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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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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王辉做了一个梦:一个美丽的女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冷冰冰的街道上,眼神空洞而茫然,像一座完美的雕像,那是肖萍,不对,这张脸不是今天的死者肖萍,她看上去更加年轻,她的脸、她的身体都散发着难以抑制的青春魅力。
这是谁呢?哦,想起来了,这是他刚参加工作时接手的第一装案子,他们刑警队刚捣毁了一个组织□□的夜总会,他走进去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倒在地上,满身是伤,女孩是被拐卖进夜总会的,由于不肯接客就被毒打成这样,他一走进,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孩突然吃力的抓出他的胳膊,眼睛里充满了急切的希望,她张开嘴费了好大的劲终于说出声音:“救,救我”。
这个女孩最终还是死了,死在去医院的救护车上,王辉就坐在旁边,他清楚的记得女孩临死前的眼神,她没有看王辉,也没看任何人,只是哀怨的望着车顶,仿佛一幅美丽的人生画圈就在她的面前展开,但她再也看不见了。
王辉醒了过来再也睡不着了,他明白,当刑警最大的“好处”,就是总能看着一些脆弱生命从在你眼前悄无声息的流逝,而你却什么也做不了,也许你最终能抓住凶手,但不知那已远在天堂的幽魂还能不能感应得到,逝者如斯,也许能获得宽慰的只是活着的人内心的不安吧。
第二天,痕检员将放大好的鞋印照片拿给王辉,这是一种小碎方格的鞋底纹路,格子非常小且密集,王辉马上让小周去市场上查了一下,得知有几种高档男鞋是采用的这种鞋底,但确定不了是哪种牌子。
鞋印上的泥土确定不是现场的,而是一种偏红的土壤,这种土壤用来养花非常合适,但维海是海滨城市,土壤沙化比较严重,根本没有这种土壤,于是就有人从外省购入这种土壤再高价卖给本市的花卉爱好者,但一般人养花并没有那么多讲究,因此销量并不大。王辉派人挨个询问了那几个专门做这个买卖的商贩,但也没什么收获。
此外,死者鞋上的纤维化验结果也出来了,材质是尼龙,成米黄色,较组,一般不用做衣物,而是常用于毛刷、地毯之类。
“也就是说,我们去的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这是抛尸!”
王辉在案情讨论会上做出了明确的判断,连带给众人分了工:“韩静,你盯紧DNA检测,有结果马上告诉我;杨兵,我知道你快结婚了,可现在没工夫给你放假,这样,我估计肖萍干的可能不是正经活,你去找你那些线人,看能不能打听出点消息;小周你跟着我,一会我们去趟市第一监狱,见见肖萍的丈夫。”
囚徒日记(四)
××年×月×日晴
连续几天的阴雨之后,天终于放晴了,太阳把它宝贵的光芒公平的撒向世间各个角落,就连我,坐在这狭小的监室里也一样沐浴到了它的温暖。
现在正是繁花似锦的时节,我想高墙外边的原野上也一定是“姹紫嫣红开遍”吧。像是要证实我的猜测一样,一颗蒲公英的种子从顶上的小窗飘了进来,白绒绒得一团,很漂亮,这是蒲公英的希望吧。
墙外面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唱童谣:“水牛,水牛,先出犄角后出头”。一定是附近村里的孩子,背着大人偷偷跑到这来玩,就好像我小的时候,总是借出去放牛的机会偷偷跑到小河里去游泳。每天,我把牛拴在木桩上,然后脱得光光的,一个猛子扎进河里。紧接着,村里的小伙伴们就陆续都出来了,我们在一起摸鱼、抓青蛙、打水仗。等我们实在玩累了,就往岸边的草地上一躺,让暖洋洋的大太阳把我们晒干,然后穿上衣服,牵上牛,蹦蹦跳跳的回家去了。
到家的时候母亲总是在灶上忙碌着,看见我回来母亲总是刻意板起脸,装作不高兴的说:“回来了,又去小河里玩水了吧。”我赶紧无辜的摇摇头。母亲眼睛瞪着我,嘴角却笑了起来,然后她用那粗糙但结实大手抚摸着我的头,怜爱地说“行了,洗洗手该吃饭了。”
如今母亲早已去世,那充满欢声笑语的故乡也只剩下寥寥回忆,我已多年未回去了。如果不是坐在这里,我一定跟外面的芸芸众生一样忙碌的生活、忙碌的工作,一定顾不上去回忆这些美好时光,不知这算不算是上苍对我的眷顾,让我在如此的逆境里还能保持内心的一丝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