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娘子（种田）》今绛

9、第九章 玉佩

　　气氛似乎凝滞了片刻，在卓云岫真诚又毫无恶意的目光下，越知还最终还是冷冷地开了口。

　　“我姓岳，祖上是商人，这次来嘉阳县也是为了行商。”

　　嘉阳县往来的商人颇多，卓云岫并未质疑。

　　“那你为什么会受伤呢？”

　　“……因为有人看不惯我挣太多钱，所以想致我于死地。”

　　越知还脸不红心不跳的敷衍着卓云岫。

　　本来他大可谢过卓家后一走了之，但卓云岫的态度却忽然让他有了兴趣陪她玩一玩。

　　方才她几句话就打发了那些贪心村民，他倒很好奇，这个机灵的小姑娘会如何对付他。

　　越知还不经意地观察着卓云岫，只见她安静思考着，眼神干净澄澈，实在是很难与狡猾二字沾边。

　　可无论是昨晚她来照顾自己，还是方才在外与众多村民说话，都在不断证实，这个看似柔弱纯粹的小姑娘，实际上极善伪装且聪慧机敏，总体来说，就像个狡猾的狐狸一样。

　　只是这狡猾的狐狸，披着一张小羔羊的外皮，容易让人产生错觉罢了。

　　卓云岫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看了个透，依旧维持着自己清纯无辜小白花的外在形象，装模作样地考虑一番后，问到：

　　“你们行商的，出门在外都是一群人吧，那你是打算先在我家住下，还是即刻回程，去寻找你的队伍呢？”

　　“姑娘觉得呢。”越知还把决定权交到卓云岫的手上，看她要玩出个什么花样。

　　卓云岫正等着这句话呢，极为真挚地替越知还考虑道：“我看你伤得如此严重，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不如你就先安顿下来，将伤养好再走，免得再生意外，而且想必你的朋友也在找你，说不准过几日就找到这儿来了。”

　　把自己留下，于她能有什么好处呢？

　　越知还从善如流道：“那就多谢……”

　　“诶先别急！”

　　卓云岫打断道：“在你答应之前，咱们得先把条件说好。”

　　“条件？”

　　“对。你也看到了，我家就这个样子，屋舍破烂，穷困潦倒，想要再多容下一个人，那都得费九牛二虎之力，前几日为了救你，又花费了好几两银子，所以……你是个商人，应该明白的吧？”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越知还有些好笑，废了半天劲，就是想要点报酬而已。

　　反正他现在也不急着赴任，不如就在此歇息几日也不错，不仅有人照顾，还有位自作聪明的小姑娘给他解闷，值得上他交些伙食费，反正对他来说，银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越知还伸手去探自己的钱袋，却没有如预料之中一样触手可及……搜遍全身，他竟连一文钱都没有找到……这才想起，他一直甚少出门，但凡有需要都是韩杨跟在后面为他结账，自己的身上从来不带银钱。

　　事情，这就尴尬了。

　　卓云岫见他左也拿不出来，右也拿不出来，暗道自己该不会看走了眼，要做赔本买卖了？

　　“咳咳。”

　　卓云岫稍微提示了一下，并且她希望这个人若是没钱的话，能自觉一点，不要赖在她家不走，她不求这人对她的救命之恩感激涕零，只求这人不要让她家雪上加霜。

　　再多一张嘴吃饭，那离凑够银子还清债务又得差上一步！

　　想来这人即便离开她家也饿不死，卓云岫可不想再发善心了。

　　命都给你救回来了，你还想怎样！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白吃白喝！

　　哼！

　　紧接着一枚缀着黑金流苏的玉佩，就被递到了卓云岫眼前，瞬间惊艳了她的眼睛。

　　玉佩通透无暇、莹润光泽，雕刻着精美的游鱼纹饰，即便像她这样对玉石并不太了解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玉佩价值连城。

　　这样好的东西，哪怕买下她家，不，买下整个村子都绰绰有余，卓云岫本该像捡着宝贝一样，赶紧拿到手中，但事到临头，她却有些不敢沾手。

　　明明自己只希望在拿回买药的三两银子之余最好能小赚一笔，但这样一笔横财突然摆在她的面前，却是她完全没有想过的。

　　这东西拿了不会折寿吧？

　　人家的贴身之物，自己要了真的好吗？

　　卓云岫纠结了……沉默许久后，她最终还是没能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线。

　　“你……你先把这个拿回去吧，等你以后有钱了，再给我也不迟。”

　　越知还：“……”

　　这小姑娘，倒比自己想象的有趣多了。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自己开了口要钱，到头来自己又不要。

　　有意思。

　　这枚玉佩最终还是没落到卓云岫的手里，卓云岫虽然有些遗憾，但反倒更自在些。

　　到底不是自己的东西，拿了她于心不安。

　　还是做正事要紧，王二叔已经在催着去镇上了。

　　两人将松露和竹笋用芭蕉叶遮好，拉着货又去了一趟雁客来酒楼。

　　“婶子，这冬笋是昨日挖的，得赶紧弄出来，否则老了就浪费了。”

