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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庄府 “老爷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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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回来了。”大丫鬟春分迎上来,熟练地接过他递过来的斗篷。
夏至端来一盘水给长陵洗手,外面虽然大雪纷飞,但是她非常有毅力地没戴上围脖,一条细细的银链在脖颈间闪烁。
秋分赶紧把瓜子塞回兜里,规规矩矩站在一盘等吩咐。
“我从山南带回来的小姑娘呢?”齐越的案子忙了大半年,他现在才想起花游。
“老爷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小姑娘手脚麻利,在我教导下,干活已经有我的三成能力。”夏至抢先开口。
秋分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春分跟他的时间最久,立刻叫来花游。
花游又胖了,圆圆的小脸粉嘟嘟的,尤其可爱,她笑嘻嘻行礼,等着他发话。
长陵屏退丫鬟:“抱歉,我有案子忙,所以现在才找你,住的可舒心?”
“嗯嗯!有白米饭吃!”花游兴奋地说,她跳过来,抓起长陵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臂上:“叔叔,这件衣服可暖和了,还不会一拉就破。”
长陵心酸地抚摸她的头:“你还记得爹娘的事吗?我派人找找你还有没有亲戚。”
花游费力地回想,只能摇摇头,微微撅起的小嘴看着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好吧,你就在此住下,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后来小一汇报,花游的父母是私奔,她的祖父祖母早已作古,长陵只能作罢,留她在府上做一个小丫鬟。
这日,皇帝赐给他一只八哥,还有一个锦盒,春分刚打开,里面是一盒蠕动的虫子,一见到光亮,都疯狂往外面跑,一度接近她的手指。
“啊!”春分吓得花容失色,一盒虫子掉在地上。
虫子到处蠕动。
夏至尖叫着后退,今早花了一个时辰梳的头都乱了,其他丫鬟全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小一倒是不怕虫,只是被她们一吓,也尖叫连连。
花游却异常开心,捡起盒子,像一只圆滚滚的小鸟一手一条虫子,不一会便抓齐。
“老爷,这虫子好吃。”花游这句话刚出口,夏至一阵反胃,扶住秋分的肩膀,差点吐出来。
“既然你不怕虫子,八哥以后便交给你吧。好好照顾它,这是御赐之物,不可轻率。”
秋分用手肘顶了下夏至,调笑:“你不是爱出风头吗?快去啊。”
夏至回瞪她一眼。
有了这只八哥,花游更忙了,每天上蹿下跳到处抓虫喂它,小一每天看她捧着蝗虫、蚱蜢、金龟子、毛虫等等各种各样的虫子,还创下了30天捕捉不同虫子的记录,让他叹为观止。
小一还召集起其他仆人,开一把赌局,就赌花游今天抓到什么虫子。
他策划得十分完美,大家也很配合,唯一的问题是被长陵逮到,一文钱没赚到还赔了半个月薪资。
花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蹦一跳地进来,今天手里的是毛毛虫。
小一悔青肠子,要是没被老爷逮到,他就发财了啊。
八哥吃饱饭足之后,决定露一手,声如洪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长陵惊讶地问:“是你教它的?”
“是呀,我爹以前每天都在读呢,不过他从来不肯告诉我是什么意思。”花游委屈地说。
“这句话是讲一个人只有自己品格高尚,才能治理好家,只有管理好家,才能协助天子治理国家。”长陵摸摸她的小脑袋:“难得你有这份求学之心,等下我拿本书给你。你好好学学吧。”
“切。”夏至撇了撇嘴,摆弄着自己头发。
秋分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花游现在可是老爷眼前的红人,你注意一下。”
“红什么人?没断奶的豆芽菜红什么?”
“人家多可爱啊,跟个小包子一样,老爷喜欢。”
“呵,可爱?一双□□眼,一张嘴小得像喘不过气,就喜欢装可爱博老爷喜欢。我非要给她点颜色瞧瞧。”夏至摆弄了精心打理的头发。
第二天,她叫来花游,扔给她一块抹布:“我听老爷说你不怕高,那正好,打扫屋顶的事就交给你,每一片瓦都要干干净净,否则我定戳烂你的手,听到了吗?”
虽然已经还未下雪,但天气也不含糊,裸露的肌肤不到一炷香就会冻出冻疮,再过一个月便要下雪,此时即便擦干净,过不了多久也要重新铲雪再收拾一遍,夏至就跟把整她摆在脸上一样。
秋分摇摇头:“要不算了吧,小姑娘细皮嫩肉的,伤着怎么办?”
