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月残》银烛叹

4、第 4 章 温暖的

　　温暖的光洒在他的身上，一种新鲜感充溢了整个房间，似乎是命运之轮逆转的造化。
　　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在那几乎死亡的一夜中苏醒过来，再次沐浴到初日的光辉，应该，是重生吧。
　　夏月荒咬着牙从地面爬起，挣扎了几下，发现胸前的伤口已经被一种白色的长条形的布给牢牢地包扎住了，缠绕得严严实实的，末端还被仔仔细细地打了一个结，不松不紧。
　　他回眸，看到身边躺着的女孩，正揪着自己的衣襟，小小的手心沾上了斑驳的血迹，枕着卷大大的白色布就睡了。想必是为自己包扎完伤口，太过劳累后，直接挽着自己的胳膊倒下去睡了的吧。
　　“天亮了……”静静地，女孩睁眼后说了这句话，“爸爸，早安。昨晚睡得好吗？”
　　“比皇宫立达高床软枕差多了，但睡得很熟。”他浅浅地笑了笑，还真有点为人慈父的形象，“以后不要叫我爹，叫‘哥哥’吧。”
　　“诶……为什么……”女孩有些失望。
　　“因为我还没有娶亲，哪能有这么大的女儿啊？”他半带开玩笑地说。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一点心眼也没有，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
　　“我是从古代‘穿越’来的，不能当你的碟，这是事实，而非玩笑。”
　　“这种狗血型的穿越文很老掉牙哎……”
　　“真的。”他心平气和地看着女孩，没有一丝平日里在宫廷里的盛气凌人，“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走在化为废墟的凤阙，一切搜失去了光彩，化为腐朽，宫廷里没有一个人，我就这样走着走着，看着这段历史的衰败和毁灭。有一个紫眸的旅行者走到我面前，告诉我说，我将被人杀死后穿越到了某个未来，我的精神会寄托在一面铜镜内，就是这个。”
　　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是放在屋子角落处的一面铜镜。按镜子的款式和做工来看，应该是有了年头的古董，但因为镜面上有一块红褐色的污渍，因此身价被大打折扣。不过，镜框上镶的饰品还是很精致的，似乎是皇家贵族的人用过，刻满了绚丽的紫藤花，纠缠在一起，花朵静静吐露芬芳，像是有着微弱的生命。只可惜在镜框边缘、贴近镜面的地方，有一排整齐的褐色液体，已凝固了不知多少年，边缘很整齐，像被什么切断了般。
　　“什么嘛！这是妈妈从古董店花了几百块买下来的赝品而已啊。”女孩自顾自地嘟哝了几句，丝毫不信他的话。
　　“这可是真货，皇家用的真货。”他很肯定。那上面的血迹明显就是他到这个世界之间所迸溅出来的，剑伤便是这样的血迹。
　　“我记得……是一个紫眸的古董店老板推销给妈妈的呀，当时我也在的啊，他的确是这么说的呀。”
　　“紫眸么……”夏月荒一窒，回想起来，那旅行者的眸色也是紫色。
　　“哎呀，那废墟皇宫是怎么回事？”女孩长大眼睛。
　　他笑了，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那个国家亡了。”
　　女孩用手挠挠脑袋，疑惑着：“可是你不是皇子嘛？你不能去拯救那个国家吗？”
　　他怔怔地看向那女孩，然后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汝一个小丫头，怎会知国家兴亡是怎样的事……在那个人人自危的时代，以至于有人因为一句话就被定了大不敬，甚至于是……叛国大罪呢……”
　　她只能呆呆地听着他说，她不明白，为何他会流露出那种厌恶世态炎凉的神情，她不懂啊……
　　只觉得有种莫名的悲伤感觉渐渐地从心头涌了出来，她用力地甩甩头，让自己不要去想它，这种事情也许她一辈子也不会体会，不是么…
　　“我不是小丫头啦，我有名字，萤沉！”
　　“那你也别叫我‘爸爸’了，我还没那么老。”他伸出苍白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萤沉乱得像鸡窝的头发，“我叫夏月荒。叫我哥哥就行了。”
　　“名字真奇怪……”萤沉一边绞着手指一边思考。
　　“你只要记住一句诗：荒月残，凤阙栏，思绪已如雁归南。自然就能记下我的名字了。”他起身想走，却冷不丁好给被萤沉这样问了一句：
　　“哥哥为什么会来我家？从哪里来？怎么来的？要来干什么？为什么愿意陪在我身边？这些，我都想知道。”萤沉一脸严肃地问，似乎还带了些敌意与防备之心。
　　“我不能离开这里。在我梦里出现过的那个旅行者还对我说，我必须永远和你生活在一起才能维持存在感，并且每过一年，我的年岁倒退一岁，你的年龄上涨一岁，直到年数相交之时为止。”
　　“相交之时又会如何？”
　　“相交后的一个月，或留下或回去或永远消失，我愿去哪就去哪，一个月后，”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