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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表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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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江氏有女公子出席宴会之事,不到一个时辰传遍了金鳞台。
“你别说那江家女公子,长得细眉杏目的,跟江宗主有三分相似呐。”
“可不,宴会伺候的使女说,江宗主领着女儿拜见各大仙门名士,毫不避讳。想不到,既蓝氏蓝翼百年之后,仙门又要出女宗主了。”
“想必江女公子修为匪浅吧。”
“尚不清楚,江女公子突然现身,恐怕只有江宗主知其深浅。”
“那女公子可有字号?”
“她自称江氏长嬴。见她身长俊秀,又出生名门,取字竟平凡如斯。”
“可能江宗主是希望云梦江氏能繁荣昌盛,就像孟夏的草木一般吧。”
哐当一声,金凌踢翻了仙子的食盘。那盘里可是他外出夜猎带回来的好东西,灵犬仙子还没吃享受一口,便被主人扑翻在地。
仙子“嘤嘤”两声表示抗议。
“乱嚼什么舌根子!”话一出,佩剑岁华也至,闲言俗语的几位金氏女修慌忙跪下认错,躲过岁华一击。
“再让我听到你们背后议论云梦江氏,我便拔了你们舌头扔到海边熬盐!”金凌气出不来,又不能真喊打喊杀的。他虽然贵为金氏嫡脉,然则在金鳞台能处置修士的,只有他叔叔仙督金光瑶。
“金凌你好凶啊……”
人未至,声先至。那俏皮女声如山间鸟鸣,清脆悦耳。随后便见以为身形修长,明眸皓齿的紫衣女修信步而来。她并未佩剑,手里拿着根斑竹棍子。
来人正是江长嬴。她对金鳞台上的应酬不敢兴趣,四大世家以外的人也不需要她特别认识,便辞别了爹,来找金凌玩。
几位闲言碎语的女修自然是飞速离开。
长嬴看着那头高大健壮的黑色灵犬,心想着这便是仙子了,金凌没少在她跟前炫耀仙子通灵。
通灵的动物,蜀山上少吗?
“仙子,过来!”江长嬴勾勾手,那外表恶狠狠的灵犬便摇着尾巴,在她周围打转。
长嬴与仙子好生玩耍了一番,并不理会金凌。金小公子这番蹬鼻子上眼,气得几欲吐血。
“喂!姓沈的,你怎么改姓江了?”半是责备半是询问。这女的来路不明,金凌心下想到,舅舅分明独身,哪来的女儿?他自幼在莲花坞横着走,莲花坞女修很少,且几年前还有媒人上莲花坞为舅舅说媒来着。
舅舅自是没答应,还把媒人赶了出来。
金凌再看对面跟仙子嬉戏的女子,眉目间确有几分像舅舅……
“爹这般要求的。”长嬴回答道,“爹还说‘你跟金凌是表亲,你无兄弟,他无姊妹,你二人便是姐弟,你们要互相照应’。”
什么姐弟!之前是师姐,现在是表姐!金凌心里更气了,难道这个连御剑都不会的丫头真比我大么?
“金凌带我去玩,我要去海边看盐巴是怎么做出来的。”
金凌有点赶不上这个新表姐的节奏,下意识反问道:“什么?”
“是你说要带我玩,你说话难道不算数?”
金凌咬咬齿,算数!
于是,两人便共御岁华朝即墨飞去。
就在江长嬴不报行踪胆大妄为往海边去时,陈正见见江氏子弟送来了消息。
江晚吟执掌江氏已有十八年,就是这个行事乖张,恶名在外的三毒圣手,将江氏拧成一股绳,如今的江氏不仅恢复了昔日荣耀,其繁盛程度更盛。江晚吟治家理事的手段自然不弱。大梵山上,他口头上吃亏,暗地里早已派遣弟子打探那位莫玄羽,而且光明正大,并不怕他蓝忘机找上门来。
那断袖真的跟蓝忘机回云深不知处了。
江晚吟捏着飞鸽传书送来的小锦条,原本就严肃的脸,更加严厉几分。
“宗主,泽芜君所说鬼手之事……”
“据金凌说那鬼手凶煞异常,他跟蓝氏两位弟子均无法控制,非得蓝忘机出手。看来金凌也知之甚少,我们在姑苏的人送信来说,蓝忘机带着两百蓝家修士前往怀苍山,包括那个莫玄羽。”
“而且,”江晚吟严肃呵道,“怀仓山一带发现数名鬼修!”
