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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渐入佳境 到了请客那 ...

  •   到了请客那天,余云楠早早起来,做好早饭,两人一起吃了。饭后,顾长律看她几眼,问她是不是需要帮忙,她赶紧挥挥手,让他照样上楼看书。才不要呢,有他人在,她会紧张的;如果顾长律一直在她边上看着她做事,她肯定会手忙脚乱。
      先去超市买了菜,回来还很早,她把肉切好腌上,等肉腌好的功夫,处理鸽子,然后把难熟的肉都先炖上,接着把菜摘好,把鱼处理好,放进冰箱里冰着。食材都准备好后,开始打扫卫生。比平时更认真地把家里都清扫了一遍,给绿植浇了水。清扫到二楼,顾长律在书房坐着看书,有点紧张,没关系,没关系,习惯了,习惯了,镇定地照常清理。就是怎么感觉顾长律老是偷偷地看她,嗯,一定是错觉,不要在意。下楼来,从外面叫的几株鲜花送到了,用它们换掉家里前几天买的;窗帘、抱枕等布类饰品她都定期清洗,这次还是前几天刚洗的,不用管。再在房子里转一圈,仔细看看是不是还有没注意到的角落不够整洁有序?很好,完美,没问题了。去厨房开始点火做饭。
      11点不到,门铃声响起,余云楠跑去开门,看着四个大男生进来,回头看到顾长律已经从楼上下来,回到厨房继续忙碌。
      一边忙碌一边想,来的似乎都是顾长律的同学,都是一样青春的脸庞,有一个脸圆圆的,看到她就露出善意的笑容,应该就是顾长律多年的好友、同学王大海。又想,顾长律刚才已换了她上次给他新买的休闲服,大牌新款,名师设计,衬得他更帅气,更有男性魅力了。对了,顾长律长得又高又帅,又是学霸、富家子弟,在学校肯定有很多女生追。想到这里,有些道不清说不明情绪涌上来。
      挥挥头,不再乱想,客厅里的声音传进来。
      一个男生说:“哇,顾长律你一个人住啊,好幸福,都没人管你,我也想一个人住在外面……刚才开门的是保姆吗,你找的保姆好小啊,是不是比我们还小,你们怎么找了个这么小的保姆,人家不上学吗……”
      另一个声音打断他:“张施帆,你又乱说话,什么保姆,是长律的一个朋友,看长律一个人住,没时间打理生活起居,好心过来帮忙……”
      “什么朋友?女朋友吗?哈哈,原来顾长律金屋藏娇……”一声尖叫,“踢我,王大海你干嘛踢我,顾长律,王大海踢我,你这当主人的是不是应该管管……
      “是应该踢,踢踢醒,还没吃饭就醉酒似的乱说话,人家是女孩子,被别人听见了不好。”这是顾长律的声音。
      那男生又嘟哝了几句,听不清楚。
      客厅了还传来其他说话声、笑声、脚步声、噔噔地上下楼梯声,几个男生在随意地闲聊、乱逛,说着什么考试、游戏、寒假补课等等,余云楠将心收回到手头的工作,专心做饭。
      将近十二点,余云楠看着差不多了,走出厨房,顾长律跟两个男生在沙发坐着聊天,另外两个应该在楼上,她问顾长律:“顾……长律,可以开饭了吗?”她平常都叫顾长律“顾先生”,但听到他跟朋友说她是朋友,再叫“顾先生”不合适,就改了口。
      顾长律举起手看看时间,说:“可以,开饭吧。”又抬头高声叫喊,“楼上的两位,下来吃饭了。”招呼身边这两位,“来,帮忙端个菜。”男生们站起来,一边聊着一边走去厨房。
      余云楠很想说不用,她来就好,但她向来不会拒绝人,只好赶紧走过去,紧张地看着男生们把台面上的十来碗菜端到餐桌上,顾长律自己盛饭,指挥着他们端走,自己拿了筷子,施施然地放好,率先坐下来,其他男生都坐下来,开吃。
