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交线》不是巧克力

5、5章 第二次交换

　　闻人鸣睁开双眼，看见熟悉的房间房顶，不知不觉嘴角就扬起来了。他在紫苏紫苑两人的服侍下，穿上衣服，收拾洗漱。 　　眼下已经入秋，各门前面都挂上了厚厚的帘子，阻挡屋外寒冷的空气。紫苏拨开帘子，闻人鸣从帘子的空隙走出去，一阵冷风袭来，他不禁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林琰年龄小，身体不如闻人鸣也正常。但他瞧着，林琰和林黛玉身体都比寻常孩童更弱些。尤其是林黛玉，给人一种纤弱多病的感觉，让人心生怜惜。 　　出了门，他向西走去，却被紫苑叫住了。 　　“少爷，前些天，老爷特地嘱托您今天一醒来先去书房一趟。您这是睡迷糊了，现在还不是早饭的时间呢。”紫苑轻轻地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拉住他。 　　紫苏刚从屋子里出来，也接了一句：“老爷昨天叮嘱了好几遍。”说着，她蹲下来，想要抱起闻人鸣。 　　闻人鸣迟疑了一下，就被紫苏抱起来。罢了，把自己放下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去书房。他心理安慰自己说。 　　就这样，被抱着走的闻人鸣忍着心里的不适，不留痕迹的观察周围的道路。他要早日记住林府内的建筑位置，免得以后露馅。 　　知道交换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人便多一分的危险。 　　林如海想来对于这件事有所察觉了，不然也不会大早把他叫过去。 　　林府不大，才走了一小会儿，紫苏便把他放下来，推开门，让闻人鸣进去了。两个丫鬟并几个一直守在这里的小厮都远远地待在书房外。 　　书房外面是一个小会客厅，中间立着一扇绣满梅花的屏风，里面是林如海平常处理事务读书的地方。林如海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他的目光虚虚的落在书本的中间，没有动。 　　闻人鸣看出来他正在走神，出声说：“林大人，我今日有机会来请教你了。” 　　林如海从走神中回来，面色凝重的站起来，说道：“五皇子，臣何当得起您的请教。臣斗胆请您从小儿身上下来。” 　　闻人鸣仰着头看看林如海，头有点疼，答道：“这不是上身，而是交换。难道林大人没从林琰那里听到关于皇宫的事情吗？” 　　“若是一点都没听见，何必大早上就叫我来。”他走近了一步，说。 　　“这交换不是我能够控制的，更不是我造成的。上月身体交换的缘由除了时间，就是林琰被人推下水了。第一次交换就白白受了这遭罪，被人推下水差点溺死。我怎么会做这样利人损己的事。”这样说着，他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 　　林如海无言以对。他也觉得这不是闻人鸣造成的，但想到林琰以后面临的境地，他却不由自主地希望这是五皇子造成的，好在内心上怪罪他。 　　身为天子心腹，他最清楚皇宫是天底下最富贵繁华的地方，也是世间杀人不见血的好地方。 　　他轻叹一声，说：“是我错了。” 　　闻人鸣说道：“眼下看来，每月的最后两天就是交换的时间。林琰已经到我的身体里了。这交换一事，我们还需要细细商讨一番。”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商量了起来。 　　“不知五皇子对林家有多少了解，外面的事情想必皇子都知道，我便说说家中的事情。” 　　“长女林黛玉，如今4岁了，是妻子贾敏所生。而林琰，”他顿了一下“是白姨娘的孩子，可惜她怀孕难产，生下琰儿之后，一直卧病在床，一年后便死了。” 　　“除了白姨娘，家中还有一个周姨娘，平日里都待在房间里，不怎么出来。” 　　闻人鸣点了点头。林府只有林琰一个男孩子，虽然是庶子，但也备受关爱。贾敏和林黛玉都把他当成嫡生子一样关爱。只要没有其他的男孩出生，他就一直是林府的继承人。这个身份对他倒是有利。 　　至于其他男孩出生的可能性，他低下眼睫，压住眼底的思量。 　　他说：“皇宫的事情，我便不讲了。林大人比我了解的更清楚。只是麻烦林大人好好教导林琰，不要让他在宫内惹事。这也是对他好。”最后这一句话，他意有所指。 　　林如海不想接闻人鸣的话，继续说：“交换一事，我不欲让夫人和黛玉知道。一方面，知道的人越少对你们越好；另一方面，两人身体都不太康健。我不想让她们为这件事烦心。” 　　闻人鸣在心里说了一句，林家一家人除了你就没有身体强健的。 　　面上，他说：“我知道，这也是我所期待的。交换的这两日我想自己安排。你不要拘束我。” 　　林如海冷笑：“五皇子倒是想的轻松，恐怕已经想好这两日要做些什么了。” 　　闻人鸣毫不避讳的承认了，说：“我确实都想好了。” 　　“这可不行。”林如海非常迅速地回答道。 　　