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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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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这事儿说大不大,毕竟什么都没做,有回旋的余地,说小又不小,当初木兰能成为盛安第一个女将军,是当时皇帝钦点的,而三年以来浴血奋战,给了盛安一片安宁,而入京战事初定,应该是犒劳、赏赐将士们的时候,如果此时将军受委屈,那寒的就是几十万将士的心。
而木兰入京,也是以赏赐加赐婚为由头,毕竟在盛安国,女子二十又一,还未成婚也是一种牺牲,而且这种牺牲皆为黎民百姓,所以百姓纵容不愿将军一下战场便被卸了兵权,但是考虑到木兰是女子,也能理解,毕竟成婚、生育,是当时一个普通女子,最大的价值。
所以,这群小纨绔们,还没意识到他们的行为,惹了众怒,一但闹到朝堂之上,让天下人尽知,木兰哪怕此刻立马请旨会朔北,皇帝也没理由不答应,谁让你亏待人家了呢?即使是皇帝,也堵不了悠悠众口。
木兰在朝堂上默默跪着,就一句话:“请皇上为臣做主”,将军遇难,自然是被要被安抚的,而皇帝李志成一心全在炼丹,觉得这个国家国泰民安、而刚刚解决鞑靼近百年来的危机,自以为是个无比英明的皇帝,要不然为什么父亲在位时没解决,祖父在位时也没解决,偏偏自己在位时解决,当然是因为自己得道多助、天降良才、而且自己又能知人善用罢了,而如今良才被辱,那不就是打了自己的脸吗?
周生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决定和木兰连说把事情闹大,闹大的最大好处就是,能谈条件。
“木兰将军请起,朕自会给你一个交代。咳咳咳”皇帝已过不惑之年,之后又痴迷炼丹,身体每况愈下,而太后以太子年幼亲自垂帘听政,但但凡皇帝状态好时,依旧是皇帝出面,这也就是忠义候为什么能顺利支持朔北军打仗的原因,毕竟皇帝菜不管什么太子党太后党。
木兰没有动,依旧跪着,这个时候他说的越多,反而越不能得到同情,现在她是一个人面对多方势力,多说多错,如果抓到把柄,被他们小题大做,转移话题,就得不偿失了。忠义候曾经教过木兰,如果你的委屈所有人都知道,那借别人之口说出来,远远比自己说出来更让人动容。
“萧景明,听说你在场,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来说。”皇帝看木兰没回应,以为是被吓到了。
“臣,臣具体也不知,只是半夜突然有人敲门,说,说木兰将军被劫了,臣想什么贼胆子这么大,连木兰将军都敢抢劫,敲门的人说木兰将军的渡舟能根据气味找到将军,于是我便速速穿上衣服叫上家奴赶去相救了,去了之后,朔北军已经把那里统统围了起来,后来才发现劫持木兰将军的是汾阳王府李承祥、丝绸山庄老板的儿子段延卿、护卫军一个小队长苏珏、工部尚书之子曹世昭,以及犬子萧少松,还有四名护卫军的人守在外面。臣觉得此事可能是一个误会。”萧景明硬着头皮说,希望把这儿引导一个误会上,比如几个小孩本是追捕一直兔子、一直鹿、或者一个犯了错的家丁,不幸木兰将军中招,可惜昨天晚上木兰把几个人控制的死死的,没有给他机会对口供,一会儿只能由着这几个人发挥了,而萧少松虽然有时候胡来,但悟性极高,说不定一看目前的形式,就知道是什么状况了。
“误会?”皇帝问,“什么误会?”
