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异世录》林梦生

3、3

　　公司保安王叔一向上班早，他打了一个哈欠，眼皮像是有千斤重。像往常一样，把钥匙插进锁孔，“咔擦”一声十分清脆。再用遥控按开了自动门帘，门帘上升得很慢，王叔双手叉腰哼着小曲，门帘开了一半，原本半眯着的眼这才睁全了，困意烟消云散——地上正躺着一个人。
　　“娘的，该不会死人了吧！”王叔赶忙把玻璃门打开，探了探人的鼻息，呼吸很微弱，他掏出手机打120。
　　王叔到底是个阅历还算丰富的，他没敢去动那人，只是凑近多打量了几眼，没有什么很明显的伤口，手上有些红肿，破皮的地方，隐隐渗出血来，还有不远处散落的几张纸。
　　他到底觉得这姑娘看着眼熟，似乎是公司来的新人，仔细回想总算记起了这是小陈。
　　看这情况，该是晚上被锁在公司里了吧？姑娘家的，被锁在公司一夜确实不好受。
　　救护车很快便到了，医护人员很快就把陈闻带上了车。

　　亓霁不清楚陆慎微是不是还睡着，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在楼下的早点铺买了早餐。
　　昨夜刚下过雨，路面还是有些潮湿，把人的心情也压抑了几分。
　　路上意外地遇到了堵车，心急如焚的亓霁没有看到公司群里的消息。
　　总算到了公司大门口，亓霁却傻了眼——远远地就看见了一圈明晃晃的封条，而保安王叔正在和警察交谈。
　　“警察同志，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这今早过来，一开门就看见她躺在那里了，我...”
　　几个警察围着王叔，一位较为年长的警官眉头紧皱地听着。
　　看到此番场景，亓霁心里暗道不好，这是发生了什么？
　　“哎，小霁，你来啦？”
　　“林姐好，这大清早的，是发生了什么啊？”
　　“你是没看公司群吧，这通知来得也紧急，说是小陈晕倒在咱公司了，好像被锁了一夜，现在还没醒呢！”
　　“小陈？是陈闻吗？”
　　“对，现在人在医院，还没醒呢。昨天值夜班的保安已经去做笔录了...”
　　“她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她。”亓霁说得急切。
　　“二医院。”
　　“好的谢谢林姐，我马上去。”
　　“路上小心啊。”林姐看着亓霁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呀。”
　　亓霁驱车到了医院，下了车一路小跑到前台。
　　“你好，请问刚刚是不是有个叫陈闻的病人送进来...”亓霁稍微捋了捋跑乱的刘海，短暂的剧烈运动让她稍微出了点汗，心跳还没缓过来。
　　“请稍等，我帮您查一下，名字是？”
　　“陈述的陈，听闻的闻。”
　　“查到了，今早刚送进来的，在503病房。”
　　“好的谢谢你。”亓霁转身，不巧撞上了一位医生，“抱歉抱歉。”
　　这才瞧见了这位医生极为好看的眉眼，戴着口罩，他摆摆手说了句“没事”。
　　偏偏亓霁又想起合租的室友，嗯，那位美女姐姐还是更胜一筹。
　　等等，为什么她要拿一个男的和美女室友比较。
　　“你是陈闻的家属？”
　　“啊？”亓霁被问得有点懵，然后用力地点点头，“啊对，我是她表姐。”
　　“我是陈闻的主治医生，祁霜城。我来给你带路吧。”祁霜城不经意间扶了扶眼镜，转身就走。
　　“好好的，我叫亓霁。”亓霁赶紧跟上祁霜城，她觉得有些尴尬，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话，“亓字太难解释了，长得有点像元。霁是云销雨霁，彩彻区明的霁。”
　　“我知道亓这个姓，好名字。”祁霜城按了电梯的按钮，等待的片刻，他突然开口，“陈闻现在状态稳定，除了有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只是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
　　亓霁怔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也就是说她现在并没有生命危险对吧？”
　　祁霜城点了点头。
　　碰巧电梯开门，祁霜城示意亓霁先进去。
　　亓霁长舒一口气，“那就好。祁医生，你是说她现在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对吗？”
　　“是的。亓小姐不必太过担心。”除去专业的话之外，祁霜城的话又变少了。亓霁觉得这位祁医生挺高冷的，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直到他们终于来到了病房，祁霜城和亓霁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亓霁来到陈闻身边，看着她宁静的面庞，感觉喉咙涩涩的。陈闻和自己年龄相仿，大学毕业不过几年，亓霁就无意识间对她照顾有加。某次公司庆功宴上亓霁帮陈闻挡过几次酒，从那次以后，陈闻对亓霁依赖不少。
　　而就在不久前她才知道陈闻从小被父母遗弃，二十多年来都过得很凄惨，一种共鸣笼罩着她。
　　陈闻的面容突然剧烈的抽搐，扭曲，仿佛看到了什么很可怖的东西。说实话亓霁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站起来远离。
　　陈闻的眉几乎要拧在一起，她仿佛在经历什么人间炼狱。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和纯白色的病床，床上神情痛苦的少女。
　　病房很安静。
　　亓霁稳了稳心神，明知她不会回答，还是问出了声，“小陈，是做噩梦了吗？”
　　她再一次上前，却发现陈闻额头上满是汗水，并且她在流泪，嘴唇无声地颤抖。亓霁碰了碰她未受伤的手背，温柔地说：“没事的，没事的，快醒来吧。”
　　刹那间，一道白光自陈闻的手背传到亓霁指尖，那道白光，温热的，迅速地席卷了亓霁。
　　生理性的闭眼，亓霁感觉自己坠入深海，腥咸的海水灌满鼻腔，片刻后类似蒸汽齿轮发动的声音震耳欲聋，耳边的风声也越来越大。
　　一时间，病房的窗帘停止了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