命的尊重与敬畏,如今该技术最常应用于断肢重塑和因故需更换器官的医疗领域,他们始终不曾跨出那禁忌的一步。

      最初耀先生就警告过提出想要深研这项技术的科学工作者:“我不会阻拦你们追求真知的脚步,但有一些事,我必须说在前头。人造人、克隆人是非正常诞生的生命,即使你们能复制基因,却无法复制灵魂——他们终究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没有灵魂的生物,无魂者无法归属于世界,亦无法被世界眷顾。在不被世界认同的情况下,他们终其一生都会饱受基因崩溃的苦楚,所拥有的时间短暂仓促——若你们自认为能承受这后果,那就去做吧。但我还是认为……保持敬畏是人类应有的美德。”

      ……看来,下界无人告知此番金玉良言呢。

      国家与国家的差距就是有这么大。

      不出于任何高尚的理想,也不为篡夺神明的权柄,只是因为人类渴望量产强力兵器的贪婪欲念打造而出的利器,却成为了亿万无一的可能性,就连来自华国的朗真都无法想象的,拥有灵魂的人造人……

      “魏尔伦”……朗真咀嚼着这个名字,“姓名”因果线所系的一方轻飘飘地筛在人造人身上,像是随时可能掉落,另一方悠悠延向远方,明明不知归处何方,却远比正使用着这个名字的人更坚韧——是他人赠予了这孩子姓名吗?亦或是……交换了?

      “姓名”——作为与“世界”链接最重要的锚点之一都如此不安定……东方人轻叹口气,注意到魏尔伦远超常人的血液流速——替代心脏跳动的力量核心既是确保了他天生超越者能力的功臣,同时又是让他生命加速流逝的罪魁祸首。

      就像是盆景世界中某一叶片上的露珠,无根无缘、无亲无故,清透到不惹尘埃,又脆弱得随时会随晨光而逝。

      [您是将他看作兵器,还是想让他成为人类?]

      若是想让魏尔伦成为人类,法国政府的种种举措过于冷酷无情,仅仅诞生一年些许就让他手染诸多杀孽,甚至连国家意识体本身都不承认他是自己的国民,他没看到魏尔伦身上有法兰西的烙印,人造人依然是无根之木,不归属任何国家;若说是纯粹将他视作兵器,那些因缘线虽然虚弱,又确实过多了些,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人,切实地重视着这孩子……

      法兰西没空对一个初生的人造超越者报以恶意,但也没重视到为他保驾护航,更像是放手随底下人施为。

      [模棱两可。]朗真在心底暗自摇头,[法兰西先生的风格……不敢苟同。]

      对面的少年不知不觉已将稿纸翻到最后一页,他抬起了头。朗真打起精神,想听听第二位读者对此有何评价——呃,现在想想,虽然这篇散文没有格式上的错误,但是最开始因为空投错误,突兀出现在法国以至于心情不太美妙,下笔颇有些犀利挖苦,很是借物喻情、借景讽今一番……

      如果不是最后一段提升了一下反战的格调,只能说是充满私货与个人情绪……

      朗真暗自汗颜,魏尔伦却已经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比书店里卖的那堆东西好多了。”耿直的人造人直直地看向东方人的眼睛,“你还会继续写吗?”

      “……会的。”黑发青年这样说,“我与一位朋友约好,要为他多作几篇,若您愿意,能否请您继续赏光?”

      “乐意至极。”魏尔伦提了提嘴角,高兴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笑容苛刻如面具。他开始整理被弄散的手稿,将纸竖起——

      “请小心——”感受到不妙的后续,想起■■对这些文字的重视,朗真急忙开口——可惜已经有点晚了,被■■阅读后加持了“不变”属性的纸张柔软而坚韧,魏尔伦一时错手,被稿纸侧边划破了手指。

      红色的血液立刻涌出,魏尔伦漫不经心地看了眼,从西装上衣的口袋中抽出手帕,将血擦拭干净后才用双手将稿纸一板一眼递还,完美的社交辞令:“抱歉,是我失礼了——万幸您的手稿没事。”

      “我关心的并不是这件事,您的手——”

      “无甚大碍。”魏尔伦不理解眼前黑发青年的关切,被纸划破而已,根本算不上伤口。超越者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而他的自愈力向来比同为超越者的搭档更强,这点伤痕恐怕他还没走出这间咖啡厅就会痊愈。

      “……您不痛吗?”