“具体臣不知道,不过前段时间,似是听闻少松说谁家跑了一个家丁,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此事。昨夜朔北军的人把他们看得死死地,尽管外面已经被团团围住,还能偷偷被送出来,臣也没有问清楚。”萧景明三言两语就把锅甩了出去,而且朝堂上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眼下太子党和太后党同仇敌忾,虽然暂时不知道这几人关在何处,但是只要被带上朝堂,自然有的是机会传话,而木兰不让这些人审问,又趁所有人不注意把人转移,同样让人值得怀疑。
“那就现在带上来问清楚吧。”皇上示意了李公公。
没多久,这几人便被带了上来,不过令人惊讶的是,这几人此时正昏迷不醒,整个朝堂一片哗然。
“木兰将军,老臣敬你曾经血战沙场、保家卫国不容易,但是,你也没有权利对朝廷之人乱用私刑。”萧景明一看这情况,以为木兰已经行凶逼供。
“是呀,是呀,虽然知道木兰将军治军严苛声明在外,但是这里毕竟是盛京不是朔北。”其他人附和到。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在朝堂之上用私刑,木兰将军未必太不把盛安国律法放在眼里了吧。”
“木兰将军如果有委屈,我们都会给你做主,何必来此一出呢?你把刑部、大理寺、检察院置于何处了?”一时间朝堂上议论声四起,有人带节奏,有人跟着附和,早把之前要讨论的事儿压过去了。
“木兰,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擅自用刑?”皇帝说,直接把这事儿盖棺论定了。
“陛下,木兰并未用死刑,只是大概昨夜一休未睡,几位公子身量浅薄,大概累了吧,还请太医来检查,还木兰一个清白。”木兰不卑不亢的说。
其他人议论声更大了:“怎么可能,要睡也不可能同时睡着,而且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他们怎么可能睡得着,木兰将军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这几个人自然是睡着了,不过是稍微摄入一点安神的花粉罢了,西域曾经有一种花,叫“之眠”,它的花粉用来安神甚好,芸娘准备了很多专门给因打仗后激动不已久久不能入睡的战士使用,对身体毫无伤害,而这几个人本身就紧张了一宿,自然有累又困,稍微吸入少许便睡了过去。
太医检查完之后,确认身体没有任何伤害,而且查阅了口腔鼻腔,也未吸入迷药,轻轻推了推他们,几个人便相继醒来,于是向皇上转达了查验结果,确定木兰没有使用私刑,确实是睡着了。
这是朝堂才渐渐安静下来,最佳的对口供时间已经过去,朝堂上反而出现了非常紧张的气氛,五个人,有皇子皇孙,有官宦之子,有军营的人,还有商人之子,还真是种类齐全呀。
“萧少松,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儿?”皇上见几人皆醒过来,问到。
“爹爹,爹爹救我!”萧少松是这些人里最聪明的,本来向这种行动,他是不会出头的,无奈他在家处处低他哥哥低一等,而他对他爹私自提前求娶木兰一事有十分不满,所以一定要去给木兰一个教训,才跟他们混到一处。
“你这个逆子,在皇上面前,还不速速把实情说出来,是不是前两天你说的有个家丁犯了家法跑了出去你们猜设法逮捕的?”萧景明说着,一脚踹到萧少松肩头,把萧少松踹了一个踉跄。
木兰就静静的看着他们,这么堂而皇之的对口供,而整个朝堂之上尽没有人反驳,不过也是,整个朝堂的人,一多半都希望这事当个误会处理。
“对对,皇上,你要为我做主呀,是因为,因为段延卿家跑了个家奴,我们本是抓家奴的,但是没想到木兰将军中招了,我们一看抓到木兰将军,正想着怎么处理,没想到木兰将军醒了,朔北军就到了。”萧少松把责任推到段延卿身上,毕竟,这里只有段延卿是毫无背景的,这亏,段延卿吃也的吃,不吃也的吃,毕竟萧家他得罪不起。
“段延卿,可有此事?”皇上问。
“有……有的……奴才这是想给他一个教训,没想到抓错了人。”段延卿还是很识时务的。
“陛下,臣有几个问题要问。”木兰终于开口,木兰没想到,已经盖棺定论的事,竟然能在朝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产生反转。
“爱卿随意,本就是爱卿受了苦,既然是误会,你们双方解释清楚了,就再好不过了。”皇帝自觉是明君,觉得把问话权丢给受害者,也是明君所为。
“段延卿,你的家奴姓甚名甚,可有奴契?何时丢的,为什么找一个家奴,要耗费如此大事,连汾阳郡王、各个尚书世家都来帮你忙?”木兰眼睛死死的盯着段延卿。
“叫,叫旺财……因、因他得罪了、得罪了汾阳郡王,对……得罪了汾阳郡王,所以我们才要抓到他,给他一个教训。”所有的一切本就是现编的,压力越大,破绽越多,而木兰咄咄逼人的架势,凌厉的眼神,几乎要让段延卿说不出话来。
“你确定,是当面得罪了汾阳郡王?”
“是,是的。”段延卿多多嗖嗖的答道。
“汾阳郡王,可有此事?”木兰转向李承祥。
“有,有的。”李承祥赶忙回答,其实此时这些人脑子都不转,都希望顺势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皇上,木兰想验证一件事,如果这件事情验证明了,木兰就相信是一场误会。”木兰打断了段延卿的话,重新跪了回去。
“你说。”
“请皇上刺下纸笔,请汾阳郡王和段延卿分别写下这家奴如何得罪了汾阳郡王,他们又如何计划追捕,如果一致,则臣相信是一场误会,也为今天的冒犯跟两位道歉。”木兰说的义正言辞,丝毫没有退让的余地。而其他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不可能的,本来就是在朝堂之上对好的台词,除非两人心有灵犀,要不然一定会露马脚。
“木兰将军,而且既然你未曾受伤,又何必咄咄逼人!汾阳郡王是何等身份,岂能让你如此折辱?你眼里还有没有皇上?朝堂之上,大家皆相信汾阳郡王的为人,既然话已说清,何苦不依不饶,与整个朝堂为敌?”萧景明声色俱厉,对着木兰吼道,拿着整个朝堂来给木兰施压。其实就是在告诉木兰,见好就收,你一个人对付不了整个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