“我呸!全府都做得,就你做不得,你当自己是主子呢?”夏至大骂。
花游眨眨眼睛,安静地爬上屋顶,穿得厚厚实实的她在上面蹦蹦跳跳,像一个红红小苹果在屋顶上滚来滚去。
夏至仰头看了一会,嫌脖子酸就走了。
按理说庄府并不大,一天足以擦完,可夏至不满意,结结实实让她擦了七八天。
花游倒没跟她吵,安安分分擦了几天屋顶,这天她坐在屋顶上眺望,似乎在想什么。
外出办案的长陵刚踏入府里,外套都没来得及脱,见到花游立刻皱起眉头:“花游,你爬那么高做什么?小一,赶紧抱她下来,别摔着了。”
花游连忙站起来挥挥手,笑嘻嘻地喊:“老爷,我在这里看夕阳。我都干完活了,屋顶擦得干干净净,不信你上来检查?”
长陵严厉地瞥向夏至,夏至一哆嗦躲在秋分身后。
小一飞上屋顶抱花游下来。
花游委委屈屈地说:“老爷,我真的擦干净了,现在是晚餐时候,我就想感受下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记得家规里面没有不能爬屋顶,我下次不敢了。”
“不让你上去是怕你受伤。”看着软乎乎的花游,长陵只能收敛起严厉,语重心长地解释。
花游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开开心心地举起手上的纸,上面是一团团颜色,红的、橙的、紫的、蓝的互相融合,又各自精彩。
小姑娘雀跃地问:“老爷、小一哥哥、春分姐姐、夏至姐姐、秋分姐姐,好看吗?我自己画的。”
小一蹲下来,歪着头看了好一会:“你画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春分看向长陵,并未开口。
夏至翻了个白眼,秋分也好奇地看了好一会。
“这……是什么?”长陵问。
她狡黠地眨眨眼:“以后老爷就知道了。”
入夜,秋分上下眼皮打了几百个回合,又是掐大腿,又是喝冷水,站着头都撞了几次墙,终于等到夏至气呼呼回到来。
她一下子精神了:“怎么样?老爷说什么?”
“老爷扣了我半个月的月钱。这小蹄子居然敢在老爷面前抹黑我,我定饶不了她。”
“春分呢?她没替你求情?”
“别提她!她的嘴被茄子堵住了。”
“你别怪她,她是府内的大丫鬟,一切都归她管,肯定怕老爷怪罪。”
“她也就比我早进来十天,就处处压着我,现在连一个进府半年的小丫头也敢欺负我,气死我了。”夏至气得踢了几脚桌子,痛得直冒眼泪。
第二天夏至才知道什么叫祸不单行,老爷命令春分接管了她的权力,她只负责缝补衣物、购置食材两件事,气得牙痒痒,一连几天都梦见自己被府上的人看轻。
她郁闷地坐在亭子间,飞雪落在乌黑油亮的发髻上依然浑然不知。
“夏至姐姐,你头上的花好好看啊。”花游提着一篮子花跑过来,目不转睛盯着她鬓边梅花:“好香啊。”
夏至得意地摸摸发髻:“算你还有点眼光了,这篮花是干什么的?”
“春分姐姐让我采回来插在花瓶上。夏至姐姐,要不要试试这朵红色的花,你看多漂亮啊。”花游兴高采烈拿起一朵大红花在她眼前晃。
“你这乡下来的土包子,没看到我穿粉色的裙子,带这多大红花,丑死了。”她使坏抓起一把花插在花游的头上:“我来好好打扮你。”
花游突然行礼:“老爷你回来了。”
夏至回头一看,长陵果然在身后,立刻行礼,却见他呆呆在原定,盯着自己。
“夏至姐姐,老爷好像在看你呢,他肯定跟我一样觉得你带上那朵花特别好看。”花游悄悄说。
她娇羞地低下头,再抬头长陵已经离开。
长陵最近被一个案子烦到夜不能寐,刚才花游和夏至的对话倒提醒他,原来花不是随便带的,他赶紧命小一找来几个女子问清楚京中簪花的情况,很快破获案子。
再次踏入府上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他刚回到房间,准备先躺一会,明早再沐浴,门就被轻轻打开,夏至端着一杯茶进来:“老爷,这是夏至为你准备的安神茶。”
“放下吧。”他疲惫地说。
花游趴在房顶,静静等待房内的大戏。
夏至一咬唇,果断脱下外衣,宽衣解带。
花游在心里想:啧啧这么冷的天气,挺难得的。
长陵剑眉一竖:“够了,出去。”
严厉的声音让夏至一哆嗦,差点跪下来。
她还是上前一步:“老爷,夏至想服侍你……”
长陵向她走来,把外衣披在她身上,喊道:“春分。”
春分一进来就清楚,冷着脸把夏至拖下去,她把夏至推到柴房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就你也配?你靠近老爷一步,都嫌脏了老爷的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尖嘴猴腮,脸白个矮,手粗得像鸡爪……”
春分平时不言不语,气急了也就是冷哼一声,突然出口成脏,夏至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恨不得钻入耗子洞。
花游冷眼观察,感叹一声,真可怜。
见没好戏看,翻下身回房。
隔天就传来消息,夏至被发配回乡下看房子,下人窃窃私语一阵,渐渐地也都忘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