　　“方才还在说你今日不会过来，立马你就把笋送来了！”陶大娘爱不释手地掂量着冬笋，继续说到：“丫头你开个价吧，婶子我看得出来这冬笋个个又大又肥、鲜嫩得很，一定是你细心挑选过的。”

　　卓云岫心虚地笑了笑，她哪儿敢告诉陶大娘，这些冬笋个个大小均匀品质极佳都是因为自己用了异能的缘故，说出来怕不是把人吓死！

　　“不知道这冬笋，婶子愿意出多少价钱？”

　　卓云岫并不知道冬笋能卖多少钱，但是提前上市的食材果蔬，总是会比应季的贵上许多，她想这冬笋应该也不会便宜。

　　好在陶大娘在雁客来酒楼做了这么多年的采买，不是那起子眼皮子浅的人，从来是多少便说多少，开的价一向是公准，卓云岫还是比较信任陶大娘的。

　　陶大娘琢磨了一下，让人取出一本厚厚的记账册，往前翻了好些，找到了去年酒楼买冬笋的价目，然后毫不见外地拉着卓云岫一起查看。

　　“丫头你看，这是去年冬笋刚刚上市时的价，一斤鲜笋合十五文钱，比猪肉略贵些，后面价格逐渐跌了下来，有十二文一斤的，也有十文一斤的。”

　　“你这冬笋比去年早了不少，婶子不愿压你的价，但是因这冬笋历年来皆有账目可查，价格也比较固定，不像上回的松露，是完全新鲜的食材，婶子也不好直接做主，免得到时候不知道的人觉得你婶子我中饱私囊，所以这事儿还得问问咱掌柜的，丫头你且等上一等，我去去就回。”

　　陶大娘说得在理，卓云岫自然同意，她们做这行的也讲究个账目分明，陶大娘此举也是应当。

　　卓云岫便百无聊赖地在后厨坐着等陶大娘，转眼一看，这酒楼的杂役眼里倒有活儿，不等别人吩咐，便已经将松露和冬笋分别称了出来。

　　待那杂役忙完一抬头，卓云岫才觉得有些眼熟。

　　这不是一开始帮她传话的那个大堂杂役吗，怎么调后厨来了？

　　“大水？”卓云岫记着好像是这个名字。

　　果然，大水闻声看到卓云岫也想起了她，露出笑容道：“姑娘好。”

　　“还没谢过你那日帮我传话。”

　　“哈哈，不值得谢什么，随手之劳而已。”大水性格很好，和人说话时几乎都带着笑容。

　　卓云岫更不明白，这样和善的人，怎么就调后厨来了，要知道在后厨干活可比在大堂累多了。

　　“你怎么来后厨干活了，我记得你之前是在前面儿的。”

　　大水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解释到：“我不小心把大堂一个青花瓷器打碎了……”

　　这……没让赔银子，只调到后厨作为惩罚，已经算很宽容了。看来雁客来酒楼的掌柜，也不是个不近人情的。

　　“对了，小水在家里经常提起姑娘教他做饭这件事，在这里我先替他谢谢姑娘了！”

　　“嗯？你和小水……”

　　大水点头道：“小水是我弟弟。”

　　原来如此，怪不得一个名字如此相像。

　　卓云岫正要说什么，陶婶子就回来了。

　　大水主动交代到：“陶大娘，这两筐松露各十斤整，冬笋一背篓共三十五斤整。”

　　“知道了，你去忙吧。”

　　大水又跟卓云岫示意了一下，笑着走开了。

　　卓云岫点点头，继续和陶大娘交谈。

　　“如何了婶子？”

　　陶大娘无奈道：“掌柜的大手一挥，让我自己看着买，哎……咱这位掌柜啊，万事嫌麻烦，平时恨不得一个人都不去烦她，她就乐得个清静。”

　　说完陶大娘和卓云岫都笑出了声。

　　这样的掌柜，莫说陶大娘，活了两辈子的卓云岫也是第一次遇见，真有意思。

　　笑够了两人接着商量价格，陶婶子既然得了首肯，便大着胆子开出二十文一斤的价钱，比猪肉都贵了近一倍。

　　卓云岫对这个价格也很满意，两人意见很快达成统一迅速结了账。陶大娘还想留卓云岫尝尝她们酒楼厨子做的鲜笋，不过卓云岫此刻只想早些回家，就推到了下次。

　　今日她家足足挣了一两银子，而秋桂婶子家挣了三百文，一会儿回家她就立刻将钱交到秋桂婶子手里，让秋桂婶子也开心开心。

　　卓云岫揣着几文钱，去集市上买了点瘦肉，打算回去煲粥喝。

　　实在不是她小气，家里的存银属实不多，现在又多了一张嘴吃饭，更得节约着点儿。

　　而且那位岳公子受了伤，也吃不得荤腥，喝点瘦肉粥是再好不过了。

　　家里也有小葱，到时候可以弄上一点儿，至于蔬菜嘛……

　　卓云岫想了想，还是掏出铜板买了一截山药。

　　山药瘦肉粥，易消化好吸收！

　　就当是便宜那人了，瞧他那遍体鳞伤的样子，自己就可怜可怜他吧！

　　卓云岫再一次，被自己的善良所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