      亚裔眉峰微拧,用无法理解的神情凝视着他——啊,魏尔伦有所恍悟,被视作会因一点血就痛呼不已的弱者了——不知为何,这种愚蠢可笑的、来自他人的轻视此番并未让他感到“恼火”,魏尔伦做了平时绝对不可能的事,他向这爱操心的亚裔解释道:“无事。只是皮肤被稍稍破开而已,没有感觉的。”

      朗真:“……这样吗。”

      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朗真想到,也不必……再继续下去了。

      克隆之人,人造之神,通过无数同类的尸体铺就而成的血腥前路,他的诞生是一场万中无一的奇迹,是理应被欢呼珍惜的壮举,然而——

      奇迹被滥用了。

      被注入了药物加速生长,被强行催熟,灵魂远远落在□□之后,胸口跳动的不是鲜活的血肉,而是赋予他神明之能的力量之源。无人为他填补灵魂的缺憾,亦无人为他补足身为人类不该有的弱点。灵魂的不完整使他被迫变得容易操控,像一柄好用的兵器多过像人。世间最强的利器是一场行走的天灾,不可拒绝的灾厄。然而与此同时,不可逆的药物依然在作用,无匹的核心涌动着力量的潮汐,每一次呼吸都是弥漫着血腥气的痛楚,让他的身体无可救药地快速向着无法挽回的地步落去。

      [从诞生起就被药物浸染,被力量侵蚀,从来不知道‘平静’是何滋味吗?]华国人想道,为人造人感到悲伤,[已经……彻底习惯痛苦了啊。]

      ——最可悲的是,魏尔伦甚至不知道那是痛苦。

      他将一切都习以为常。

      要如何让他意识到那是痛苦呢?知晓痛苦后又该如何呢?现在的自己没有做好任何准备,什么都无法做到,与其在点醒他后沉溺于无法挣脱的痛苦中绝望,还是继续无知无觉下去……比较好吧?

      [……我不会一直无力下去。而且眼下也还有我能做到的事。]朗真想到,意识轻戳饿得不想动的■■,让祂将一卷绷带替换成了创可贴,取出其中一条,看向魏尔伦:“伤口还是重视一下比较好,我这里有创可贴,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他小心地伸出手,试探地握住少年更为纤细的手掌,没有反抗也没有抽走,看来并不反感——年长之人仿佛没看到已经愈合了一半、不再流血浅了许多的蹊跷伤口,轻柔地将创可贴覆上:“这只是暂时的应急措施,姑且算是没问题了……真是对不起。”

      他对着他露出了柔和的、歉意的微笑。

      ***

      ……血涌上脸颊。

      他本该躲开的,不能让不明底细的人随意触碰自己,但身体却突然间出现故障,无法动弹。被亚裔抓住手后,体内血液的流动更是无故加快,呼吸开始急促……当亚裔将那个奇特绷带固定在手指上时,连耳尖都在发烫。

      ……为何?

      一切都太过古怪了!

      保罗·魏尔伦感到茫然,他从老师那里得到的知识告诉他,眼前的黑发青年五官上肌肉运作而出的表情名为“歉疚”,但由逻辑组成的思维却无法明白他为何会流露出这种表情。

      ——就为了被贴起来的,那一块稍有破损的皮肤?

      这根本不是伤口——就连亲友都不会这样的、这样的——往日阅读的优美诗篇如流水般在脑海中划过,他却无法从中找到任何一句能形容此时的情形,在脸上横冲直撞的血似乎涌入了大脑,脑海在沸腾——

      魏尔伦猛地站起身:“我要走了。”

      亚裔眨了眨眼,像是有些惊讶的样子,又很快微笑了起来——一点都不标准,保罗·魏尔伦在心中评论道——眼中闪烁着奇特的光彩,如同水波荡漾:“请慢走——我诚挚地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见面。”

      ……血液又加快了。

      他无法再停留下去,快步走出咖啡厅,或许是因为思维还在故障,他莫名地回头看去——正好对上了那个远东人的目光,然后,奇怪的东方人又一次毫不标准地微笑起来。

      ……!

      保罗·魏尔伦飞到了空中。

      亲友规定的时间快到了,但是,他突然想要在法国上空飞几圈再去见亲友——那根手指上的肉色绷带让他古怪地在意,魏尔伦停滞了一会儿,用异能取了下来。

      十根手指一般无二,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徒劳、多余的举动。]魏尔伦想道,[去见亲友吧。]

      肉色绷带在异能作用下化为碎末飘散。

      ***

      埋首于众多文件中的金发男人笔尖一顿。

      [有人在呼唤我?]

