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伪装》应知晓

3、3

　　晚上八点，莫相宜收到谈谨谦的来信，问她明天有没有时间见一面，莫相宜说有。
　　第二天上午十点，他们几乎同时出现在一家咖啡厅门口。
　　为莫相宜点了一杯拿铁后，谈谨谦直接进入正题：“我想和你交往，可以给个机会吗？”
　　“你喜欢我？”莫相宜说着疑问的语气，实则是否定的意思。
　　她在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她还要同她交往。
　　谈谨谦似乎早有准备，丝毫没有为莫相宜的问题扰到，他避开这个问题反问：“你要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言外之意就是你要找的男朋友不需要喜欢你。
　　目标明确但又没有攻击性，莫相宜很欣赏他这点。
　　“你抽烟吗？”莫相宜换了问题。
　　“不抽。”谈谨谦没有犹豫地接话道。
　　“异地的问题呢？”莫相宜又问。
　　谈谨谦道：“我下学期大四，基本没什么课。相安这几年经济发展迅速，届时我会去那工作。”
　　“我要一定的时间回答开始的问题。”莫相宜不容拒绝地说道。
　　“当然，决定权在你。”谈谨谦微笑，接着又用同样强势的口吻道：“如果你答应我，我必须是你唯一的男朋友，我的要求是双方的喜欢可以很浅或是近无，但必须互相忠诚。”
　　莫相宜含笑点头：“正常要求。”
　　下一刻，服务员送上咖啡，莫相宜推到谈谨谦面前，笑说自己吃不得苦，而后挥手拜拜。
　　傍晚回到相安的公寓，莫相宜联上父亲莫少泉。
　　两周后，看完谈谨谦的资料，莫相宜第一次主动同谈谨谦聊天。在此之前，他们的对话框完全空白。
　　根据资料显示，谈谨谦于九四年六月七日出生，父母分别是国企领导和银行职工，两人在他三岁时离异又各自再婚再育。
　　他出生前祖父母已逝，父母离婚后跟着外祖父母生活，父母每月定期同他见面。
　　谈谨谦成绩优异，为人谦和，向来是学校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十八岁时不负期待以高考前四百的名次考入鹤都第一高校西大，专业计算机。
　　小学时性格相对活泼，积极参与各种体育活动，十三岁时曾被高空抛物砸伤并因此住院小半年，苏醒后运动热情消减。
　　出生至今，未曾参与任何打架性质的暴力活动，没有脏话口头禅。
　　另外，据可靠消息来源，谈谨谦单身至今，没有青梅或是其他暧昧的同异性。
　　莫相宜发信问：【有空来趟相安吗？】
　　对面很快回信：【明天下午见。】
　　第二天下午，莫相宜将自己的住所定位发给谈谨谦。谈谨谦到后，她将人带到书房，他们分别坐在书桌的两面，正对着面说话。
　　谈谨谦有些意外地说：“我以为你不会轻易让我到你家。”
　　正常来说，莫相宜确实不会轻易让人进入自己的私人领域，但是今天的话题有些私密，她怕被偷偷录音，外面说话又不好屏蔽信号，故此将地点定为自家书房。
　　没有接话，莫相宜问：“你为什么要找我当女朋友？”
　　谈谨谦道：“家里有年迈长辈心急，而你各方面条件很好，看着还不是乱来的人，更可贵的是，你貌似不在乎别人口中的浪漫爱情。”
　　莫相宜微微颌首。
　　家长催婚的理由过于真实，她有着类似的处境。
　　身子后仰将背靠在椅上，她抱肘道：“提前说下，我不婚不育，认真的。”
　　谈谨谦波澜不惊，微笑着说：“很好，我喜欢。”
　　鉴于他的家庭情况以及他现在的年纪，莫相宜没有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但是很多人的想法和行为是不能完全一致的。
　　莫相宜问：“你家里不是有长辈急吗？”
　　托着下巴，谈谨谦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人：“现阶段有女朋友足以。”
　　这是拿她当挡箭牌的意思，倒也不是不行，她其实也有此意。
　　对面的人又道：“我也说一下，我不只当名义上的男朋友，如果你要找的男朋友仅仅是一个幌子，我恐怕不行。”
　　他说这话的声音没有起伏，仅仅是在陈述，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对面的态度在莫相宜的意料之中，她一向知道自己貌美，职业又会让人觉得她禁欲知性，有她这样的当女朋友，不想亲密接触怕是身体不太正常。
　　莫相宜道：“不是名义，但我不任人为所欲为，我对时间、地点、姿势都有非常多的限制。”
　　“还有，我和人相处的第一原则是要互相尊重，不能有任何超出我接受范围的举止。”
　　谈谨谦神色如常：“互相尊重是必须的，但你要提前说明。”
　　莫相宜面无表情道：“第一，一年观察期，场所单一，隔壁的房间，进入前要将所有电子产品放在外面，房间内没有信号；第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禁止将我的话作反向理解；第三，禁止为达心理刺激的语言暴力；第四，互不打扰休息，可以提供另外一处房间睡觉。”
　　“补充一点，我不会刻意为难，但是如果你欲望过盛或者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还请另择。”
　　她说这话的时候十分诚恳。
　　对面的人不出意外地皱起了眉。
　　她想，如果他拒绝的话，她是不会生气的。
