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章 林琰皇宫一 ...
- 天气正好，赵清云坐在摇椅上，轻微晃动着摇椅。他右手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盘正在烧的碳，手中抱着一个汤婆子。他年级大，受不得寒，是府中保暖工具最多的人。 这几天正巧不是他当值的时间。赵清云虽说是主职御史大夫，兼任皇子讲师。但是像他这样年老的大臣受天子体恤，可以不用每日前往上朝的地方觐见，只需要偶尔递个折子即可。 正吃着热茶，有服侍的丫鬟来说，徐夫人来了，说是有一件事需要亲自告诉老爷才行。 赵清云允了这话，能让不爱言语，无事绝不出门的徐氏找他，这事情可见十分重要。 门外推门进来一位妇人，正是家中长子赵嘉年的妻子徐氏。 徐氏立在屋内，开始说：“今日有件事特来告诉老爷。嘉年和二弟都不在家，今日门房来了一僧一道，说家里有件事他们可以帮忙。问是何事也不回答，只说今天会有一送信的人来，这信万分重要，一定要让老爷看看。” 说完，她从身后侍女手中接过一封信，递给赵清云。 “本来不想理会二人，只把他们赶出门去，他们也不走，在门旁的两棵树下休息。没想到真有一人送了封信过来，问他是谁送的，他也说不清，说在大街上有人给了他些银子让他送信。” 赵清云接过信，撕开信件，读起来。 徐氏不再说话，等着赵清云把信读完。 她偷偷打量着，看到赵清云略为震惊的表情，暗自猜测起信件的内容。 待赵清云阅读完毕，又反复确认了心中的内容，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去把那一僧一道请进来。” 徐氏立刻走出门，打发人请一僧一道过来。 过了片刻，那一僧一道果然来了。赵清云不说别的，只说上茶。徐氏并屋中的仆从都心领神会，默默地退下了。 那僧人先开口：“公子的事情我们是知道的，并不会声张出去。今日前来，是因为我们与公子有缘，想来帮公子一个小忙。此事不让我们前往也可，不过是多了一个变数。” 赵清云内心还存着几分他们诓骗自己的疑惑，厉声说：“到是我糊涂了，不知你们说的公子是谁，更不知他的事情是什么。” 道人补充说道：“公子自然指的是闻人鸣，他的事情则是和林家有关的…” 这话他并没说完，赵清云便打断了他。 “两人大师有如此能力，为何特地来帮小儿的忙？”他说。 “不过一个缘字。”这样说完，两人都摇了摇头，看样子不想继续说了。 赵清云有心再问，见此也只好罢休。 正因此，当闻人鸣乘坐林府马车前往周边寺庙时，被一个僧人拦住车马。 僧人说：“我和林大人有些交情，今日作为林大人的朋友带林公子前往寺庙上香。”说罢，他拿出一封印有林如海印章的信件，交给闻人鸣和随车的林管家看。 林管家简略看了一下内容，仔细观察了林如海的印记，反复看了几遍，才把信件递给闻人鸣。 闻人鸣看了信，内容大概是僧人和林如画有旧，曾经对林黛玉的事情指点过林如海。林如海知道寺庙的规定，行到山下需步行前往寺庙，不需别人作陪，今日林公子祈福，拜托僧人照顾他一些， 他把信又递给林管家，为什么外祖父让僧人来接他呢？ 管家收下信，略带着些忧虑的把闻人鸣接下了马车。 他说：“公子定要小心些，注意脚力，不必勉强。” 又转头对僧人说：“林家小公子便拜托大师了。” 僧人点了点头，他正想在跟林管家说一两句话，就看见闻人明已经先走一步了。 他年级虽小，步子也小，僧人很快追上去。两人消失在无叶树林之间。 皇宫被黑色的绢布笼罩着，只有月亮多情地把她的光辉撒到大地上。夜深人静时，常亮怀抱着复杂的心情叫醒了还在睡觉中的五皇子。 林琰被常亮叫醒，看见周围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整个脸都塌下来了。他嘴一瘪，眼看又要哭了。 常亮早早地叫醒林琰可并不是为了看他哭的。 他尽力安慰着林琰，“小祖宗，奴才求你了，你可别哭了。你这一哭，整个世界都得抖三抖。”他又说了些其他安慰的语言都不见效，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琰掉泪。 所幸，林琰哭泣并不是孩童式的放声大哭，而是无言流泪，并不会吵醒其他人。 