闻人鸣说：“林大人说说，你想怎么办？”对于林如海的反应，他毫不意外。 　　他和林家被绑在同一条船上，无论哪一方失控，都会导致船的倾覆。 　　“五皇子在琰儿的身上，那我要对五皇子行些管教的责任，免得日后皇子闯祸把林家都拉下水。”他眯了一下眼睛，仿佛已经看到林家落难的画面了。 　　“每月的最后一天，五皇子可以自由行动，只劳烦你不做损害林家利益的事情。二十九这一天，就请你待在林家，以林琰的身份生活。若我有事安排，你也不得推辞。”他停了一下“五皇子大可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为难的事情。” 　　“外出的理由，请五皇子对外说，每月月末你要前往寺庙上香祈福。” 　　闻人鸣略微思索，答应下来。上香祈福确实是一个好说法，虽然也需要他为自己遮掩些，伪造上香祈福的假象。 　　见他没什么异议，林如海说：“在林府的日子，就请五皇子好好做林琰。” 　　林如海又和他交代了些在林府生活需要注意的地方，讲了讲林府各人的日常爱好，让他回去了。 　　从书房走出来，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已经过了早饭的时间，贾敏得知林如海找林琰有事，便让厨房预留了饭菜。这会儿，紫苑早就把饭菜摆在桌子上。闻人鸣不关心吃食，便随便吃了些。 　　后院各人的房间离的很近，听见闻人鸣回院的声音，贾敏早派丫鬟过来让他吃完饭去黛玉房间坐坐。 　　闻人鸣不急着去林黛玉的房间，先在林府各处转了转。 　　林府不大，内外分明，各个门都有专门的人守着。府中多种着些鲜花树木，多是松竹梅一类的植物。 　　转到最后，他来到林黛玉的房间，拨开一点帘子，向内看去。 　　随着他拨开帘子，屋中微弱的拨动琴弦的声音伴着女子温柔的教导声一齐传到他的耳边。 　　贾敏怀中抱着林黛玉坐在琴桌边，正指导林黛玉弹琴。贾敏脸上的表情十分温和，林黛玉认真地一个一个拨动着琴弦。贾敏看着林黛玉，林黛玉看着琴，偶尔她会把视线从琴上移开看向贾敏。 　　真是亲情浓厚的家庭。 　　察觉到门口的视线，林黛玉抬头向门口看了一眼。接着，她开心地叫了声“弟弟”。贾敏也看过去。 　　他掀开门帘，回想起林如海之前说的林琰很粘林黛玉的话，小跑到贾敏身边，说：“母亲，琰儿想和姐姐坐在一起。” 　　贾敏只能抱一个孩子，便把林黛玉和闻人鸣都抱到了床榻上，自己坐在黛玉身边。 　　贾敏问：“父亲找琰儿有什么事情？琰儿刚才是绕房子转了一圈吗？” 　　“不是什么大事，父亲说每月末让我去寺庙上香祈福，祈祷琰儿和姐姐日后身体健康。为了早日健健康康，以后能够保护姐姐和母亲，琰儿才在府里转了一圈。琰儿偶然听仆人说，多走些路对身体好。”他说。 　　贾敏为他的孝心所感动，暂时隐去对林如海的疑惑，说：“琰儿这么诚心，神佛听到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的。” 　　“玉儿也想去庙里为弟弟和母亲祈福，”林黛玉略微失望地说。 　　贾敏说：“外出前往寺庙少不得要吹风，路上少不了颠簸。每月折腾这几下，说不定又要生病。不如玉儿每天在院子里转转，你健健康康的就是母亲和琰儿最大的愿望。” 　　林黛玉虽不言语，看起来却更难过了几分。 　　为了转移林黛玉的注意力，闻人鸣说起刚才弹琴的事：“刚刚姐姐是在学琴吗？为什么母亲不等等琰儿到了再学。” 　　贾敏说道：“不过是弹着玩罢了，琰儿喜欢琴，以后也可以一起学。唯有一样，琰儿如今才三岁，还不到学琴的年龄。若是明年还愿意，到时母亲教你。” 　　林黛玉的注意果然转移到弟弟学琴上了。 　　“你要学弹琴吗？姐姐以后教你，”她兴致盎然地看着闻人鸣。 　　贾敏笑着说：“玉儿才刚学了拨弦，就想到明年教琰儿了。”说罢，轻轻地捏了林黛玉的脸。 　　“那玉儿今年多练练琴，再来教弟弟，”她貌似还没有放弃这样的想法。“玉儿也可以先教弟弟些古琴知识，不让弟弟摸琴。” 　　贾敏乐于看到姐弟相处和睦的画面，忙说：“好、好。” 　　林黛玉便拉着闻人鸣坐到琴面前，一一把琴的各部位对应名字指给他，“这是琴头…” 　　闻人鸣听着她的声音，心中有一丝恍惚，仿佛回到了在冷宫时母妃教他识字那个时候。那时，母妃也是一个字一个字向他指着，告诉他每个字的含义。她的话里充斥着希望自己健康成长幸福快乐的情感。 　　那一瞬间的错觉使他感觉林黛玉和贾敏都是他可以依靠的亲人。就仿佛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拥有了一个温暖的家。 　　他的心头被触动了一下，紧接着这种触动就被理智驱赶了。 　　说到底，林如海要他每月二十九待在林家，陪伴在林黛玉和贾敏身边，不过是为了用亲情的链子拴住他，让他收起自己的利爪，做一个不会危害林家的小兽。 　　他会收起自己的利爪，但这是为了日后在搏斗中一击毙命，击杀自己的猎物， 　　然后，登上人间最尊贵的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