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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山一 胡九下山之 ...

  •   胡九下山之前,二舅姥爷抓着她说了一堆下山之后的注意事项,她听的迷迷糊糊的也没记住几句。看着她晕乎乎的样子,二舅姥爷干脆说,“要不你别下山了。”
      胡九连忙摆手,不下山怎么能行呢。此时距离她完全修成人形已经十余年,这十余年中她修行缓慢,道行修为没有增长几分,不论怎样这次她都必须得下山。
      二舅姥爷皱着眉又提议道,“要不你跟着我实习一段时间吧。”
      胡九又给拒绝了,二舅姥爷功力深厚,势力庞大,供养他的仙堂没有上千也有上百,每日收的香火赶得上其他小仙儿坑蒙拐骗一年收的香火分量,也算是鼎鼎有名的大仙儿。二舅姥爷说是让她跟着他去实习,其实就是给她开个后门,让她入了他的仙堂跟在他后面混吃混喝。
      但是她不想混吃混喝,她想成为真正的仙。
      她虽被人尊称为仙儿,但是本质上还是妖,他们需要通过修炼和积累功德来增长道行,以求某日位列仙班成为真正的仙。
      但是像二舅姥爷这样修炼上兢兢业业功德香火上多多益善既努力还有实力鼎鼎有名的大仙儿至今都没有位列仙班,由此可知成仙的困难。
      胡九还没修成人形前曾跟着二舅姥爷视察过他的仙堂,二舅姥爷那一套规矩流程她也算是见识了十成十。她觉得她没有必要再向二舅老爷学习他的经验了。再者,她觉得二舅老爷这把年纪都还没成仙,没准是努力的方向有问题。
      总之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胡九都觉得她完全没必要跟着二舅姥爷去实习。如果她真想成仙,就只能走自己的路探索属于自己的道。
      跟在家长屁股后面混吃混喝,是成不了仙的,只能一辈子做仙儿,估计还是个小仙儿,连大仙儿都成不了。毕竟仙儿的修为与年龄并不成正比。
      见胡九拒绝的如此果断,二舅姥爷也没再强求,只叮嘱她如果她下山后有仙儿难为她直接报他的大名即可。
      胡九乖乖应了。
      作为鼎鼎有名的大仙儿,二舅姥爷的名头还是挺好用的。
      跟二舅姥爷告别后,胡九又去跟三舅姥爷告别。三舅姥爷对她倒是没啥嘱托,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一切随缘坚守本心,另一句是胡添翼的名头在山下还是挺好用的可以经常用用。
      胡添翼就是二舅姥爷在山下的大名。
      第一句话胡九是当正确的废话听的,当然要坚守本心,第二句话跟二舅姥爷的嘱托有异曲同工之妙,她铭记在心。
      跟两位长辈告别后,胡九就正式下山了。
      胡九把第一站定在了东北。她选择先去东北倒不是因为东北萨满文化浓厚,弟马好找,也不是因为二舅姥爷在东北的势力最广,而是因为下山就是东北,不论她想去哪里都得先到东北。
      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缘分在哪,索性就先在东北找找看。
      下山之后,胡九去了铁刹山落脚。铁刹山奇峰峭拔,林木葱郁,古树参天,洞穴幽深,很是适合修炼,这里也聚集了不少修行的仙儿和人。同时铁刹山还是黑妈妈的道场,黑妈妈又是东北的保护神,在这里没有仙儿敢在这里放肆。可以说在铁刹山落脚不仅可以得到黑妈妈的庇护基本保证自己的安全,还可以跟其他仙儿进行沟通观察他们如何抓弟马的,简直是一举两得。
      当然,胡九还存了其他的心思,她想试试在这里能不能碰巧遇见黑妈妈,希望有机会得到她几分指点。
      近些年,铁刹山早已经成了旅游景点,游客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络绎不绝热闹得很。胡九刚来对这里还不熟悉,她便避开人群四处走走逛逛。过了几天,对这里稍微熟悉了些,她这才躲在一边在人来人往的游客中看能否寻找到自己的缘分。
      之所以躲在一边而不是混迹于人群中,是因为仙儿的本质还是妖,与鬼魂一样以灵体的方式存在,与人相比,仙儿属阴,人属阳,如果仙儿冲撞了人,多少会给人带来不适之感,当然,仙儿也会消耗一部分能量,于两者都是有损。仙儿下山是为了结善缘不是为了为了造恶果,胡九这才不得不避着人群。
      只是不巧,她观察了一段时间,始终没有在游客中发现自己的缘分。她打念问了二舅姥爷,二舅姥爷说她,“你当缘分是大白菜一样随处可见说来就来啊,你急什么啊,慢慢等吧。”
      有了二舅姥爷这顿督促,她索性也不急了,慢悠悠等着自己的缘分。
      某天日头正好,胡九坐在墙角干净的台阶上啃着苹果晒太阳,惬意的很。只是一颗苹果都没啃完,她就被撞了一下,她定睛一看,是个黄仙儿。
      “哦哦哦,对不起,我以为这里没人。”黄仙儿看了胡九一眼,急火火道了个歉,又矮下身子脑袋探过墙角偷瞧着什么。
      胡九心想,咱们可都不是人,是仙儿。她有些好奇黄仙儿在偷瞧什么,学着黄仙儿的动作看过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跪在地上痛苦不已,一个男人在旁边安抚着她。
      “他们在干什么?”胡九问道。
      黄仙儿扭头瞧了她一眼,道,“你没看到吗?他们在哭。”
      胡九一噎,索性也不再问了,继续坐在台阶上啃苹果。过了一会儿,那个黄仙儿凑过来跟她搭话,“你叫什么啊?我怎么看你这么面生呢。”
      胡九咽下口中的苹果,回答,“我叫胡九,前阵子刚来的。你呢?”
