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宗主，你要打断谁的腿》邹87

21、第二十一章

　　蓝忘机知道一路上有人跟踪，还不止一批。

　　江晚吟从未掩饰自己的跟踪，他想杀了鬼将军温宁以及活捉魏无羡。蓝忘机有些不明白江晚吟的动机，当初是他与魏无羡决裂，第一个人冲上乱葬岗，他继续追杀意料之中。要活捉，还要在他跟前活捉，并非易事。

　　在蓝忘机看来，江晚吟跟其他仙门宗主没有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别人把野心藏在心底，他是直接写在脸上。十多年来，此人除了明抓鬼修暗查魏无羡外，把江氏上下搞得世家不像世家门派不像门派，直接向荆楚平民收取供奉。荆楚的小世家不满的被废除修为其余大多数被江氏融合，荆楚之广，唯莲花坞一处耳。

　　不过江晚吟也做了些许好事，荆楚大地湖泊众多，四季多涝，江氏追个除祟，接着兴修大量水利，涝地变良田。又修了四处通道，方便平民们沟通有无，云梦的莲蓬都买到姑苏了。同时，当地没有小仙门存在，只向江氏一家供奉，平民负担反而更少。江晚吟大弟子陈正见开天辟地般地多得多收少得少收，将供奉压制到三十収一，这只是平均。蓝忘机游历荆楚时，他见到贫苦之民是不收供奉的。使得平民不受鬼祟侵扰，老有所终，幼有所养，陈正见不愧他“王佐之才”的名声。他曾向兄长建议蓝氏也按江氏收取供奉，但没有得到投靠蓝氏小宗门的同意。除了蓝氏自己直接统御之地三十収一外，其余的地方他们蓝氏也无权干预。据说仙督金光瑶也想推广此法，结果被金氏长老们联手拒绝，理由再简单不过，那样会减少金氏的收入。

　　蓝忘机常年行走在外，对家族事务并不热衷。眼前，他只关心魏无羡的安危。

　　在清河，虽然魏无羡没说，他也知道，他险象环生，中间必然有江晚吟给的麻烦。

　　至于另一批人，这一批人是想直接要了魏无羡的命，同时也是鬼手的幕后黑手。只是谋划此事的人格外小心，至始至终都没有露出马脚。

　　魏无羡重生，眼下看来，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敌人躲在暗处，又有江晚吟捣乱，他有些防不胜防。他们按照“好兄弟”的指引来到栎阳，栎阳发生的常氏大案他是知道的，不过当年他闭关疗伤不能外出，不然，常氏与白雪观不会遭薛成美毒手。眼下，江晚吟快他们一步，江氏子弟在栎阳横着走，两人不得不躲起来，夜里出门查探。

　　“江澄这家伙真以为栎阳被他承包了吗？人家常氏的仙府还设个禁制不准旁人进入。”魏无羡喃喃说道，“他什么时候会这种简单却高效的禁制法了？”

　　“不能……解？”蓝忘机问。

　　“啊……莫玄羽是不能解啦。这家伙估计整天只知道谈情说爱，又不像我天生聪慧，二十七八了丹都没结，自然解不了这禁制。不过，蓝湛，你可以呀。”

　　“这禁制很奇怪，我也没见过。”魏无羡继续说，“不过从周围灵气看，可以试试蛮力破解。上吧，蓝湛，我在后面给你助威。”

　　“……”

　　诚如魏无羡的判断，蓝忘机用上八成的灵力催动忘机琴，禁制便被攻破了。

　　月朗星稀，穷空寂静，正在陪爹喝茶的江长嬴听到了琴声。

　　“爹，名剑叔叔破开了，你听。”

　　“无妨，蓝忘机既然想调查薛成美就让他查好了。蓝氏有心干预，却没钱干预。不然泽芜君早就杀了薛成美。”

　　“哦……”江长嬴拉长尾音，她有点想去找有趣叔叔玩，不过爹肯定会不高兴。陈师兄办事得力，难得爹高兴一回，她也不想扫兴。

　　“我们什么时候去蜀中？”江长嬴眨巴着眼睛，问道。

　　她凭空测算的本事还很弱，不能像娘亲师父一样随手拈来。不过在常氏仙府走过一遭后，留在仙府内恶徒薛成美的痕迹还没有被化为厉鬼的常氏族人销毁感觉。江长嬴凭借这些痕迹，成功测算到薛成美现在在蜀中隐居。

　　那个地方瘴气密布不见天日，所以，没有人知道恶贯满盈的薛成美还活着。

　　“不急，我们等一个人。”江晚吟回道。

　　“哦……”江长嬴说，“那有趣叔叔呢？爹，有趣叔叔真的是好人，我看他救了金凌，他……”

　　“他救金凌不应该吗！”这有趣叔叔算得上爹的逆鳞了，原本心情还不错的江氏宗主又发怒了。但他立刻反应过来，怒气稍收，“他的事你不用管，我另有安排。”

