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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我不记得我曾救过你 在医生说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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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生说余云楠恢复得差不多可以出院后的那个周六,顾长律来到了医院,高大俊朗的年轻男人进入病房后,礼貌地感谢了孙阿姨对他朋友的悉心照顾,并说想跟余云楠说说话,孙阿姨非常知趣,马上说自己要出去走走。病房里很快只留下他们俩人。
这些天余云楠已经想明白,那天顾长律在公司门口说“我不认识您”,恐怕真正的意思是“我不想跟你有交集”,而他后来又愿意给他安排医院,给她出医疗费,那自然是另有所要求。
看着顾长律在自己面前的凳子上坐下,年轻的脸庞,超乎年龄的成熟感,余云楠又是一阵恍惚。
顾长律看着余云楠,并无赘言,对余云楠的伤情,他早已在了然于心,也无需多言,他很忙,没有时间迂回,所以他单刀直入,他问:“余小姐,请问那天在公司大门口,你为什么问我是否认识你?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余云楠也不回避,她看着顾长律回答:“不久前,我做了一个梦,梦中的我受令尊的庇护进入贵公司,但工作几年后莫名其妙被令堂所杀,您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我有问题不解,想试试看能不能从您身上得到答案。”
顾长律的有些困惑,皱起浓眉,余云楠突然不由地一阵心跳,心想:“他真好看。有貌有钱,看起来得上天厚爱,但自小没人关爱,其实也没比我这个孤儿幸运多少。”
顾长律自然不知道余云楠的想法,他也从不觉得自己可怜,更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他说:“很神奇,我也做了跟你差不多的梦,不过,在我的梦中,有人告诉我你是我父亲的地下情人,我母亲十分生气,来公司找你,那天我刚好在公司,跟着母亲进入你办公室,看到你被杀,然后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杀人凶手,入狱11年,从26岁至37岁,你说的我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是这个吗?”
终于解开了一个谜团,原来方太太要杀她,是因为误以为她是顾董事长的情妇,这从何说起?而且,原来在她死后,顾长律就被当作杀人凶手了吗?这又从何说起?明明方太太才是凶手,顾长律是阻止方太太杀人的人。
11年无妄的牢狱之灾啊,原来前世顾长律在她死后就被判入狱并在狱中度过了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吗?余云楠心里莫名地难受。
沉默了一会儿,余云楠问他:“你当时受伤了,严重吗?”
“还好吧,反正没死。”顾长律回答,看她欲言又止,“你还想说什么?”
余云楠不自觉地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左手,手心冒汗,强逼自己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说:“你记不记得……在梦中……你怎么受的伤?后来你又说了什么?”
“怎么受伤的?不是在推搡中被误伤了吗?说了什么?应该有说了什么吧,‘冷静一些,不要激动’之类的。”顾长律说,神情漠然。
余云楠发现他的样子完全不像作假,心底的感情复杂难言,为什么会这样?扑过来的身影,绝望、凄切、迫切的叫声,绝不是她的臆想。
她沉默了一会儿,再次确认:“你真的不记得你在梦中还说过什么吗?”见他点头,再次沉默下来,转头望向窗外,蓝蓝的天空,摇曳的树枝,世界真切而美好。她的右手放开了自己的左手,手心的汗似乎已经干了。
顾长律很有耐心,也不催促她。
过了很久,她回过头来,低声问他:“那为什么你会被认定为凶手?”
顾长律冷冷地回答:“这不关你的事。”他这是认为余云楠只是个外人,没必要告诉她这些。
余云楠黯然点头,想了想还是说,“谁跟你说我是你父亲的情妇?你相信吗?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即使感谢令尊当年的照拂,但绝不会因此委屈自己当他的情妇,破坏他人家庭……这样说来,你现在并没有帮我的理由,那你又为什么要帮我呢?你肯定知道,我现在经济十分困窘,这么高档的病房,”余云楠指指周边,“我一时要还不起你的医药费了。”
“我帮你,是有要求的。”顾长律还是面无表情,眼神冷漠,“我的要求是,希望你出院后能搬我那里住,照顾我的生活,听说你的厨艺不错,别的家务应该也会做吧。我现在高三,学习任务繁重,刚从家里搬出来,独住,需要有人照顾我的生活起居。你想要多少工资,都可以提。医药费算我送你,如果你不愿意要,也可以从将来的工资里扣回。”
余云楠明白了,他确实既不记得自己为她挡过刀,也不记得什么“来找我”的呼喊,他对他并无感情,什么类型的感情都没有,他只是要阻止她进入顾氏集团,阻止她接触他父亲,阻止上一世的悲剧再一次发生。他以为她才是上一世悲剧发生的原因,以为控制了她,就能杜绝上一世悲剧发生的可能性。什么需要她照顾他起居,以他的经济条件,要找什么保姆找不到?
心底的酸涩是那样的明显,余云楠觉得自己要维持不住脸上的淡然了,眼泪似乎要夺眶而出。虽然表面看来她不过二十来岁,但其实在前世已活到二十五岁多的人,为什么还这么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为什么还会对一个陌生人抱有幻想。怎么这么没出息,讨厌讨厌,余云楠讨厌。余云楠心底充满对自己的厌弃感。
最后,余云楠点点头,低头小声地说:“好的,顾先生,我愿意出院后去当您的保姆,我的确也会做家务,工资就当偿还医院费吧,就是担心会不够。……还有,您怎么知道我被人殴打?那天,是您派人救了我吧?……派人打我的人可能还继续会做些什么,您知道吗?”
“知道。那天你莫名其妙跑来问我认不认识你后,我心中起了疑心,派人跟着你,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派了一个人,抱歉,未能阻止你被殴打……但你被打后我去查了整件事,哼,跳梁小丑,欺软怕硬之辈,有我在,你不用担心。而且,吴主任如此不懂得收敛,纵容女儿如此胡为,我想他的仕途也该到头了。”看顾长律顶着一张高中生的脸说出这些话,余云楠心底虽然难受,也有些想笑,但又笑不出来,心里好受了些,她心想:“顾长律虽然表面看着冷硬而不好亲近,其实是个心肠很软的人。他的冷硬肯定跟他的家庭和他前世的经历有关。”
她拉回自己的思绪,说:“顾先生,其实您不用管我,我不会再去你们公司求职了,我本已决定出院后马上离开宁城,您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
顾长律看着她绞在一起的双手,左手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贯穿整个手背,再深一点点,她到底这只手恐怕就废了。他说:“是吗?不用多话,也不麻烦。事情就这样定了,下周你出院后我会派人接你去我的房子。我很忙,先走了。”说完,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