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宗主，你要打断谁的腿》邹87

7、第七章：金氏

　　沈长嬴抽出自己的斑竹，自豪地说：“看，这是我娘亲师父送我防身用的。”

　　“就一破竹子！”世家公子金凌不屑。他身戴佩剑正是当年他父亲金子轩那柄斩杀过无数温狗的名剑——岁华。八棱汉剑，天外陨石所铸，刃长五尺，经上百位匠人锻打浮雕，剑身银白，剑柄纹饰为兰陵金氏家纹白牡丹金星雪浪。

　　“上来！”金凌没什么好气，两人御一剑确实拥挤。想他堂堂金氏嫡脉，竟与一山野丫头共御一剑，说出去，指不定会被多少人嘲笑。转头一想，背地里嘲讽他的人不少，也不差这一件事。

　　这次金氏秦夫人的生辰宴，由金氏家主，仙门第一人金光瑶亲自主持。仙督亲手，不过是借夫人之名召各家家主协商瞭望台一事。仙督金光瑶的修为在仙门百家里不算最强，可能连前五也算不上。但就是这位不受重视的金氏子弟在射日之征中立下首功，正是他精心潜伏不夜天，斩杀了不可一世的温氏家主温若寒。战后论功行赏，又在两位结拜哥哥聂氏家主聂明玦蓝氏家主蓝涣的支持下，金光瑶回到金氏，随后继承了其父金光善家主之位。

　　这仙督金光瑶正是金凌的叔叔。

　　“师兄说我们是去兰陵金家，你也姓金氏，是你家么？”长嬴在身前询问道。

　　“那当然，”金凌回答道，眼角眉梢间颇是自豪，“我可是金氏嫡系，我爹当年世家公子榜上排名第三，射日之征中杀了不少温狗，你师兄陈正见就是我爹救回来的。”

　　“啊，你也有爹？”

　　“废话！难道你没有？”

　　“我有，我有。”

　　长嬴慌忙点头，生怕御剑在后的爹又发脾气，这么高的空中飞着，要是被他扔下去，不死也得残。

　　“我娘亲师父的故事里也有兰陵金氏，她说你家的金鳞台异常奢华，很遗憾没去长见识。”

　　不过娘亲师父不怎么喜欢金氏，在她的故事里金氏子弟好像都不太聪明的样子，特别是有个叫金子轩的，蠢蠢的，还表里不一。

　　长嬴问过娘亲师父什么叫表里不一，娘亲师父说就是身体力行与心里想要的相反。比如爹明明就不喜欢娘亲师父，非得跟娘亲师父成亲。长嬴又问什么是成亲，娘亲师父又说等她长大了就明白了。

　　“那你就替你娘多看几眼我金氏的风流繁华。”

　　“对！”长嬴回答，“我要把金鳞台全部画下来，回到山里给娘亲师父看。可小妖精们给我的竹纸不多了，你能给我些画画的纸吗？”

　　“没问题。”金小公子打了个响指。

　　兰陵位于三齐之地，距荆楚距离遥远，日夜不辍，御剑飞行，也需一天一夜。御剑不比御风，灵气消耗不多，加上此次出行除去金凌修为有所欠缺外，江晚吟与他大弟子陈正见是真正的仙门顶级高手，即便金凌带着沈长嬴力有不逮时，他二人也能帮衬。

　　就这样，在彭城做短暂休息后，长嬴正儿八经地把三毒踩在了脚下，高兴得差点摔下去，幸好爹反应快。

　　“沈三春是怎么教你的？”话语间就没那么贴心，“御剑不会，连站直都不会了？”

　　长嬴觉得冤枉，娘亲师父从来不罚站，而是直接关在奇门局里！站剑上都快六个时辰了，身后又有小男孩哥哥，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从腿到肩，无一处不酸胀。

　　搭载她的金凌，灵气不足，不能长时间御剑。在彭城长嬴这倒霉孩子就跟着爹一起飞行，刚有点脚踩三毒的骄傲劲，就被爹泼了冷水。

　　“那个，爹，你能不能教我御剑？”

　　“你想学？”

　　“是啊是啊，我瞧御剑术比娘亲师父的追踪符消耗灵气更少。追踪符我一天最多能用三次，御剑术应该可以连续一天。”

　　“想学可以，不过要从最基础的蹲马步站位学起。此去兰陵后我亲自教你正宗仙门术法，以后要是被我看见你用沈三春的妖术，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这不公平啊，爹！娘亲师父的术法不能用，要是遇到像名剑叔叔那种修为高深的要杀我，或者是厉害的妖魔鬼怪，我岂不是……”

　　“你跟我能有什么危险！”

