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娘子（种田）》今绛

10、第十章 山药瘦肉粥

　　“闺女，你在做什么？”

　　赵氏走进厨房问到。

　　正在咚咚咚剁肉的卓云岫抬抬头，手上动作不停，说到：“阿娘，今日午饭我准备熬点瘦肉粥喝，顺便也能给屋子里那位岳公子送去，他伤势严重，只能喝粥。”

　　“对了阿娘，你给秋桂婶子送钱了吗？”

　　“刚刚去送了，你秋桂婶子开心坏了，说这都能抵得上你王二叔好几日的工钱了，她如今自己也能赚钱，可算是挺直腰板儿了！”

　　卓云岫笑了笑，没说话。

　　即便秋桂婶子和王二叔夫妻关系和睦，王二叔每月发了工钱也如数交给秋桂婶子，可秋桂婶子还是会觉得自己在吃白食，做人做事总是有所顾忌。

　　虽然在古代男主外女主内再常见不过，但并不代表着这就正确。

　　这也是卓云岫现下不愿意嫁人的原因之一，自己这性子，怕是关不住。

　　卓云岫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将瘦肉剁成了肉糜。

　　其实新鲜猪肉一般都不会太腥，她在剁肉之前已经用凉水浸泡洗去了血水，加进粥里就只会有满满的肉香。

　　煮粥的米也提前泡上了，卓云岫又将山药去皮洗净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小粒，随后将葱花也切了出来。

　　泡过的米淘洗干净，倒入砂锅中加入足够的清水，就可以开始熬粥了。

　　粥之所以称为粥，就是要费时间用小火去熬，还需要时时记得搅拌，否则煮出来的粥就不够浓厚。

　　灶上添了木柴，小火燃着一时半会儿不会熄灭，趁着这时间，卓云岫准备去找莫老大夫，她还记得那嫩脸儿郎中说的，两日换一次药。

　　阿爹腿脚不便，阿娘和她都是女子，更不方便做给一个成年男子换药这样的事。

　　思来想去，为了稳妥起见，她觉得还是得找莫大夫再看一看。莫大夫虽然是江湖郎中，但医术绝对可靠，想她头上的伤只上了几次药，如今都愈合得差不多了，眼下若非需要遮丑，她早就取下裹在头上的棉布了。

　　再者，她还可以请莫老大夫一并看看那嫩脸郎中的药粉，要是真的不错，也就不必再去买其他的药，到时再劳烦莫大夫换一下药，岂不是两全其美。

　　打定主意，卓云岫就将莫老大夫请到了家中，讲明了来龙去脉。

　　莫老大夫最爱捻须，右手从上到下顺着自己的白胡子，老声老气地说到：“药粉倒是好药粉，丫头你没被坑骗。”

　　这倒是出乎卓云岫的意料，那郎中一副不靠谱的样子，卓云岫心里其实并没抱太大希望。

　　不过莫大夫都说好，那她也就没什么可质疑的了。

　　“你们先出去吧，我给他换药。”莫老大夫吩咐道。

　　卓云岫瞥了越知还一眼，见他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好似受伤的并不是他一样。

　　换药的时候就有的疼咯。卓云岫撇撇嘴，随后和赵氏都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闺女，你说那岳公子奇不奇怪。”

　　赵氏莫名问到。

　　“怎么了阿娘？”

　　赵氏想了想，又摇摇头，说到：“总感觉不像一般商户人家。”

　　卓云岫面色微顿，陷入沉思。

　　其实她和她阿娘是一样的感觉，哪个商贾人家出身的男子，会跟他一样令人觉得威压甚重待人冷峻又疏离呢……

　　行商之人多有江湖气，善与人打交道，口舌更是伶俐，这姓岳的哪儿有半点这些特征。

　　他简直就是个大冰块嘛！

　　看来还是得找机会再套套话，万一他不是好人，那她岂不是引狼入室了？

　　她可不想拉着全家人垫背。

　　见赵氏明显有些心绪不安，卓云岫便先按下想法，安抚道：“阿娘别想太多了，左右他住几日就走了，也碍不着咱们什么。”

　　“也是，或许是我多心了。”

　　“走吧阿娘，咱们去看看粥熬得怎么样了。”

　　“行。”

　　偏房内，莫老大夫废了极大的力气，才将越知还的伤口都重新上药包扎了一次。

　　他的伤口主要在后背、肩膀和手臂一带，尤其左手臂伤得厉害，不敢轻易挪动。

　　莫大夫嘱咐道：“你这手臂短时间内切勿用力，最好保持不动，等下一次换药的时候，看看愈合情况，到时候再斟酌一下用药。”

　　越知还轻微颔首，道：“谢过莫大夫。”

　　“倒不用谢老夫，老夫我只是换个药而已，你能熬过来也有你自己意志顽强的原因。方才换药时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份过人的毅力，为夫行医多年，也着实少见。”

　　越知还对此不置可否。

　　他上辈子从军多年，受伤流血是家常便饭的事，这一世虽不巧摊上个绣花枕头似的皮囊，但自那之后，他日日勤加练功，主动投身军营，硬是让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习惯了行军打仗。

　　三年过去，他似乎已经找了原来的自己。

　　可笑的是，他却不知道该向谁去报仇。

　　派人伏杀他的是昭明帝，如今七十七年已过，王位也更迭了三次，难不成他能向昭明帝的后世子孙，那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昭惠帝讨还公道吗。