“事不宜迟,我即刻动身前往怀苍山。”
“不,你先回莲花坞。鬼手和那莫玄羽,牵扯金蓝两家,我亲自处理。”
“那秣陵苏氏?”
“打狗也得看主人,莲花坞还是得给金氏一点薄面。等查清楚温狗复出之事后,再上金鳞台要个说法也不迟。回到莲花坞后,你派老三正大光明的去秣陵与苏氏谈瞭望台事宜,暗地里跟两名死士查温狗,此事列为甲字号机密,只进你我之耳。”
“也要对女公子保密?”
“长嬴她现下以学习为主。”江晚吟回答道,“算了,长嬴她跟着我,你不必管她。”
江晚吟话外之意,江氏女公子由他亲自管教,任何事由他吩咐,且女公子任何作为宗主会负责。
然而,江宗主不知,江氏女公子此刻正在即墨“闹海”。
这是江长嬴第一次看见海,与那不知宽广的河伯一样,望洋兴叹。娘亲大人跟她讲过这个故事,那时她便在想,北海真的有海神吗?真的不知其大的鲲?有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鹏?
“怨灵倒是有一些,”金凌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没见海的土包子,“不过整个北海皆在我金氏庇佑之下,那些出海被风浪淹死的怨灵不敢作祟。”
长嬴并不理会他,甚至脱了鞋袜,挽起裤腿,追逐着海浪。金凌见状,慌忙别过头,心里骂着江长嬴不知羞耻。
幸好仙子也跟了过来,只是这只不知好歹的臭狗,居然一直陪着江长嬴,一人一狗在沙地里刨坑。
江长嬴玩得高兴,时不时的傻笑,随着风吹到金凌耳里,金凌瞧她那高兴样,气消了不少。金凌父母早亡,金氏那些旁支弟子,表面上对他恭敬,背后里嚼舌根子的不少。从小到大,他朋友不多,金氏这边的人嫉妒他,莲花坞能跟他说上话的师兄们都大他好几岁,忙于修炼,没时间陪伴他。本来,江长嬴说要来海边玩,他心里有一丝高兴,结果那厮只跟仙子玩,理都不理他。
江枝刨了个大坑,顺手把仙子丢了进去。
“竹子精前年送我一根毛笋,挖个坑,埋半截,秋日时,长了这么高。”江长嬴比着自己额头,“仙子,我待会渡点灵气给你,或许你半个时辰就能长高。”
仙子嘤嘤叫了两声,那尾巴摇得更欢,沾满了沙土。
仙子同意了!长嬴笑得两眼弯弯,跪在地上,往坑里埋沙。埋到一半,轻轻拍打,不宜过重,不然自然灵气不能渗入坑下。长嬴刚好拍三下,每一下,她身体里的灵气通过沙土进入坑里,仙子受到灵气洗涤,舒服得点头。
就在这时,一柄仙剑,朝她飞来。
长嬴反应迅速,伸出斑竹棍一挡,仙剑与斑竹相碰,发出金属割裂般的声响。
这仙剑不行。长嬴歪过头,将灵气释放在斑竹上,瞬间将那仙剑止住。剑掉在沙土堆上,没发出任何声响。
仙剑与斑竹棍交锋,金凌也看见了,他正要寄出岁华,谁知江长嬴完全不给他表演时间,转瞬间便止住飞剑。
抬头一看,那放剑的,正朝江长嬴跑去,仙子救主心切,直接从坑里跳出来,急速奔跑,随后便是一个飞扑,按住那个放剑少年。
“金凌我看到你了!”那少年大叫道,“赶紧把你这条臭狗牵走!”