      房子不大,配的餐桌也不大,6个人坐下来,刚好坐满。余云楠很想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吃,或者先收拾厨房,等他们吃好再吃,但顾长律说:“坐下,都坐下,一起吃,厨房饭后再收拾。”她只好僵硬地坐在他们中间,与顾长律正好面对面。
      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没那么多的忌讳,又都是同学,不需顾长律招呼,大大方方地夹菜喝汤。他们边吃边聊,话最多的张施帆吃了几筷,开始点评菜式:“不错不错,顾长律你这个小‘女性’朋友厨艺很不错,比我家的保姆还要强些,”觍着脸凑过来,笑嘻嘻的,“怎么,专门学过啊?你看我怎么样,可不可以也去我家也帮我做饭……”
      余云楠下意识地往后倒,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顾长律看出她的紧张无措,对着张施帆说:“又乱说话啊,再乱说话就下桌去不要再吃了。”
      张施帆故意装出不高兴的样子,大呼冤枉:“顾长律,你见色忘友,我哪有乱说话?哪有乱说话?我见小妹妹长得可爱,厨艺又好,想跟她套套近乎而已。”
      大家哄笑起来,有跟着批评顾长律见色忘友的,有故意起哄说小妹妹的确人可爱厨艺佳,要做她男朋友的。
      余云楠看得出来顾长律请的这几位同学都是很好的人,完全没坏心眼,渐渐地放松下来。只是觉得实在是太羞耻了,竟然被几个高中生叫小妹妹。
      玩笑过去,他们又聊了别的,总之,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很开心,饭后顾长律叫大家一起把碗筷拿到厨房,放入自动洗碗机,一起收拾好。大家在沙发上坐下休息后,又叫余云楠拿出红酒,给每人倒了点,让余云楠也一起坐下说话。
      余云楠双腿并拢、挺直后背坐在里面那张单人沙发上,顾长律靠在三人沙发的中间,边上坐着一位同学,另一位坐在沙发扶手上,王大海坐在余云楠对面的单人沙发,张施帆拿了张休闲椅坐在顾长律他们对面。
      余云楠看着他们说话。
      他们先说寒假补课太多,要出去玩都没时间,只能等高考后再说。问顾长律寒假怎么安排,顾长律说继续学习,他们就打趣顾长律这样的学霸干嘛还这么用功,这让他们怎么活。问顾长律准备考什么大学,顾长律说燕京大学,他们纷纷哀叫,说将来肯定不能跟顾长律同校了。又问顾长律准备考什么专业,顾长律说工商管理,他们说应该的,顾氏集团还等顾长律接班呢,顾长律说不接班,有自己想做的事要做。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余云楠一眼。余云楠完全不知道他看自己是什么意思,跟着傻笑了下。后来他们又聊了很多别的话题,时政、军事、商业等。
      她在想,顾长律平时不苟言笑的,在家总是面无表情,也有这样跟人言笑晏晏的时候。如果他出生在一个健康和谐的家庭,一定会长成一个健康、活泼、开朗、热情、善良的大男孩,朋友无数,极受人欢迎。
      余云楠痴痴地看着顾长律意态洒脱、姿态从容地侃侃而谈,自如地引导话题,时政、商业、军事、金融等知识、事例信手沾来,跟其他4个男生一起深深地沉醉于顾长律的声音之中,不由自主地露出钦佩叹服的眼神。这样的男人,实在是太有魅力了,不知要迷倒多少女生啊。
      接下来是不到二十天的寒假。对顾长律而言,寒假除了偶尔出去跟朋友们聚会外,跟平常周末没什么两样。他还是每天早起,锻炼、读书,按时吃饭休息。余云楠也还是那样体贴安静、周全细致,从不让他烦心,他越来越喜欢呆在家里,呆在楼下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他有时会拿本书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时不时不自知地抬头去寻找余云楠的身影。他发现她总是忙忙碌碌的,像个小仓鼠一样忙上忙下地把家里打理得清清爽爽,把他照顾得舒舒服服。有时她会长时间地呆在她自己的房间不出来,不知道在做什么。偶尔她会拿本书坐在沙发上看,看得异常投入,连他下楼来都没发现。
