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月残》银烛叹

3、第 3 章 明明是

　　明明是像死亡一样的痛苦，却没有一丝的恐惧，身体伴随着巨大的负荷倾倒在冰凉的地板上，微热、粘稠的血液一点一滴侵蚀着灵魂，死亡的时刻似乎随时随刻都会降临……
　　“砰通……砰通……”一阵微弱的心跳在暗夜之中缓慢地颤动，保持着几乎静止的节奏，但清晰地跳动声是不可否认，即便它跳动得那么迟缓无力。
　　指尖轻触着地面，一种即将毁灭的感觉丝丝覆盖身体。
　　这意味着就要长眠了么……
　　要与那个荒废的国家、瘫痪的朝政一起下地狱了吧……
　　而且，可以去见她了，没有人回来打扰，不知她还好不好……
　　呵……死，还真是一种比喝酒还要美妙的解脱啊！
　　在那黑暗得没有一丝光辉的房间，他叹息着。
　　“爸爸！”一个天真稚嫩的童音忽然闯了进来，打破了死亡的屏障。那一瞬间，夏月荒似乎重生一般觉醒，心脏有力地跳动起来。
　　“爸爸，真的是爸爸吗？能见到你太好了！”女孩扑倒在他身前，眼泪一滴一滴顺着面颊滑落，软软地掉在他脸上。
　　难道自己还活着吗？
　　“爸爸，今天是我的十岁生日，你在三年前就答应要给我买一个最精致的SD娃娃的。”女孩一边拭泪一边喜悦地笑着，“爸爸你知道吗，我刚刚向神明祷告，祈求能再见到你，没想到神明真的听见我的愿望，太好了……呜……”
　　“可我不是你爸爸啊。”尽管声音苍白无力，但还是清晰得让女孩一字不落地听清了。
　　“……你说什么……爸爸你是在开玩笑的吧……”女孩一怔，强颜地微笑，“你怎么不会是爸爸……”
　　夏月荒这时也听明白了几分，只得叹了口气：“听你哭得那么伤心，你爹应该在几年前就逝世了吧，我很同情你，但是……”他微微将脸侧向一边，“我真的不是你爹……我还没有成亲，哪来的孩儿……”
　　话还没有说完，女孩满脸泪痕的脸上又增了几分绝望，她瘫倒在地上，哭着：“呜……原来不是啊……看来我真的是傻瓜，相信死人会重生这种事……”
　　“你不要哭啊……”对于从未接触过小孩子的他来说，面对这个泪流满面的女孩，只能无可奈何地安慰：“本王……呃……哥哥给你买糖人吃……”
　　“我不要糖果，要的是爸爸啊！我不要爸爸妈妈离婚啊……呜……”女孩开始任性地哭闹起来，却也显露出一种溢于言表的悲哀无助。
　　“你爹何必休了你娘呢，纳妾就可以了，你还能多一个疼你的娘呢……”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啜泣，对于早已神疲力乏的夏月荒而言，愈发的头痛起来。
　　“好了好了，多哭了将来长大嫁不出去。我当你爹可以了吧？”
　　“真……真的吗……”
　　“本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爸爸吹牛皮！”女孩丝毫不信，“现在又不是什么封建时代，哪里还有什么皇帝，现在离封建王朝都过去了几百年了。”
　　“……什么！？”
　　一阵迷惘的诧异，使他骤然昏厥了过去。伤口开始丝丝缕缕地裂开，隐隐作痛。
　　“爸爸！？”女孩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夏月荒胸口满是血迹，血液从裂口出不断地涌了出来，红色的血液……她瞪大了双眼，脸被吓得惨白。
　　爸爸……爸爸也是这样，躺在医院死白的病床上，一动也不动，纵使她不停地哭喊不停地叫着爸爸，爸爸也不醒过来。她哭得累了，趴在病床边，看着爸爸满身的血……血，无尽的血……
　　她真的不愿再一次感受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女孩走向了柜子，踮起脚尖取出了急救箱，但愿，这三年的学医可以救得了这个陌生的‘爹’。

　　荒月残，凤阙栏，银钩斜照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