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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比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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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校场是盛京周边最大的校场,距离盛京二十里路,因着调兵方便,建了官道,校场坐北朝南,风景秀丽,借着官道行车方便,很多勋贵世家,在北山周边建了很多度假别院,有钱的地方,就有生意,所以又很多经商的人,看上这份生意,在被北山修建了温泉山庄,所以去往北山的路,既有达官贵人,也有小商小贩,还有将军士兵,都很常见。
木兰带回来的五千精兵,自然也都安排在了北山校场。而北山校场,本身就有一万护卫军,皇宫的御林军与城防营都从这类选拔,可以说是盛京整个安保系统的后备力量,平时则维护盛京周边的安危。
朔北军出生的精兵,都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脾气暴躁、能打能抗,不管是纪律性还是武力值都完爆盛京这些拉关系走后门进来的兵痞子,所以本地护卫军和外来者三天一小爆、五天一大爆的爆发各种冲突,不过都没有闹大。
朔北军心里憋屈,都是从战场杀出来的,来了盛京,不说优待,还不如在朔北待着爽,打饭顶多给“原住民”的一半,连训练场地都经常被“原住民”占领,但偏偏说不过,打又不敢闹得太大,怕给木兰将军抹黑,所以心里都憋着一肚子气。
而“原住民”也憋屈,本来呆的好好的,谁知道突然来了这么多人,新来的就算了,偏偏还不懂规矩,也不知道孝敬我们这些老人,不孝敬就算了,偏偏实力还那么强,打又打不过,只能打嘴仗,以及借着自己的优势给对方使绊子。
原本的护卫军是由昭武校尉楚睿带领,楚睿是根正苗红的太子党,他认为太后把持朝政,本身就是倒行逆施、霍乱超纲的做法,而如今皇上有旨,让五千朔北军加入护卫军,闭着眼想,也能想到是太后的手笔,护卫军涉及到盛京门户,是朝廷最后一道防线,如果护卫军落入太后手中,那太子可以说是被人拿剑指着,太后想让他今天死,他就活不过明天。
楚睿有雄心壮志,一心拥护朝堂,但无奈盛京关系错综复杂,一些勋贵世家为了给子女铺路,各种给护卫军塞人,导致护卫军也慢慢开始唯关系论,这些人来了也罢了,偏偏有些每天睡到日晒三竿,还经常偷溜出去花天酒地,护卫军发的那点银子,人家根本看不上,一旦楚睿想处罚谁,不出三天,楚睿的父亲就会给楚睿修书一份,说这人是谁谁家的亲戚,要给个面子,反而那些实打实有能力的人,经常因为这些走关系的,不能出头。
纵然楚睿天纵奇才,也拿这些人没办法,最严重的一次,一个小兵三天没出操,偷偷溜出去喝酒,结果耍了酒疯,把人家一个书生给打死了,这书生家里自然不依不饶,告到衙门,衙门一看,这小兵是吏部侍郎唐安最受宠的小妾的弟弟,于是推脱,说此人是护卫军的,他们管不了,只能交由昭武校尉楚睿来发落。
人倒是交到楚睿这里了,证据证人都有,私自出营又闹出人命,按律当斩,没什么可讨论的,头天宣判,第二天执行,苦主也满意,可偏偏头天晚上,楚睿家里有来了书信,说唐安小妾在家里寻死觅活,唐安没办法,只求免了死罪,发配出去就算了,至于苦主,给些钱打发了罢。
楚睿没来由的火气上来了,其他就还算了,偶尔偷跑出去喝个酒逛个青楼,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出了人命都能随随意意处置,把他昭武校尉置于何地,把盛安国的国法置于何地,而且说是发配出去,头天发配,第二天妥妥的能在盛京城里遇上,于是楚睿一起之下告到太子哪儿。
太子听闻,也是大受震惊,堂堂盛安国,一个吏部侍郎,都能左右律法了,正想发难,太傅来了,太傅说,现在跟太后党胶着着,吏部侍郎看似一个小小侍郎,但为人谨慎,从来没有犯过任何错误,且他同兵部尚书有联姻,如果一旦因此归顺了太后党,对太子党这边大大的不利,为了这么一个小人物不值当,要以大局为重。
一个“大局为重”直接压得楚睿和太子没话说,毕竟如果太子党失势,死的就不止一个小兵,闹不好盛安国都会陷入危险之中,而皇上现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如果在登基之前被抓到把柄,太子一废,之前的计划全都泡汤了。
最终还是找了个替死鬼,偷偷把人送去江南,为了让苦主心安,他特地私下告知永远不得入盛京,但是楚睿知道,三年,顶多三年,这人一定会从江南某地,转回盛京。为此楚睿特别对不住苦主夫妇,常常私底下去接济。
而饶是如此,楚睿几乎牺牲了自己的底线,太后终于还是找到了机会,而朔北军加入护卫军,圣旨里写的是帮助护卫军操练,没有时限,护卫军的头儿依然还是楚睿,但木兰是镇北大将军,朔北军依旧是朔北军,也许某一天能变成御林军、城防营,但绝不会是护卫军。