　　他只能自请回到前世守护的西南边关，妄图借着故土的山水，触碰到前世的自己。

　　仇恨，是远不及理想抱负的东西。

　　只要大昭百姓安居、边关安稳，他的仇尽可一笔勾销。

　　越知还收回思绪，将换药时松下的衣服穿上，只是碍于少了一只手，速度慢了不少。

　　敲门声忽然想起，卓云岫稍稍加大声音问到：“莫老大夫，你们好了吗？”

　　莫老大夫：“好了，你进来吧。”

　　卓云岫推门而入，正好与衣衫不整的越知还打了个照面。

　　卓云岫：“……”

　　越知还：“……”

　　所以之前让她出去的意义在哪儿？

　　卓云岫思想并不保守，但为了避嫌，还是挪开了眼睛，往前迈了几步，将手里的衣服扔到床上说到：

　　“这是我阿爹的旧衣服，虽然料子不怎么样，但至少比你现在这件要好些。你且先换下来，待缝补好之后再穿吧。”

　　说完不等回应，卓云岫就转身离开，还顺便带上了房门。

　　姓岳的有腹肌诶……身材好好的样子。

　　咳咳！她在想些什么！卓云岫赶紧甩了甩头。

　　身材再好也是个吃白食的！

　　她可不能色令智昏做赔本买卖！

　　……

　　她还是熬粥去吧。

　　白粥已熬得足够软烂，先放入不易熟的山药搅拌均匀，沸煮半刻钟，再放入肉糜盖上盖子焖上一小会儿，最后放入食盐调味，撒上小葱，滴上几滴香油，鲜香浓郁入口顺滑的山药瘦肉粥就熬好了。

　　因怕粘锅，卓云岫将柴火抽了出来，灶里只剩木头燃尽后留下的些许炭火煨着，免得一会儿添粥时锅里都冷了。

　　她又另生了火，随手炒了几个小菜，简简单单的农家饭，就摆上了桌。

　　这厢莫老大夫正要离开，刚踏出门却走不动了。

　　卓云岫一家只要不下雨，就都是在院子里吃饭，此时饭菜上桌，满院飘香，又正值午时，莫老大夫的肠胃早就在闹罢工了。

　　见莫老大夫出来，卓云岫礼节性地说道：“您留下吃顿饭再回去吧。”

　　莫老大夫：“好。”

　　卓云岫：……

　　她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也不知道这些素菜合不合莫老大夫的胃口，早知道她就再买条鱼了，希望莫老大夫不要觉得招待不周。

　　卓云岫给莫老大夫加了一副碗筷，盛好了粥，让他们先吃着，然后将越知还的那一份端起来，走到了门前。

　　这次他总该穿好衣服了吧。

　　卓云岫敲了敲门。

　　“请进。”还是那样清冷的声音。

　　姓岳的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服，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终于少了一些，但眉眼间的贵气仍在，虽是在床上歇着，可体态姿势无不端正，一举一动皆不流于俗气。

　　卓云岫心下暗暗吐槽：都说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谁又知道还有穿上布衣也不像农户的呢？

　　她将粥送到对方眼前，提醒到：“岳公子两日未曾进食了，先稍微喝点粥吧，比较好克化。”

　　越知还伸出右手接过，淡淡道：“谢谢。”

　　“你……自己能行吧？”卓云岫注意到他的左手好像不能随意动的样子。

　　“姑娘放心。”

　　那就行，只要不用她帮忙，随便他怎么喝粥都可以。

　　“那我先出去了，你慢慢吃。”

　　掌心传来温暖，鼻尖弥漫着香气，越知还将碗放到床头矮柜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两下，放入口中。

　　瘦肉鲜嫩山药绵糯，软烂的粥底将滋味衬托得更加丰富，不知不觉间，一碗粥已经下去了一小半。

　　越知还脑海里浮现出方才卓云岫一副嫌麻烦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

　　看来他真的得交伙食费了，否则恐怕伤还没养好，人就得被她扔出去。

　　而另一边，莫老大夫的一大碗粥已经下肚了，他对着正在给他添第二碗粥的卓云岫不住地称赞道：“要是我的徒弟们能有丫头你这手艺就好了。”

　　莫老大夫共有两个徒弟，大的那个出师游历去了，小的那个卓云岫虽未见过，但听其他村民偶尔谈到，说是隔壁村的，刚拜到门下学医不过一年，倒还说不上行医问诊，只每日看看医书、做做饭，有时会跟着莫老大夫一起去病患家帮把手。

　　卓云岫对这些厨艺上夸赞也算习以为常，微微笑着说到：“瞧您说的，那我要是有您徒弟的本事，今日也就不必劳烦您过来一趟了！”

　　“哈哈哈，你这丫头，最会讨人开心！”

　　虽然没有什么荤腥，这一顿饭倒也吃得宾主尽欢。

　　桌上几人正在交谈，就听见院外有人喊道：

　　“师父，您又在别人家蹭饭！徒弟我做好的饭菜都凉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这是。

　　“你来得正好，过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卓三叔和赵婶子，这位是卓姑娘。”

　　年轻的小徒弟身量刚刚长成，瘦高瘦高的，青涩地向他们打招呼。

　　“卓三叔好，赵婶子好。”

　　又看向卓云岫，略有些害羞地道：“卓姑娘好。”

　　卓云岫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点头示意了一下。

　　谁知紧接着莫老大夫对卓云岫介绍到：“这是老夫的小徒弟陈钦，刚满十七，卓丫头你觉得怎么样？”

　　卓云岫：“？？？”

　　莫老大夫这话，她怎么听着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