　　“哦……”江长嬴不高兴，但江长嬴不说，身高直逼成年男子的大姑娘挑着眉，尚未学会如何掩饰情绪的江女公子，不说跟说没甚区别。

　　长相类父，那脾气却类母。带孩子经验不多的江宗主看着那张跟自己差不多的脸，露出沈妖道才有的神色。

　　“爹，你别杀有趣叔叔好不好？”江长嬴不善隐藏，她还是选择说，“我不是为了有趣叔叔，我是为爹你。娘亲师父说过，德行德修有益道心，杀人损德，杀戮越多，道心越是不稳。我看得出爹你的金丹有损，所以……别杀有趣叔叔，他是个好人。”

　　江晚吟神色不屑，闷哼一声：“难得你娘有这番领悟。好，我不杀他。但留他在外祸害众生，绝不允许！必须关在莲花坞！”

　　“我就知道！爹也是个好人！”大姑娘兴高采烈，差点就手舞足蹈了，“太好了！爹，我一定帮你把有趣叔叔抓住！”

　　“此事不用你管。”

　　“哦？另有安排？是安排给我们要等的人吗？我们要等谁？”
　　看着屋里沙漏，江晚吟道：“马上就知道了。”

　　“蓝湛，你知道这十三年来，江澄有过婚娶？”栎阳另一边的客栈内，从使用遮容术杀手手中逃生的魏无羡翘着腿，斜趴在塌上，牛饮完杯中辛味很重的茶水后，喃喃道来。

　　“好兄弟”一事牵扯甚广，这在他预料之中。就冲着“好兄弟”死后被人分尸，单个手都有如此冲天戾气，身前身份修为绝对不低。仙门之间那些蝇营狗苟，他魏无羡还没见识够么。这“好兄弟”指不定是哪位仙门名士害死的。死了怕报复，竟用凶尸镇压。想着那些镇压用的邪术，看来他夷陵老祖身受万鬼反噬没给徒子徒孙们留下一丝教训，还出了另一个鬼修天才！

　　得，外面的人不是都说夷陵老祖良心狗肺背叛江氏，最终小江宗主江澄亲自清理门户杀了他这个万恶不赦的邪魔外道么。他是死在江澄的三毒剑下，跟鬼修没关系。

　　到底是谁传出这般说法？

　　死后十三年，曾经的好兄弟江澄见面就要杀要刮的。除此之外还给了他一个大惊喜！他江澄居然有个漂亮女儿，修为还高得离谱！

　　时间对不上，哪来的十二岁小姑娘长的那么高那么着急的？

　　“未曾听闻。”蓝忘机一板一眼。

　　魏无羡又问：“这就奇怪了？他哪来这么大的女儿，杀鬼修送的吗？我看有可能是杀了人小姑娘全家，又收养了小姑娘。这种事他还真干的出来，如果那小姑娘父母走的我这条道。”

　　“很有可能。”

　　“我跟小姑娘交过手，年纪轻轻，修为了得。跟当年的我比起来，也不逞多让啊。是个修仙的好苗子，江澄运气真好。”

　　“那姑娘修为甚好，却非江氏剑术，其中蹊跷，恐怕只有江晚吟知道。”

　　“行吧，以后问问江澄。他悄无声息地给我整出个漂亮大侄女，接受起来，也是很为难的。”魏无羡枕着双手，脑子里回想在清河跟江长嬴的一面之缘。随后梳理重生以来的种种，隐约察觉哪里不对劲。脑海里有个声音在暗示他，江澄平白多出来的妻女绝非寻常。

　　甚至怀疑，他的重生，有可能跟江澄的妻女有关。

　　蓝忘机却没有立即搭话，他观察着魏无羡的变化，说道江晚吟的女儿时，魏无羡的语气和反应与往日不同。江晚吟的女儿的确高挑俊美。

　　“魏婴，你……”话说不出口。以前的魏无羡听说有漂亮的桃花妖都要跑去戏弄一番，他跳脱活性，放浪不羁，也的的确确喜欢调戏漂亮小姑娘。但那姑娘是江晚吟的女儿，不说年纪，就按长幼有序的宗法，她还要喊魏无羡一声师伯。

　　“我怎么了，蓝湛？”魏无羡叹着气，“老实讲，我为江澄高兴。你是没见过江叔叔和虞夫人去世那会儿，江澄有多伤心，他整个人都坏掉了。江澄这人吧，虽然冷酷骄横，可他对待亲人，那是真正的放在第一位。他……他呀……也是个可怜的人。能有个小姑娘陪着，是他的福气。”

　　听魏无羡这话，蓝忘机知道自己多虑了。魏无羡并不是分不清的人，他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心底默念一遍清静经，作为蓝氏子弟，怎么能有那种龌蹉的想法。

　　“蓝湛，你这话说一半的毛病真得改！”魏无羡来了劲，翻过身，侧躺着，看着正襟危坐的含光君。月华透过窗牖，照在他披麻戴孝的校服上，泛着光，飘飘然，仿佛下一刻，眼前这位灵气逼人的偏偏公子就要飞升。

　　“算了，不逗你了。”见蓝湛一副不染污垢的模样，他魏无羡也无法开口调侃，“来看看‘好兄弟’给我们的下一个指示。”

　　取出法器，以灵气设坛，用怨气画阵。不消半刻，阵法显示南面。

　　栎阳的南面，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