“你认识金凌?”江长嬴问道,她几个箭步就追上了仙子,本想早仙子出手,却见那放剑少年灵气不多,远不是她对手,也就让给仙子表现。
可怜的偷袭少年被扑了个正面,上半身被仙子控制住,翻腾不过来。
这时金凌追了过来,见放剑少年一身狼狈样,哈哈大笑起来。
“欧阳子真,你也有今天。”
那少年确是金凌为数不多的朋友,欧阳氏少公子,两个月前及冠,取字子真。金凌没能去观礼,只是约好日后一起夜猎。所以欧阳子真才软磨硬泡地求着父亲带他来金鳞台参加金氏主母的生辰宴。金凌尚未及冠,不算成年,不能代表金氏在世家间行走,大小宴会上也没他的位置,他躲在后面喂仙子,也能听到江长嬴的事,金鳞台女修们的嘴巴越来越松。
“你还敢笑!”欧阳子真竖眉,“赶紧让仙子放了我!”
仙子“汪汪”两声,放开钳制,跑到江长嬴身后。欧阳子真颇为狼狈,爬起来拍拍身上沙子。他也是第一次来兰陵,齐鲁沿海,宴会还没结束他便御剑来到即墨,见识见识传说中见不到边际的海。在海边欢歌,看夕阳斜照,也算尽兴。本要离去,却见不远处有一女一犬正在刨坑。而那条又黑又高的灵犬,散发着灵气,不正是金凌的仙子?再观那女子,虽然穿着江氏校服,却毫无灵气。他本就怀疑这女子偷了江氏校服又偷了金凌的灵犬,哪知这女子刨的坑,竟是要埋了仙子!
毫不犹豫,他寄出佩剑。不到三息,他的佩剑便被制服。
见金凌毫不在意,甚至有些高兴的样子,欧阳子真才明白他这是帮倒忙。走近了见这女子五官,细眉杏目,直鼻朱唇,不正是那位江氏女公子么?
云梦江氏,惹不起,惹不起。
“欧阳子真。”他整理好衣冠,上前行揖礼。
“江长嬴。”江枝回礼。
江长嬴是云梦之主江晚吟之女,便是金凌的表亲,这俩表亲在海边玩耍,似乎也说得过去。不过……
“好你个金凌,”欧阳子真调侃道,“我早就说过我会来兰陵参加宴会,你怎么也不找我,见色忘友。”
见色忘友!金凌如同爆竹,啪的一声,爆开了。
“欧阳子真你别阴阳怪气的,这是我姐!”
“啊!”江长嬴长叹,“我是阿姐啦!”
“哼!”金凌不想理她,对着欧阳子真说,“夜猎找到场地了没?之前说好,你找场地,我出仙器。”
“夜猎?”江长赢不懂就问,“是晚上去打猎吗?”
金凌不想回答,甚至想一脚踹开江长嬴。
“好叫江女公子知晓,”欧阳子真也是诧异,但想到云梦江氏以前哪来什么女公子,这女公子铁定是被江宗主层层圈在莲花坞修炼,门都没出过的那种。这女公子那比他高的修为肯定也是这样来的。不过,夜猎这该怎么解释?欧阳子真突然脑袋卡壳,“夜猎,这个夜猎差不多就是晚上去打猎,只是猎的是妖魔鬼怪。”
“这般讲的话,我也夜猎过,”想到娘亲师父曾带她晚上出门修理过不安分的小妖精们,江枝眉开眼笑,“我夜猎过很多小妖精。”
“别理她,说我们的。”金凌一脸嫌弃,“夜猎地点到底找好了没有?”
“找好了,金大公子!你听说过清河吃人堡没?”
“清河?那可是聂氏仙府之地,什么吃人堡,聂氏不管?”
“真没管,这事还是一位聂家修士跟我说的,说那吃人堡啊,阴森无比,怨气冲天,有去无回。我说金大公子,”欧阳子真摊着手,“你是怕了吗?”
“怕?”金凌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嘴快的江长嬴接了,“金凌才不会怕。金凌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我跟你去。”
金凌扶额,看在舅舅的份上,不跟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