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传》决安

8、诅咒之城 去暮

　　休整了一夜之后，次日一早三人御剑而行，赶往下一个地方。

　　孟瞻独自一人御着泠风剑，负手站定，黑色的衣袍被劲风激荡似羽翅一般鼓张开来。后侧青玄的残霜剑上载着她与子衍 ，青玄亦是立在剑前，子衍则侧坐在剑上，四下里闲看着。

　　行至城外一处空地之时，三人收了剑，飞身而下，徒步向城门走去。

　　子衍便在这时开始向二人讲述此城之事。

　　前方之城乃是古城暮朝，城中掩埋过数代人祖辈的痕迹，最是繁盛之时人口几近百万之数。只是，自五世之前此地开始败落，不再对外开放城门，整座城日夜浸泡在绝望之中。人口也是急剧下降，城中近一半土地再无人居住，改而开辟为墓地。更为怪异的是城中之人无法逃离此地，生生世世在此忍受折磨。

　　“也就是说，中了咒术。”听完子衍所说，孟瞻言道。

　　“嗯，是焚天设的咒。他要此地之人互相残杀，活在悔恨之中，以怨念谱写生生世世。”子衍点头说道。

　　忆起了卷宗所载，他又紧蹙眉头道：“他要这里的怨气悔恨，便让他们夜夜失控，手足相残，直至天明方休。偏这样还不够，他们的魂魄被锁在城内，无法离去，待这轮转严重濒溃之时，就又是他们重生为人之日。”日以继夜的，将生命留在了这里，这样残忍的地方。

　　谈话间三人已行至城下，望着紧闭的城门，便忽然齐齐陷入了那种深深的绝望之中。

　　那样已然辨认不出色泽的厚重城门上，裹覆着的铜皮催生出了暗淡的铜绿，两侧城壁也攀覆上密密的藤草和青苔。就连城池周围的树木也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枯衰样子，更遑论当年风华无限的城外交通要道，也早已经埋没于草木风沙中了。

　　那么，仍困于城内的人该是怎样的无望啊，这样一扇希望之门，已经成为最最绝望之所在。生生世世都要被困在这里，接受着残忍的命运。

　　孟瞻感慨伸出右手贴于城门之上，自那门上便赫然显现出一道暗红界壁，将整座城笼罩其中。是加了血印的结界，只要界壁稍损，顷刻间便会惊动其主。

　　三人即飞身而上探看城中情况，于高空俯瞰去，整个暮朝城尽收眼底。果然同子衍所说，城内一半的土地上立满了各式坟冢，家家户户的门前院内皆挂着白灯笼。城中一片死亡颓败之气，街上乃至各家院落里均不见半点人影，即便是仅存其中的那些树木也散发着令人厌恶的衰败气息。

　　子衍蹙眉道：“现下怎么办？这界壁一破，焚天必至，到时候势必会有一场恶战，只是该要如何先救得他们。”焚天若来，他们必然与之对战，此战结果不得知。那么，也至少做得最坏打算，先救下这些可怜的人们。

　　孟瞻看着下面景况，剑眉紧锁，陷入了深思。

　　见孟瞻如此，子衍又将目光投向青玄，望她有所良策。

　　青玄收到那希翼的目光，微垂下眼眸，冷冷道：“解脱他们。”能让人心失控，世世代代如此沉沦，可见魔君是下了狠心的。如果没有猜错，因是自祖上一代便入了咒，那么，前人已逝，血液中遗留下来的便只有厮杀，痛悔。根植血脉，便是无解。

　　闻言，沉思中的孟瞻心内一惊。魂飞魄散，这些人全部 ? 怎么可以？

　　一旁的子衍也惊叫道：“师姐？！”

　　看着那样惊愤的两道目光，青玄道：“你以为他们深埋于骨血的记忆，是小小淬印术可以肆意磨灭的？自结界破开至焚天到来，我们有多少时间？”况且子衍一身能救多少人。

　　“或有一法可行！”被这番话一激，孟瞻忽地想起来了，他看着二人，双目炯炯，“还记得师父提说过的封印之术吗？”

　　被他一说，青玄与子衍也想起了师父说过的话，淬印术正是封印之术的最浅入门。如此说来，或有一人可助他们一臂之力。在他们破开结界的瞬间，将这些人的记忆从此封印于未知空境，让他们可以安心对战焚天。

　　三人遂御剑向着西北方向而去，途中，孟瞻以本门火引秘术，将三人行踪及所遇之事告知远在山中的师父——南虞道人。

　　那厢不归山中，须发花白的老者在看完回报后，捻着一角胡须回了八个字：熟读卷宗，万事小心。而后凝眸看向千万里外的云藏仙山方向，兀自叹了气。看来，此一方事尚未解决，又要牵扯出另一件痴案了。

　　###云藏（zang）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