　　“哦……”长嬴唉声叹气，不过在爹看不见的地方，是不是就可以使用娘亲师父的术法了呢？爹就是这个意思吧？

　　“还有，你娘的事不要与外人讲。”

　　“谁是外人？”

　　“……”

　　江晚吟实在不知这些年来沈妖道到底是如何教女的，教得女儿除了灵气修炼还算可以外，世间人伦竟一无所知。

　　“除了你爹你娘以外的人都是外人。”

　　“是这样啊。”

　　“你娘可有给你取乳名？”江宗主继续问女。

　　长嬴回答：“有的有的。娘亲师父说不能告诉外人乳名，如果是爹有所询问应具实而答。我姓沈氏，名枝，表字长嬴，生于玄正二十四年六月初四辰时三刻。”

　　玄正二十三年秋，他与沈三春在莲花坞完婚，婚后第三天，沈三春于莲花坞后山消弭踪迹，整整十六年音讯全无。十六年来沈三春修道的蜀山，山顶设有禁制，不能进入！如今身前这个小女子生于玄正二十四年季夏，年越十五，及笄表字，是以成年，难怪沈三春会放她下山历练。这妖道倒是会取名表字，木生枝，夏承春，浅显直白。不过姓沈氏是几个意思？

　　上古姓氏分离，以母族为姓到不奇怪。姓与氏既早在前汉就合并，以母为氏，欺我江氏无人？

　　“笑话！”江晚吟闷哼道，“你是我江澄之女，姓江氏，字长嬴，对外一律称为江长嬴，可知？”

　　沈长嬴，不对，江长嬴回道：“知了知了，娘亲师父说要多听爹的话。”

　　这答案让江晚吟满意，嘴角微弯，严肃的脸上扯开一丝笑意，指挥着三毒在屋顶三尺处飞来飞去。沈，不，江长嬴找稳了重心，不再像之前一样晃来晃去。

　　三毒与岁华相比，似乎与她本身灵气更加不容。

　　一盏茶的消磨，云梦江氏三位修士与兰陵金氏金凌再次踏上征程。仙督金光瑶亲自举办的宴会，各方仙门名流纷纷御剑而来。越是靠拢兰陵，越是热闹。

　　各仙门间为表相互尊敬，皆不在各自仙居御剑。进入兰陵县后，云梦一行人改为骑马。云梦江氏建在兰陵的接应点早就准备好一切欢迎宗主驾临兰陵。金凌本是金氏嫡孙，故他一人先回金鳞台。

　　“你已经知道金星雪浪是兰陵金氏的族徽，我云梦江氏着紫衣戴银铃。来，我且问你，头戴抹额，身穿白衣是哪家子弟？”陈正见正在为江长嬴讲解仙门百家。

　　“是不是姓蓝氏？”长嬴回答道，“大师兄，我在大梵山见名剑叔叔就是头戴抹额身着白衣，他姓蓝氏，字忘机。我娘亲师父说过他是个厉害的人物。”

　　“想不到你还见过含光君。”陈正见点点头，随后，他指向窗外一群白衣男子，“你看，那穿白衣，头上却没有抹额的是哪家子弟？”

　　这题超纲了！长嬴摇摇头。

　　“苏悯善又来找宗主了。”陈正见微微叹息，虽然金凌的母亲出自云梦江氏，乃是江宗主一母同胞之嫡姐。可如今金氏当家的乃是仙督金光瑶，金光瑶与江晚吟意念不和，金江两仙门大族，表面和谐，私下里并没多少合作。仙门百家夜猎之时，还互为最大对手。

　　“一个戴抹额，一个不戴，差别大吗？”长嬴不懂就问。

　　陈正见回答道：“不戴抹额者乃是秣陵苏氏，如今苏氏家主苏涉苏悯善就师承蓝氏。”

　　说道秣陵苏氏，那四五个白衣男子便朝云梦江氏接应点—青莲居而来。带头者自然是苏氏家主苏悯善，修仙之人一向驻颜有术，偏偏苏悯善例外，此人已是壮年之相，留着山羊胡，面目端正，目光锐利。

　　“他们不嫌白衣容易脏吗？”

　　陈正见回道：“正是如此，衣白易脏，在行走江湖时，便要避开肮脏邪物。这苏氏家主苏悯善本是蓝氏外门子弟，蓝氏洁身自好的规矩他也是有样学样。”

　　“苏氏的人朝我们这里来了。”

　　“对，想必苏宗主对此次宴会上有些不能言说之事要跟宗主说明。”

　　“还有不能说的？”

　　“怎么没有，这世间多的是不能说。”

　　此次宴会，什么不能说，云梦之主心里还没谱？

　　鬼将军，温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