　　她很能理解，毕竟按照他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让他舒服的。
　　房间内安静半晌，谈谨谦终是抬眸，莫相宜已经准备好了听他说拒绝的话，结果谈谨谦却是一脸凝重地问：“频率呢？”
　　莫相宜一时语塞，她现在也不清楚自己的频率上限，其实她怀疑自己是性冷淡来着。
　　谈谨谦不为难她，他试探着道：“正常情况下，每周保底一次？”
　　“好。”莫相宜一口应下。
　　莫相宜道：“你还有别的什么要问的吗？”
　　谈谨谦捧着左脸，用着轻松随意的口吻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牵手、拥抱乃至亲吻呢？而且亲吻也是有深浅之分的。”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四个月。”莫相宜随口道。
　　谈谨谦笑，“好，那我们一步步来。”
　　“你为什么接受我的条件？”莫相宜知道自己对异性有着一定的吸引力，但她还是要问一次。
　　谈谨谦淡然道：“我有生理上的需求，但又担心过度沉迷美色导致智商下降做出些蠢事来，所以想找个不会蓄意撩我的。”
　　“还有就是，私生活混乱的我看不上，我喜欢正经的美女。”
　　“没有正经的美女喜欢你？”莫相宜不信。
　　谈谨谦一本正经道：“有啊，可是我怕被她们惦记在心上，她们要求的爱意我没法回馈，分手时怕是场面不大好看。”
　　“而且，你比喜欢我的都要好看。”谈谨谦说这话时目光真诚。
　　最后一句，是莫相宜不想反驳的话。
　　莫相宜莞尔，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她伸手道：“你好，男朋友。”
　　谈谨谦微笑，伸手回握：“你好，女朋友。”
　　“希望你是我合格的男朋友。”
　　“我会努力的。”
　　“我也会尽量做你合格的女朋友。”
　　谈谨谦点头：“我们互相监督。”
　　就这样，他们以谈合作的方式初步定下交往之事。
　　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月，他们没什么往来，莫相宜对打卡式的问好没有兴趣，直言省掉这个步骤，省掉的直接结果就是他们压根没有什么交流，彼此都没话说。
　　这种情况在第二个月有所好转，因为谈谨谦来了相安市，他在一家有名的互联网公司实习。
　　谈谨谦的实习工作很忙，莫相宜几乎不打扰他，待到七月的第二个周六，谈谨谦得空邀请她出门看场电影，她应下了。
　　没有互动地看完电影后，谈谨谦送她回家，在她家楼下的路灯旁，谈谨谦轻轻搂上莫相宜，完成了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
　　之后，他们保持两周一面的频率，几乎都是约饭，偶尔看部电影。他们说话不多，但互相都不是容易尴尬的性格，而且各有电子产品在手，相处起来还算和谐。
　　待到国庆前一晚，他们如往常一样外出吃饭，由于地点在莫相宜的公寓附近，他们是步行来回的。
　　到楼下后，莫相宜和一旁的人正常告别，因为他第二天要回咏新，她说祝他一路顺风。
　　“我们交往五个月了。”谈谨谦目光下移，他要履行第三个月可以进行的事。
　　莫相宜心说，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你对现在的地点有意见吗？”正式动作前，谈谨谦礼貌发问。
　　“我不在外面。”莫相宜拉着他的手上楼。
　　玄关处，谈谨谦又问：“开始之前，你有什么要提示的吗？”
　　听他这话，好像是个长动作，莫相宜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没有？”
　　莫相宜回神，“我们漱个口吧。”
　　刚刚吃了辛辣的东西，为了体感好点，漱口还是有必要的。
　　说罢，他们一前一后前往洗漱池。
　　两分钟后，莫相宜贴在洗手台附近的墙壁上，谈谨谦抱着她的腰缓缓低头。
　　刚开始，谈谨谦只是轻轻压着她的外唇，也不动弹。
　　他们的视线对望，彼此都没有要闭眼的意思。
　　离得太近，莫相宜并不能看清眼前人的表情，但她能够感觉到谈谨谦对她是有欲望的，虽然他藏得很好。
　　不怎么浪漫地亲了半分钟后，谈谨谦抬头，莫相宜以为他就此结束，正要松口气，面前的人突然又低下头轻啄她的唇角，从她的左唇角缓缓亲向右唇角，又从右边返回左边，仿佛没有要停的意思。
　　看他这样，莫相宜忍不住出声打趣：“你这么喜欢我？”
　　谈谨谦没有暂停动作，同时口齿清晰地纠正：“是喜欢亲你。”
　　“你呢？”谈谨谦抵着莫相宜的额头问她。
　　“不讨厌。”莫相宜平静陈述。
　　她确实不讨厌和他接吻，酥酥麻麻的，但也说不上特别喜欢，因为这会让她的呼吸略微凌乱，她不喜欢呼吸不够的感觉。
　　“我努力让你喜欢。”谈谨谦目光真诚：“只有我一个人舒服，对你不公平。”
　　“下次再努力。”莫相宜伸出右手捧着眼前人的侧脸道，提示他今天到止为止。
　　闻言，谈谨谦站直身体，刚刚眼底还有的情思迅速消散，疏离的气质重新上身，让他显得禁欲十足。
　　莫相宜腹诽：这人变起脸来，可一点都不比自己差。
　　不过她又不爱他，这样正好。
　　回到卧室，她的右手心还有余热，是刚才谈谨谦发烫的侧脸传给她的。
　　前往卫生间洗了把手，很快，双手的温度又同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