      他感应到自己的名字被人“触碰”——作为国家意识体,名字被呼唤是常有的事,但突如其来的预感袭击了他,让他隐约觉得,这次的呼唤不同寻常。

      法兰西稍稍停笔,又很快重新书写起来。

      [没有感知到‘异常’,应该是我可爱的孩子们一次普通的呼唤吧。]

      ***

      [■■,请帮我搜寻附近的民宿。]朗真想道,[计划需要稍微推迟,我要在法国多待几天——拜托您帮我屏蔽了。]

      他又推出一页稿纸:[这是我刚写好的,‘我’的背景——请以此帮我建立身份信息和证件。]

      由华国情报部出品的假身份和人设经历自然无懈可击,只是稍有瑕疵——但这也没办法,无论是朗真还是帮忙完善设定的情报人员,都不想让一个华国公民憋屈地担上那几位邻邦的国籍,就算是假身份也不行!——有了■■的帮助后,这点瑕疵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在下界人眼中,他会模糊成“东方人”,没有人会详究他的国籍。

      ■■满足地吞下这道文字简略但内容丰富的意外之喜,无色的触须伸出,顺着不可视的脉络攀伸,与盘踞在世界穹顶、沉睡着的本体相连——透明的幕布自天空垂下,将法国笼罩得严严实实,成为一个独立于他国的狭小舞台,巨大的本体睁开眼,朝这片舞台投来了虚无的目光。

      制定好之后几天计划的华国人收拾稿纸,有礼地归还纸笔后推开门离开咖啡厅,在祂空茫的视线中走向了选定的民宿。

      ***

      保罗·魏尔伦在一栋别墅前落地。

      这是阿蒂尔·兰波不出任务时的落脚处,也是他现在的息身之所。年轻的超越者家世非凡、实力皎然,还是那位波德莱尔的弟子,即使是临时居所都金碧辉煌、华美异常。这本该是住惯的地方,但不知为何,保罗·魏尔伦此时此刻,却觉得那家咖啡店似乎要更好些。

      ……无关之事无需多想。

      与那个东方人对话开始后就莫名飘飘然的情绪终于沉了下来,像是从云变成了铁,阿蒂尔·兰波——他的教导者、他的引路人就在里面,必须打起精神才行。

      魏尔伦打开别墅的门,黑发青年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手中难得地捧着一本书,听见开门的动静后金绿色的眼睛看了过来——阿蒂尔·兰波笑着挥挥手:“欢迎回来,保尔。”他轻轻挑起眉梢,“……你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看起来很高兴?

      魏尔伦的思维停滞些许,侧头看向仪容镜中的自己,无法理解阿蒂尔·兰波话语中的真意——他确信自己脸上的笑容与往常一般无二,每一丝肌肉的用力、每一分唇角的弧度都是礼仪教师所教导的最完美,为何阿蒂尔会这么说?

      “我不认为有何不同。”

      阿蒂尔·兰波几乎被魏尔伦的举动逗得笑出声来。

      可怜的保尔,他怜爱地想,都不知道自己在高兴呢——那副笑容自然没什么变化,却与平日的空洞面具截然不同。从心底散发出的喜悦之光虽微小,但足以让那张美丽的脸庞更加光彩照人。

      看来和波德莱尔老师申请休假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兰波又庆幸自己为保罗争取到了短暂的单独外出权限。人造超越者身世复杂、过于年幼,被救出后的一年间又长期浸泡在黑暗与鲜血中,固然无需担心用代码组成思维模式的人造人会有什么心理问题,可与此同时,想让他拥有人类的同理心便是一件近乎不可能的难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保罗产生了“喜悦”,但既然最困难的步骤已经突破,接下来只要好好引导,保罗一定能领会更多的情感,终会对祖国真正归心。

      作为监护人,他必须要努力才行,回头查查保尔遇到了什么……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流淌而过,很快就消失不见,阿蒂尔·兰波没有察觉到异常,笑眯眯地和魏尔伦贴贴,希望他能早日开窍。

      窝在朗真灵魂外侧的■■挥舞触须,方才祂就是这般将兰波“危险”的念头轻轻弹走的。世界意识警觉地在法国这片土地上反复巡回,发誓要将任何可能威胁到华国人的不利因素彻底消灭——呵,光吃不做只会消耗自己能量的“世界废人”怎么配和愿意为祂做“饭”的“厨师”相提并论!

      祂绝对、绝对不要再饿肚子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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