      有一次,在余云楠书看到一半突然跳起来跑进厨房后,他悄无声息地坐下,拿起她刚刚丢下的书,是本《包法利夫人》,他随便翻了翻,发现书页陈旧,明显已经被翻了很多次,书中好多空白处,有着娟秀的手写字迹,书的扉页上也有一行:“人一生最重要的成长就是接受自身的平庸和生活的庸常。这和时代无关,也和男女无关。”
      顾长律想了想,把书放回原处,合好,若无其事地上楼。
      这一年的春节,他们过得极为平淡,顾长律没有回家,作息跟平日一样,就是30日那天下午,余云楠揉好面、端着拌好的馅料坐到餐桌边准备包饺子时,原先在沙发上坐在看书的顾长律突然站起,进卫生间洗了手,走过来说:“我跟你一起包。”也坐到了餐椅上。
      余云楠顿时紧张起来,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一个人来就好,没多少,我一个人很快就能包好。”
      顾长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我来帮忙你还不高兴。我从来没包过,想学学,你教教我。”说着拿起一个她擀好的面皮,学着他的样子放在手心,用调羹舀了一团馅料放上去,然后用另外一只手去包,但馅料放得太多了,黏了这头那头又露出来了,一用力,啪,馅全挤了出来,皮破了,满手都是黏糊糊的,顾长律完全傻眼。
      余云楠忍住笑,她这还是第一看到顾长律出糗,第一次看到他失去往常的从容。她下意识地伸手过去,要帮他把手上的食料刮下来,碰到他的手指后才发现不妥,他毕竟不是孤儿院里的小弟弟小妹妹。赶紧缩回来,掩饰着指指卫生间,让他去洗掉。顾长律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表情变得更奇怪。他自己用另一只手把已经变得乱糟糟的食材刮下来扔在砧板上,重新拿过新的饺子皮,继续包。他很聪明,很快就学会了,之后包的饺子,虽然有些奇形怪状,大小不一,但好歹没破,后来还包得越来越好,看着跟余云楠的差不多了。余云楠刚开始还笑盈盈地看着,等他再出点状况,好多偷笑几次,没想到他学得这么快,顿时觉得无趣,嘟着嘴,耷拉着脑袋,什么都不想说了。
      但对顾长律而言,这实在很特别的时刻,他两辈子都没经历过,跟一个年轻的女子面对面坐着——包饺子,气氛温馨,不是家人却胜似家人,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飘飘然似在云端,脑子完全不想动,诬陷、监牢、仇恨、理想都似乎刹那离他而去,他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就这样一直跟她这样面对面坐着,直到生命的尽头。对面的她,那么乖巧;耷拉脑袋的样子,那么可爱,好想伸手摸摸。被她刚才碰到过的手指似乎又开始发烫,像被爱人吻过。刚才真应该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缩回去的。唉,好想把她的手拉过来啊,怎么办?
      突然,猛然惊醒过来,这个女人,对,这个女人,上辈子是他父亲的情人,她说她绝不会委屈自己当人情妇,插足他人家庭,但顾长律了解自己父亲,就像了解他自己,如果连他自己都在短短3个月时间里陷入这个女人编织的温柔情网,那他父亲陷进去又有什么奇怪的?而且她性子绵软,惯于逆来顺受,易于被他人摆布,她自己的想法根本就无关紧要!
