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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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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怕，这是哪里？
为什么，都是黑暗，好恐怖啊，怎么回事...
“赔钱货，当初就应该打掉她！”
她在哪里？
“滚吧他妈的，恶心的东西。”
我不恶心...
“喂，我说，那个小垃圾，要不要和我们玩捉迷藏啊。”
“...真，真的可以吗？”
我找了一个绝佳的位置，你们绝对找不到我。
那是一间刚死了人的废弃老房子，妈妈经常叫我去偷里面的东西。
我勾了勾嘴角，我很少笑，我妈妈说我笑起来丑死了。
几个孩子看着我的笑，也觉得瘆人。
“哈哈哈，小垃圾，你死在这里吧。”
“嘻嘻，走啦，锁上了。”
“真以为我们会和你玩啊，恶心死了，永远别出来了!”
那间屋子晚上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我把自己圈住了。
“没事的，没事的，快醒来吧...”
是谁？
是天使的声音吗？
我再次睁开眼，我在一辆公交车上，司机开得很慢，我长舒一口气。
我很久没有想起从前了，那可怕的过往，已经被我亲手断绝。
可是，我环顾四周，明媚的阳光暖意融融，我松了一口气。
车上的乘客不多，两个坐在一起的女孩子，看起来是学生摸样。一个小孩子和他的奶奶，小孩正在吮吸他的手指，奶奶叨叨地低语，也不知在说什么。一个中年阿姨坐在最前面的座位看报纸，一位中年男人正在看手机。我看不清他们的神情，于是我看向窗外——竟然不是市区！
那是一片墓地，左边，右边，都是墓地。
这般瘆人的场面令我毛骨悚然。
怎么回事！
我想起一件更为奇怪的事情，我为什么会坐上公交车？
这不对！我不在公交车，我在公司加班改方案，我再出去时...
你就该在公交车，不对吗？
陈闻。
谁叫我？
柳四。
......
柳四。
谁让你躲哪里的！娘的，自己偷偷跑来住，能耐了你！
我没有，我没有，妈妈，我好怕。
我的眼睛好痛，我抬头，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我的眼睛红肿得吓人，布满了血丝，我抱着自己的双腿，在那个人自杀的凳子下面，待了一夜。
透过镜子，我看到我的头顶悬着一双白得发紫的脚。
柳四。
我是陈闻！
无论怎么睁开眼，都是黑暗。
车还在走，我能感觉到颠簸，可是为什么，只有黑暗，好可怕......
有声音，好多声音，是车蹭着风呼啸而过的声音，还有奇怪的，熟悉的什么声音，暗哑的，低沉的，像是，进入了无穷无尽的隧道。
悠长的，让人作呕的声音。
我的眼睛还红吗？我不确定，我揉了揉眼睛，我看向前方，我竟然看见了黑暗。
像是获得了某种能力，在那天黑夜看到的惨白双脚，我现在看见，那个小孩吮吸他的手指，已经变成了啃咬，鲜血交织着唾液，顺着他的手指滑落。
他的奶奶死死地盯着他，我这才发现他的奶奶的眼睛全是白的，张着嘴，无神地吐出几个字节。
我看不懂。
我继续去观察，心里的害怕不知道被什么支配，反而有隐隐的兴奋。
仿佛一切就该这样，我享受这种黑暗。
那位中年男人的手机传来诡异的噪声，分外刺耳，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他。
也是，这一车没有一个正常人，或许是，没有一个人。
看报纸的阿姨呢？
她本来应该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怎么不见了？
我心里突然又升起了害怕的感觉。
妈妈，我是怕的。
我害怕在任何一个幽闭的环境。
没有光啊！
我拼命地拍打玻璃门，我的手好痛，我辛苦赶的文件全部沾上了我的血。
妈妈，不要叫那个恶魔靠近我。
我真害怕。
柳四。
我是陈闻！
我再次睁眼，我的眼睛变得更为剧痛，我知道它们变得更猩红了。
没有镜子给我看看。
我烦躁地抓上我的头发。
我看见了，那个阿姨。
她离我很近，两排位置的距离。
她背对着我。
我怔怔地盯着她的背影。
我听见手指摩擦纸张的声音，那很像我打印文件后取出他们，一张一张地比对翻阅。
我看见她的脸了。
她的头就这样生硬地扭过来，我甚至听见了“咔擦”一声。
我为什么会听见？
分明有诡异而嘈杂的噪音入侵我的听觉。
她对我笑，那张脸，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的脸。
她的脖子白皙修长，我快忍不住了。
我好想吐。
我拼命地拍打车窗。
柳四没有动作。
她被耍了，她没有任何反抗。
柳四圈住自己，保护好头就够了。
其他的伤口，会自己好的吧。
可是她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这里的温度为什么会比外面的低这么多。
柳四的眼睛更红了。
她觉得脸上有温温热热的东西，好像很久之前，偷喝过的别人家丢掉的过期牛奶。
其实很好喝。
夏天的时候温度很高，食物容易变质。
柳四的身上永远脏脏的，臭臭的。
大家都说她是垃圾，她活在垃圾场。
柳四确实是垃圾，她去偷死人的东西，不然她就会变成死人。
柳四，你有多恨他们？
柳四，你害怕吗？
哈哈哈。
我......我是柳四。
我的拍打永无止境，那种痛苦让我热泪盈眶，甚至有久违的喜悦。
我的手失去了痛觉，车窗的触感变得黏黏糊糊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