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主她不干了》不吃不瘦

19、 天子伴读 亲手挑的三

　　送走了邵元元，赵玉鸾本想回奉天殿继续处理堆叠如山的奏折，但很快被镇国公明靖远叫住了。

　　他快走几步追上赵玉鸾道：“公主且慢，臣有事要说。”

　　自从赵玉鸾一心开女科，触动了这位大臣不满的情绪之后，他就已经很少同她讲话了，玉鸾好奇问道：“明大人，怎么了？”

　　明靖远冷面霜眉，一脸肃容地问她：“公主，陛下已有半月未曾上朝了，臣忧心圣上龙体，不知他如今是否还安康？”

　　经他这一提醒，赵玉鸾才想起了还躺在太宸宫里的赵瑄，本想说赵瑄无碍，但见明靖远一幅兴师问罪的模样就知道他不信她。

　　赵玉鸾索性作出一幅忧心不已的模样，道：“圣上虽无大碍，但这半年来小灾小病不断，说起这事本宫就颇为担忧，今日正巧国公问起，不若国公和本宫一同去看望一下圣上？”

　　既然怀疑她软禁赵瑄，那她就带他亲眼看看。

　　“好，那臣便与公主一同去。”明靖远沉着脸答应下来。

　　上朝的太和殿同太宸宫相差不远，赵玉鸾闲庭信步慢慢走到太宸宫时，赵瑄才刚刚睡醒。

　　他看上去比从前更加清瘦，任由身旁伺候的宫女将他扶起来，另一人拿着勺子慢慢往他嘴里喂药，看上去好像一点力气也没有的样子。

　　明靖远看到他这幅样子立时就红了眼眶，威武的大将军行了一个大礼：“微臣拜见陛下。”

　　赵瑄抬手，嗓子沙哑道：“明国公快快请起。”

　　明靖远站起来看着赵瑄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又自觉不合时宜，转过头问玉鸾：“公主说陛下并无大碍就是这样的没大碍吗？”
　　他疾言厉色的模样到真像一位耿介的忠臣。

　　赵玉鸾敛去脸上的表情，傲然道：“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替陛下把过脉，同本宫说的都是陛下并无大碍，明国公要是不信，本宫准你去太医院翻看脉案。”

　　“哼，一群庸医！”明靖远冷哼道：“既然嘴上说得无碍，那他们为什么迟迟治不好陛下的病？！”

　　此时恰逢太医院院前来请平安脉，赵玉鸾便道：“蒋太医，你来为镇国公解释一下。”

　　蒋徇身居院正一职四十年有余，平时自负医术高超，哪容得明靖远这样一窍不通的大老粗肆意诋毁，他也是沉着脸很不可客气地道：“陛下之前得的风寒皆已痊愈，如今是脾胃虚弱导致的虚火，人的身体一筋通百络，最为精妙不过，生些小病也是正常。就算是华佗来了也没把握将人治得再也不得病！”

　　“明国公听到了？可还有什么问题吗？”赵玉鸾语气慵懒，细听已有几分不耐。

　　明靖远脸色不大好看，想起自己方才问起赵瑄读书情况时了解到，一年过去他竟然才学完一本幼童启蒙的千字文：“臣方才听陛下说，公主命人每日给陛下上一个时辰的课。陛下乃大晋之主，迟早要接过江山，公主此举是不是有些越俎代庖了？”

　　“明国公刚刚明里暗里本宫苛责陛下令他常常抱病，如今又来指责本宫不让他读书吗？”

　　赵玉鸾道：“国公都知道陛下身体不好，本宫将课业减轻就是为了能调养好陛下身体，到你嘴里竟成了里外不是人了？”

　　明靖远手握兵权多年，位高权重根本不惧她，仍然冷声道：“公主做的事是为了什么，公主心里有数，臣不便多言。只是先皇临去前亲口将皇位传给陛下是不争的事实，陛下年纪也不小了，还望公主早些为他挑选侍读与太傅，莫要辜负先皇对公主的期待。”

　　明靖远看着忠厚耿介、毫无心机，其实不然，他今日铺垫这么多说到底就是为了赵玉鸾能答应替赵瑄安排伴读。天子伴读，侍奉君侧，自古以来都是皇帝发展势力的重要助力。

　　赵玉鸾自然也知道，前世不就是如此吗，她替赵瑄精心挑选的侍读成了最后插在她胸口的一把剑。

　　赵玉鸾微微一笑：“关于侍读人选，本宫早就有所准备。秦王不日就要送世子入宫了，到时候他占一个名额，其余人选都由陛下自己挑定”

　　伴读名额都是有所规定的，皇子一个，太子四个，赵瑄身为皇帝也可以挑选四个。

　　明靖远的眉头微微松开些许：“但愿公主所言非虚。”

　　赵玉鸾笑而不语，就算让赵瑄挑人又能怎样？他才是不要失望才好。

　　自从明靖远那日看过赵瑄之后，就三五不时地找理由去太宸宫，赵玉鸾每次都很好说话地由他去。

　　红菡不解问她：“公主就不怕镇国公意图不轨吗？”

　　赵玉鸾求之不得，明靖远若真有本事能说动赵瑄如前世一般将她拿下，倒也省了她一大堆事了，比如她就再也不用烦恼该如何名正言顺地将赵瑄从皇位上拉下来了。

　　那日在太宸宫他说了一大堆废话，有一句话还是很在点子上的，赵瑄的皇位是先皇亲口传下来的，是名正言顺正统之君，她若有所图谋也是篡位小人。

　　甭管明靖远的想法，秦王果然如承诺的那样将世子如期送来了京都。

　　秦王世子赵青宴年仅十五，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眉眼张扬，就算此次进京是来做质子的也照样有股意气风发、舍我其谁的味道。

