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九片棱角

7、第 7 章 开

　　开车沿着17号国道向北走，在维海市的北郊有一座很大院落，院子四周是两米高的围墙，围墙上一圈一圈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墙外是一马平川的庄稼地，只在西面大约5里左右有片村庄。村上的人很少到这个院子周围来，大家都对这个高墙紧锁的院子充满了敬畏。这里，就是市第一监狱。
　　小周跟着王辉走进监狱大门后不停的东张西望，心想：“难怪市政府的反腐教育选在这呢，真是来一回一辈子不想来了，幸好我是来提人的不是常住的。”
　　从监区到探视区隔着一道厚厚的铁门，铁门打开后再往里不远还有一道铁栅栏。现在铁门已经打开，狱警带着一个高瘦的男子走了出来，王辉隔着栅栏看见监区的天井里几个狱警正指挥着犯人搭建舞台，王辉好奇的问旁边的狱警：“那是干嘛呢？”
　　“噢，我们监狱搞活动呢，跟市法制频道联合举办的一个叫‘守望阳光’的活动，”说着，他的手向上一指“你没看见那标语正挂着呢。我们监狱有好多犯人老家都在偏远地区，家境比较困难，家属没有能力过来看望他们，这个活动就主要是帮助他们的，把家属接过来一家团聚一下，告诉他们家人和社会都没有抛弃他们，都在盼着他们好好改造，早日回归家庭、回归社会。”
　　“法制频道！”王辉乐了，心想：“准又是那小子的鬼主意，就他点子多。”
　　“噢，对了”狱警似乎很得意：“一会法制频道那个特有名的主持人廖海辰，他还要来呢，这次活动就是他策划的。”
　　王辉听了笑着不吭声。旁边的小周嘴一撇一脸蔑视的看着狱警，好像嫌对方没见过大世面：“这有什么，我们王队跟廖海辰熟着呢。”
　　那狱警听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是么，王队，您还认识这么大名人呢。”王辉瞪了小周一眼，不好意思的简单应了句：“哦，见过几回。”
　　审讯室里，王辉看着面前这个高瘦的男人，男人长得很帅，眼睛虽不大但很有神采，两道墨一样的浓眉为他原本就很俊朗的脸庞又增添了几分英气，这就是肖萍的丈夫，程建军。王辉看着他身穿囚服的样子，不由得想：如果他不是在这，如果肖萍没死，他们会是十分登对的一对，他们的家也会是令不少人羡慕的幸福家庭……
　　程建军抬起头，满脸疑问的看着王辉，王辉犹豫着开口说：“我们今天来是，是来通知你一件事…….”程建军的眼睛慢慢睁大，眼眶红了起来，他紧咬牙关，显然正在极力的抑制着心里的悲愤，然而眼泪最终还是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小周看不下去从兜里抽出几张面巾纸，给程建军递了过去，但程建军却摇了摇头，没接纸巾，他眼睛直视着王辉，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你们去抓许海吧，肯定是他干的！”
　　程建军开始了他的讲述：“我跟肖萍是在万豪认识的，当时她是那的服务员。”
　　“等会儿，你说她在哪上班？”小周突然插嘴问。
　　“万豪，万豪大厦！”
　　王辉暗地里踹了小周一脚，心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藏不住事啊，但脸上他还是面带微笑的对程建军说：“你继续说。”
　　“我跟着几个哥们去那玩我们就认识了，后来我们结婚后我在外给人打工，她就辞职在家带孩子，日子过得虽苦但还算太平。很快，老大该上幼儿园了，可我们却交不上钱。正在犯难呢，许海突然找上门来。许海跟我是一个胡同长大的铁哥们，经常来我们家蹭饭。那天他来我们家，说是给我谈庄大买卖，聊起来我才明白，他说的大买卖就是偷东西。我当时没别的门路，只能同意了。偷了几次之后，我被抓了，这小子却跑了，要说他胆子也真大，他怕我把他供出来就装模作样的跟着我媳妇一起到派出所来看我，我明白他的意思，我反正是跑不掉了，留着他在外头还能帮我照应照应家里。我就把罪都扛下来了。”
　　说到这，程建军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恨意，他脸色变得惨白，咬牙切齿的说：“这个混蛋，是我瞎了眼。过了一段，我案子判了，肖萍来监狱看我，我问她家里的事怎么样了，许海有没有照应她，她支支吾吾的，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可她又不肯说，只说让我别担心，家里的事她有办法。后来我几个兄弟来监狱看我，我才知道，那个混蛋趁我不在想打她的主意。我当时一听就急了，盗窃的案子是我替他顶下来的，没想到这个混蛋这么不仗义！他不仁，我不义，我马上就跟警方把实话说了，我就告诉他们，盗窃的事他是主犯，警察当时就找他家去了，但没抓着他，让他跑了。”程建军看着王辉，坚定地说：“是他，肯定是他，他这是回来报复了！”
　　“肖萍现在靠什么生活？”
　　程建军突然不说话了，他低下头似乎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室内的空气似乎突然凝重起来，王辉隐隐猜到了什么，只见程建军努了努嘴，终于挤出一句：“她回万豪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