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九片棱角

16、第 16 章 日

　　日子在人们焦急的等待中一天一天慢慢的过去了，审判那一天终于到了！这天，王辉早早的领着全队人来到了维海市中级法院，“万伟鹏□□案”即将在这里开庭审理。因为要出庭，王辉和韩静无暇其他，只是反复的翻阅资料，做着出庭前最后的准备工作。旁边坐着刚度完婚假回来的杨兵，他不知为什么老觉得身上这身正装——警服颇不舒服，弄得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不自在。杨兵跟自己说，这真不是紧张的缘故，他从警十来年了，因为是刑警，穿警服出来露面的机会屈指可数，这警服跟新的一样，一点不随身。偏偏队长下令今天凡是来的一律穿警服，为的是“从气势上打压敌人的嚣张气焰”，就是不知一会开庭时管不管用。要说坐不住，小周是真坐不住了，自打进了法院大门他就跟穿堂风一样到处晃悠，很快就打听到了一条重要信息：“王队，我听说万伟鹏请了一个很有名的律师给他辩护，叫陈天宇，你听说过么？”
　　听到这个名字，王辉等人都是一怔，陈天宇那是律师界的大腕啊，凡是他接手的案子基本上就等同于划上了胜诉的标记，没有把握的案子他是不会接的，因此他从来就没有失败的记录。就在不久前，在一起持枪杀人案中，凶手本来已经必死无疑，可他愣是抓住了警察审讯时的一个小漏洞，穷追猛打，愣是把板上钉钉的死刑改判了无期。
　　“这个人确实很有名，他很少败诉”王辉犹豫着慢慢回答，他既想让小周理解事情的紧迫性又不想打击士气，“但是是人就不可能永远不犯错误！打起精神来，要打仗了！”
　　审判进行的很顺利，万伟鹏对□□组织、私设赌场、组织□□甚至贩卖毒品等罪名都不否认，那名大律师似乎也没传说中那么神勇，他基本上没怎么辩护，只是在量刑上跟检方较劲，很快这几项罪名的审理就结束了。
　　审判长在台上高声宣布：“下面就万伟鹏涉嫌杀害肖萍一案，进行审理！”今天的重头戏终于开场了！
　　检方采用的策略是：从杀人动机开始一点点抽丝剥茧，力求在法庭上完美的再现当时的犯罪过程。于是他们传唤的第一名证人是前万豪保安：刘浩。
　　“他不是以前是万伟鹏的手下么，他怎么敢出来指证万伟鹏啊？”小周小声的问旁边的杨兵。
　　杨兵浅浅的笑了，说：“身上有案子，他不出来作证，怎么减刑啊？”
　　小周了然的点了点头。
　　“刘浩，十月二十日凌晨你在哪？”
　　“我在万豪上夜班。”
　　“当天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大概四点吧，老板突然打电话让我们去他办公室。”
　　“等一下，你说的老板是指万伟鹏？”
　　“对”
　　“你继续。”
　　“我们赶到的时候，看见肖萍也在。老板指着肖萍说：‘这个婊子偷了我一袋货，给我往死里打！直到她把货交出来为止。’肖萍当时头发很乱，一只手捂着脸，好像已经挨过打了，她一个劲说她没拿，不是她拿的，老板也不信，说屋里没别人，不是她拿的是谁拿的，然后就催着我们动手。”他说话声音顿时小了，哼唧着说，“然后我们就打她了。”
　　“你们几个人打的她？”
　　“两个。”
　　“最后打成什么样了？”
　　“就，就昏过去了。”刘浩的声音已经变成了蚊子哼哼。
　　“后来呢？”
　　“后来，电话响了，好像是赌场那边有什么事。老板就拿起杯子，泼了肖萍一脸水，给她泼醒了，然后抓着她脸跟她说‘我现在没空，今天就饶了你，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想起把东西放哪了跟我说一声，不然明天叫人给你收尸吧’然后就叫我们把她架出去了。后来我回家后一直琢磨，这事我已经掺和了，万一明天肖萍交不出货，照老板的脾气肯定得杀了她呀，他要让我动手，我怎么办呀。我越想越害怕，后来第二天，我就跟领导请假，说我妈在老家犯病了，让我赶紧回去，这么着我就走了。后边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你说：‘照老板的脾气肯定得杀了她’这是你主观的臆测，你有什么依据证实这种可能性确实是存在的么？你见过你们老板杀人？”
　　“杀人我倒没见过，我在万豪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们老板最恨的就是背叛他的人，有一次有个赌场的保安，跟他好长时间了，就跟对象打电话时无意说漏了嘴，说万豪上面有个赌场，正好被他听见了。当时给那人吓的，扑通一下就跪地下了，一个劲求饶啊，我们老板阴着个脸，一句话没说，上去就是一脚，愣是把他从楼上踹下来了，滚了整整两层楼啊，人当时就废了。”
　　“也就是说，如果肖萍第二天交不出货，她肯定凶多吉少，对么？”
　　“那肯定死路一条！”
　　“肖萍死亡当天，她指甲缝里有微量的□□成分，据你了解，她吸毒么？”
　　刘浩摇摇头：“不吸。她哪玩得起这玩意。”
　　“那你认为是怎么回事呢？”
　　刘浩肯定的说：“那指定是老毛病又犯了呗，这回把命搭上了。”
　　……..
　　案件的审理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王辉和韩静先后上庭，分别从刑侦、法医、法政的角度论证了事情的经过。随着一个个证人的陆续出庭，一桩桩证物的展示，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这个案子已经没有悬念了，有些听审的已经打起了哈欠，但还都坚持着没走，大家都在等最后的宣判。
　　廖海辰此时也在旁听席上，他今天又是现场报道，又要出庭，一直忙的脚不离地，直到这时才有时间坐下来旁听。他纳闷的看着陈天宇律师，这位大律师今天直到现在还都没有什么出彩的表现，眼看案件审理已接近尾声了，他怎么还没有动作。只见陈天宇靠在椅背上坐的很舒服，他的表情很镇定，只是静静的听着，也不说什么，竟似一点也不着急。
　　审判长看着也没什么可再问的了，于是准备休庭，在此之前他例行公事的问了一句：“双方当事人还有什么补充的么？”说着，他已经合上了案卷。
　　“等一下，我手上还有一些证据需要呈堂。”一直懒洋洋坐着的陈天宇此时突然从座位上精神抖擞的站了起来，刚才还浮现在脸上的倦怠神情已一扫而空，眨眼间便换成了自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