他心里也不由吐槽，这人两次来几乎把主子一辈子的眼泪都掉光了。 不知道哭了有多长时间，林琰才慢慢地缓和下来，虽还掉泪，但已经从泪水小溪变成了线珠子。 常亮赶忙说：“小祖宗，你想想，你这样哭，你的父母也会为你心痛。若是再有个体弱的，少不得就要生一场病来。” 这话仿佛戳到他心眼里一样，林琰带几分哭腔说：“我知道了，不哭了，不要姐姐和母亲生病。” 过了几分钟，他竟然完全止住了哭泣。 虽说现在有些不切当，常亮趁着此时，从林琰枕头下拿出一个信封。闭着眼拆开，递给林琰。“这是主子昨日写的。小祖宗应该认得字，不需要麻烦我。” 林琰接过信，不过读了片刻，回想起父亲曾教给他的知识和对他的叮嘱，彻彻底底地冷静下来了。 这封信很长，交代了宫中的各种人物关系，每个人的长相，性格，爱好和特点。凡是宫里可能会碰到的人物，都给写尽了。还有些与人交往需要注重的事情。比如，不要和太子产生交际，要向贤妃娘娘请安。其他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所涉及。 常亮又向他交代了些事情，说：“小祖宗，如果遇到跟你说话的人，我会在旁边说几句话提醒你的。当然，面对其他皇子的时候，请你少说些话。” 林琰点了点头，把那封信递给他，说：“信件就麻烦你处理了。” 常亮小心地接过来，拿出一个烧炭的盆，点了小火，把信纸烧干净了。 一边烧着，他又说：“奴才名字是常亮，往后没人时，奴才便叫你为‘公子’。” 此时，天色微白，其他房间里传来人们起床的声音。 常亮把其他仆人叫来服侍林琰洗漱更衣。 简单吃过早饭后，林琰在常亮的带领下前往明光宫给贤妃请安。 贤妃正吃茶，看见林琰掀起帘子进来，视线立刻落在他肿着的双眼上。猜测他这一整晚恐怕都不太安生，至少哭了半夜。 心中又想起，昨天他坚韧如松的样子，两相对照，觉得又几分好笑。没想到看起来像铁一样的孩子，也会流泪。 在用吃茶来掩饰笑意的同时，她的心脏刺痛了一下。 如果这是她的孩子多好。 等她吃完茶，她已经挂上一幅笑颜了。 她拉过林琰的手说：“闻人鸣，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来给我说。平时无事也可以常来坐坐。我是你的母妃，你只管放心。” 林琰原先一直紧张，怕贤妃并不如闻人鸣所说那般可近，这会子听了她的话，轻松了不少。 他笑着说：“劳烦母妃了。” 这宫里倒不全是吃人的人。 在明光宫里用了早膳，林琰见宫中饭菜与林府中有些许不同，再加上贤妃常催着他多吃些，不由得吃得多了些。结束早膳时，肚子已经鼓出一个小包了。 吃过早饭，便要去上书房读书识字。 林琰刚放松下来的心又吊起来了。 闻人鸣在信中告诉他，他在一个月之前才学习写字，如今已经基本能说出四书的内容。不过是会写几个字，对《四书》略熟罢了。 如果林琰不识字，无论老师说什么问什么都说不会即可。反之，也可斟酌着回答老师的问题，只要不引起怀疑就行。 在上课时若有什么不会的，可以直接向老师提问。 林琰本身已经认识一些常用字了，故而来到上书房后并不多话。他按照着闻人鸣的叮嘱对老师说，“原来是会的，可是今天又疑惑了几分，请老师再讲一遍”这样的话混过去了。 今天的学习便不知不觉中结束了。 这样，林琰提心吊胆了半日，终于到了下课的时间了。又想起信中提起的太子相关的事情，心中觉得疲惫。 他早在进上书房时，就凭借着闻人鸣对各人的描述对上了号。 在上书房众皇子中,身高最高、年级最大是太子，他如今十岁，是皇后唯一的嫡子，年纪尚小就气度非凡，气质又温和。 其中，穿着打扮最惹眼，一身红袍，行事又很张扬，对老师的话不屑一顾的是三皇子闻人成弘。 不爱言辞，上课沉迷学习，下课不发一言观察众人的是四皇子闻人修筠。 另外，还有一位自皇帝登基以来就养在寺庙中的大皇子闻人文山。 他心中正想着怎么拒绝太子，却发现太子并没有跟上来。 他松了一口气，回到皇子所，不过是简单吃饭洗漱后，就睡觉了。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沉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