所以朔北军和护卫军的冲突,楚睿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会放纵,毕竟在他眼里,木兰成为太后党是迟早的事儿,那就不如让朔北军在护卫军的时候就折损掉,也好过被安插在御林军和城防营里,而且他也有意借着朔北军来磨磨护卫军,护卫军里的关系户太多,楚睿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但是说不定木兰和他的朔北军可以。
木兰因为初到盛京,对诸事都不了解,参见这个,拜访那个,以及安排新府的诸多事宜,所以把朔北军安排在北山校场之后,就一直没有机会在去,一直在盛京城里忙忙碌碌,终于得空去北山校场,看看战士们对新环境是否适应。
当时是下午,木兰盘算着,朔北军现在应该是操练的时候,正好去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成果,不能因为打完仗就偷懒,朔北军有个口号——天大地大,操练最大,因为只有操练,才能保证在战场上活下去,所以到了北山校场,木兰怕影响士兵操练,并没有让通传,亮了腰牌便进去了。
北山校场很大,木兰兜兜转转来到操练场,却没有听到操练的声音,反而大家围作一团,似乎在比武,比武是好事儿,比武是最快拉近距离的办法。可当木兰走近时却发现比如双方近乎单方面碾压。而被碾压的一方,尽然是朔北军的仁勇校尉韩济生。
韩济生木兰是知道的,人虽然不聪明,但是胜在体格大,有功夫底子,也抗造,再不济也不会让人摁在地上打。但双方比武,如果一方没有认输,没有人能随意出手帮忙,而且木兰也急需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这些将士们发生了什么。
护卫军的人在一边看热闹似的,时不时说几句讥笑话,而朔北军则都沉默不语,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服”两个字。而有些朔北军的人认出木兰,欲言又止,木兰也示意不要说话。
这时候摁着韩济生的那人说话了:“服不服,认输就留你条小命,以后所有的比赛,你们朔北军的人都不能参赛,在北山校场,给我夹着尾巴做人。”木兰皱了皱眉头,这场比武比不是个人行为,很明显是两军直接的矛盾。
“你们护卫军就这点能耐,比武比不过,平时饭菜不给够,今天还在饭菜里下药,以后上了战场,你们有能耐,去断了敌人粮草,给敌人的饭菜里下药!我韩济生,就是死,也不服。咳~咳~咳~”韩济生头被摁在地上,但气势丝毫不减。
“嘿,你们朔北军行不行,打不过就说我们使诈,同样的饭菜,我们吃了怎么没事儿。不行就是不行,滚回到你们将军怀里喝奶去吧!”
“你们跟着娘们混,也难怪混出来都是娘们唧唧的,要我说呀,你们干脆别叫什么朔北军了,干脆叫娘子军算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是怎么打败鞑靼的呀,不会是跟着木兰让鞑靼的将领都睡了一遍吧,那你们就不能叫娘子军了,你们得叫万人骑呀,哦,对了,你们的朔北铁骑,不是骑马的骑,是被人骑的骑吧,要不然脱了裤子让我们也骑一骑,我们让你们继续在北山校场混,哈哈哈”
有护卫军的人喊道,其他人都跟着大笑起来。朔北军的人听闻此话,恨得咬牙切齿,都不敢看木兰的脸色。他们这段时间被辱骂了太多次了,比这话难听的都有。但朔北军有规矩,刀口永远都不能指向自己人,最多骂个战,小打小闹的有个摩擦,最后忍无可忍,约了今天比武,输的一方以后见了赢的一方绕着走。
本来是稳赢的事儿,这是没想到护卫军的人这么阴,竟然在饭菜里下药,韩济生一下午手脚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韩济生听了这话本身就气急了,突然余光发现木兰将军来了,他是木兰培养起来的,本是朔北城一个屠夫的儿子,三年前鞑靼屠城,父亲惨死,韩济生参军为父报仇,这三年跟木兰出生入死,对木兰十分钦佩,视为恩人,看到自己的恩人因为自己而受辱,感觉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好在双方比武已经僵持了一阵子,当下正值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韩济生汗如雨下,那些药随着汗腺排出去一部分,再加上本身就人高马大,耐药性强,又看到木兰将军突然来此,突然怒火中烧,竟然凭空把压在他身上的壮汉掀起来,之后掐住对方的脖子,把人拎起来甩出去四五仗远。
之后又来个泰山压顶直直把人压下去,韩济生本就高大,那人被这么一压,口吐鲜血,连忙求饶,韩济生双耳不闻,再次掐起了他的脖子,准备下手。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呆了,尤其是刚刚还拿着幸灾乐祸的护卫军。他们今天派出的跟韩济生地位相当,但武力值差很多,所以他们为了万无一失,提早在韩济生饭里放了软骨散,平时这个剂量蒙到两三个人不在话下,甚至有的两三天都动不了,他没想到韩济生竟然这么快就能行动了。
而眼见自己人要被韩济生掐死,竟然无人敢上前阻止。
“韩济生,住手!”木兰大喊,但是韩济生依旧充耳不闻。
木兰在危急关头,值得提起一口气,使着轻功,跑到韩济生身边,握住韩济生的肩膀,一把把他掀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