　　他抱拳行礼：“赵青宴拜见公主。”

　　赵玉鸾将他扶起，温声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我虚长青宴几岁，你便叫我一声姐姐吧。”

　　“长姐。”赵青宴叫道，而后像是不好意思般地挠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赵玉鸾被他这憨傻纯直的模样逗笑，眉眼弯成一道月牙儿。

　　赵青宴不经意抬头，正好看到她月牙似的眼里划过一道潋滟波光，唇角一颗梨涡若隐若现，他心念动了一瞬，低下头去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公主，这是父王让我交给您的信件。”

　　赵玉鸾拿过信直接打开一目三行地看起来，赵昕在信上说兵马都已经用她赏赐下来的那些钱买好了，训练也初步取得了成果。最叫赵玉鸾高兴的是，赵昕竟然在信上提到了碧环，说她如今已是军队里的校尉，手下有不少精兵。

　　能让一贯看不起女子的赵昕如此称赞，看来碧环一定是付出了很多辛苦，而这辛苦也得到了回报。

　　玉鸾将信件递给担忧妹妹的红菡：“上头有碧环的消息，你拿去看看吧。”

　　“多谢公主！”红菡欣喜地接过。

　　听她们二人在讨论碧环，赵青宴加入进来道：“这位就是碧环的姐姐吗？碧环在军营时常常提起你。”

　　听他这么说，红菡便问道：“你认识碧环？”

　　“认识的，可以说整支军队就没人不认识碧环姐姐的，她随父王征兵一开始那些大头兵们都看不上她、不服管教，碧环姐姐便一个个打过去，打得他们说服为止。全军上下，除了一位将军意外以外就没人打得过碧环姐姐。”

　　赵青宴又道：“我以为碧环姐姐武功高强想要拜她为师，她告诉我说她的姐姐比她还厉害，不仅功夫高还很聪明。”

　　红菡认真地听他说话，闻言不由嗔怪道：“这丫头尽乱说话。”

　　她说完又嘴角绷不住地上扬，连带着对赵青宴都多了几分善意。

　　赵玉鸾也是一脸欣慰：“青宴从蜀中一路而来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今后就留在宫里陪陛下一起读书，本宫答应过你父亲会为你挑一位合适的师长。”

　　赵青宴笑笑，又露出他标志的八颗牙齿：“青宴都听长姐安排。”

　　赵玉鸾说到做到，挑选了翰林院院正为新一任的太傅，表面上负责教导赵瑄，实际是赵青宴一个人的老师，原因无他，刚学完千字文的赵瑄根本听不懂这位院正在说些什么。

　　赵青宴自然也发现了，但对着赵瑄皱成一团的苦瓜脸他只当自己没看见，安心读自己的书。来京都之前，父亲就对他耳提面命过，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赵青宴心里有数。

　　如今他是赵瑄身边唯一的伴读，可以顾着自己读书，只要不要对赵瑄太过亲近就好。但等赵瑄挑了合心意的另外三位侍读之后，他就要肩负起监督他们的责任了，毕竟他是公主一条船上的。

　　明靖远出入皇宫几日后便再也不来了，转而递上一封请求赵玉鸾为赵瑄侍读的奏折，当日朝堂之上赵玉鸾就命令高进宣读此奏折。

　　而后道：“之前忙着先皇丧事，等先皇丧事过去了又忙于岷山围猎，竟将为陛下挑选伴读的事落下了，诸位都是我大晋股肱之臣，诸位公子想必也是龙章凤姿之辈，若能有他们陪伴君侧，本宫便放心了。”

　　“陛下有公主这样的姐姐，是陛下之福啊！”大臣们适时拍马屁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们一个个在心里却思虑纷纷，随着赵玉鸾在朝堂上的威望与日俱增，原本中立的甚至反对的大臣都纷纷倒向了她，更别提大臣们还发现对于政治，她好像有一种天生的能力，朝廷上不少纠缠已久的问题，她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之所在，还能针对这个问题稍加点拨，令人豁然开朗。

　　公主有如此能力又有如此权势，事情真的能如先皇安排的那般发展吗？

　　皇帝伴读一旦入选就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在政治上有着天然的优势，大臣们原本都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但如今他们发现这个位置好像也不是那么香了，毕竟选择了赵瑄就意味着放弃了赵玉鸾。

　　从公主对待陛下生母郭婕妤的处理方式上就可以看出来，公主是真的没把陛下放在眼里。岷山围猎，公主更是一点都不顾及陛下的面子，这也很能说明问题。

　　自从岷山回来之后，朝廷里渐渐有了一种声音，那就是公主与陛下不和，未来皇权还不一定落在谁的头上。

　　虽然这个声音从来没人说过，但已经是众人心里心照不宣的共识了。

　　所以选择赵玉鸾还是赵瑄，他们一时也说不上一个所以然出来。
　　明靖远想象中的侍读人选趋之若鹜的热情并没有发生在如今的大晋，对于这个情景赵玉鸾倒是见怪不怪，毕竟大臣们都懂得趋利避害，譬如前世她遭难之后，这些人为了讨赵瑄欢心不也一个个地往她身上泼脏水吗？

　　尽管大臣们对侍读不甚热情，有意向者看起来也不多，但赵玉鸾还是择了几个任由赵瑄挑选。

　　赵瑄拿着朱笔，首先就在明靖远儿子——明树德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勾，然后又选了山阴世家王氏子弟和绥阳白氏子弟。

　　这三人明树德就不用说了，父亲位居超品国公，其余两位伴读也是出自极具权势的世家贵族。

　　赵玉鸾冷眼看他挑选，看来明靖远去太宸宫的那几日没白跑，至少赵瑄选人这一途上长进了不少，亲手挑的三个人至少看起来都能为他提供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