      余云楠认真包着饺子,见他心情似乎黯淡下来,有些不解,后来想想就明白了,包饺子这种事情本来是应该跟家人一起做的,他肯定是想到家人了,那样的家人真糟心啊,还真不好安慰。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很沉默,他们安安静静的,气氛却融洽和谐。吃好饺子在厨房收拾时,余云楠甚至不自觉地哼起了歌来。
      顾长律走进来,听了一阵,才说:“很好听。”余云楠有些不好意思,问他:“有什么事吗?”顾长律期期艾艾地问:“嗯,新年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嗯,新年礼物。”
      “啊,礼物,不用……外国人过年才送什么礼物,我们中国人……”余云楠话还没说完,顾长律已经从怀中掏出一个大红包递过来塞进她手里,说:“我们中国人送红包,新年快乐,大吉大利,云楠……沙发上还有个小礼物,希望你喜欢。”说完,他走出厨房,脸似乎有点红。
      余云楠跑出厨房,发现顾长律已经上楼,她无措地看着手里被塞得鼓鼓的大红包,打开,厚厚的一叠红色人民币;转头去看沙发,上面放着一个大大的纸箱子,外面包着精美的包装纸,上面还打着蝴蝶结。她把它搬到自己房间,拆开,是人民文学出版社最新出的精装版整套外国文学名著名译丛书,那一本本书外面包裹着的粉红色硬皮套,似热火般地烫得她全身颤抖。她跪在床上,把所有的书都拢在怀里抱住。这是她收到过的最合她心意的礼物,顾长律怎么连这都知道,他怎么能这么这么的好,她要怎样才能阻止自己,不去喜欢他?
      第二天是新年第一天,顾长律照样早起锻炼,洗好澡后坐到餐桌边,余云楠已经跟往常一样准备好,她说:“顾先生,今天早上我做了鸡蛋面,就吃这个,可以吗?我小时候,最高兴的事就是吃鸡蛋面,新鲜现擀的长长的面条,夹杂了鸡丝、肉末、芹菜丁、豆干等的浇头,现熬的排骨汤,下面还窝着个鸡蛋,真的很好吃。吃完就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顾长律点点头,说:“好的,就吃这个吧。”他情绪不高。
      余云楠在每人面前放了一碗,自己也坐下来,吃之前先郑重地向顾长律表示了感谢,并说自己非常喜欢他送的礼物,“就是,”余云楠有些苦恼地说,“太重了,我将来搬走的时候怎么拿啊?你知道吗?我好喜欢好喜欢书啊,小时候在一个小朋友手里看到这样的一本文学书,简直口水都要流下了,做梦都想要,可惜那时没钱,一分钱都没有……不行,这样的一套书,我将来要搬到哪里带到哪里,不管多重……”她没发现自己在顾长律面前已经变得这么多话。
      顾长律抬起头:“你要搬走?”余云楠没发现他的异样,仍沉浸在自己的兴奋和想象之中,“对啊,你将来上了大学,不需要保姆了,我不搬也不行啊。”
      “如果我让你一直跟着我呢?”顾长律问。
      “怎么可能啊,而且,我也不想当一辈子保姆,嗯,对,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的。”余云楠说着,开始展望未来,她好不容易重生了,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浑浑噩噩,然后稀里糊涂地死了。
      顾长律手中的筷子停住,情绪更见低落了。他闷头吃面。吃好放下筷子后他说:“刚才我爸爸打电话过来,让我回家一趟。”
      余云楠表示理解,她想,儿子在同城却过年也不回家,正常的家长早就应该过来抓人了,顾家真奇怪,平时不闻不问的,也不见人来看看住在外面马上要参加高考的孩子;年都过好了才有人过来催,反应也太迟钝了,对孩子也太漠不关心了。
      这天下午顾长律从家里回来后,心情更加不好,话又变少了,又恢复了他一贯的面无表情。
      寒假对高三的学生来说尤其短暂,很快,顾长律又开始了早出晚归上学苦读的日子,连周末也大多在学校。余云楠也花了更多心思在他的饮食起居上,务必把他照顾得妥妥贴贴,不出一点差错,食物绝对营养全面、健康可口,符合他高强度学习所需。
      时间倏忽而过,春天过去,夏天到来,转眼就到了高考时。那几天,顾长律自己似乎跟往日并无区别,看不出紧张还是不紧张,余云楠却紧张得都根本睡不着;在家走路都要小心踮着脚,唯恐打扰顾长律看书;去超市买菜的时候,肉要一点点看过,菜要一根根地检查,唯恐有一点点的不新鲜,影响顾长律身体;还想学其他学生家长,到考场外守着,被顾长律严令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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