      “我姓黄,五年前就在这里落脚了。我说你怎么眼生呢,原来刚来的啊。”黄仙儿看了一眼胡九手中的苹果,问道,“你苹果哪来的?”
      胡九心想我当然知道你姓黄了,见对方不愿意说姓名她也没勉强,指了指背后,“殿里拿的。”
      黄仙儿惊了,“黑妈妈殿里供的你也敢拿?”
      胡九淡定道,“黑妈妈早都成仙了,气度非凡,怎么会跟咱们这些小仙儿计较这些。”
      “你说的倒也是。”黄仙儿附和地点点头,又道,“既然这样,我也去拿个。”
      过了一会儿,黄仙儿拿了个苹果过来,还丢给了胡九一根香蕉。黄仙儿啃了两口苹果,看了胡九一眼,发现她正闭目养神晒着太阳满脸惬意。
      黄仙儿很是纳闷,像她们这种小仙儿,不是在抓弟马就是在抓弟马的路上,怎么这货还有空晒太阳?
      黄仙儿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么闲呢?”
      胡九一愣,“我看着很闲么?”她最近还是挺忙的,忙着修炼增强实力,还忙着在人群中兜兜转转寻找跟自己有缘的弟马。
      黄仙儿肯定地点点头,“看着挺闲的。”说着,黄仙儿又指着胡九的衣服说,“为啥你穿的跟我不一样?”
      胡九完全是现代人着装,黄仙儿还是古代人的装扮,衣服都还是宽袍广袖罗裙飘飘。
      胡九道,“入乡随俗啊。”
      二舅姥爷和三舅姥爷都是与时俱进的大仙儿,清朝时期他们就穿长袍马褂,民国时期流行穿西装他们就整了几套西服穿,现代他们就西装革履戴手表戴墨镜看起来帅气又高冷活像霸道总裁。当然,捯饬自己的时候,他们也没忘了胡九,可以说是人间流行什么,胡九就穿什么,时髦的很。
      黄仙儿盯着她又看了两眼,眨巴眨巴眼睛道,“别说,你这样打扮还挺利索,改天我也要换上你这样的衣服。”
      胡九冲她笑笑没说话,依旧闭着眼晒太阳。
      看着她一副闲适的样子,黄仙儿有些恨铁不成钢,咔嚓咔嚓咬苹果,“你怎么还在晒太阳,你不去抓弟马的吗?”
      “抓弟马?”胡九愣了,“抓弟马不是要看缘分吗?”
      “狗屁,你不努力不主动哪来的缘分?”黄仙儿道,“缘分都是要争取的!”
      缘分还要争取?缘分不都是顺其自然的么?
      胡九有点懵,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问道,“那你抓到弟马了吗?”
      “抓到了啊,就你刚刚哭的那女的就是。”
      胡九很是好奇,“她怎么在黑妈妈这里哭了啊?”
      黄仙儿“哼”了一声,“因为蠢呗。”
      胡九还第一次见这么直言不讳骂自己弟马的仙儿,二舅姥爷在别的仙儿面前都没这么骂过自己的弟马,撑死私下吐槽两句。
      黄仙儿气愤道,“有人说她是玉皇大帝的二闺女,这个没脑子的竟然信了,你说她蠢不蠢?她如果是玉皇大帝的二闺女,还至于活成这个熊样。”
      这个都能信,那还真有点蠢。只是这话黄仙儿说的,胡九说不得。胡九便笑笑没应黄仙儿的话。
      黄仙儿继续发泄,“那人坑了她一笔钱还说她的教主是黑妈妈,本领大得很,这不她就来铁刹山拜黑妈妈了,还哭得一塌糊涂,真是被人坑了还给人数钱呢。”
      胡九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弟马,二舅姥爷的弟马数量众多,虽不是每个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但是基本的辨别力和正确的价值观都还是有的。胡九也没想明白既然这个弟马都这么蠢了,为啥黄仙儿还对她念念不忘。
      胡九问道,“那你怎么不想着换个弟马呢?”
      黄仙儿跟看神经病似得看她,“你当现在弟马那么好抓呢?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相信科学,相信社会主义价值观,封建迷信是犯法的。就这个不成器的还是我等了好几年才抓到的。”说完,黄仙儿郁闷地叹了口气,“你都不知道,现在弟马可真难抓。”
      胡九当然知道弟马难抓,不然她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一点动静没有。只是弟马再怎么难抓,也得找个合适的吧。毕竟,仙儿和弟马要合作好长一段时间。
      胡九问,“你怎么找到你弟马的?”
      “还能怎么找到的,缘分呗。”
      “怎么个缘分法?”
      “两年前我下山的时候在路上正好碰见了她,当时她被小鬼给跟了,我把小鬼给她打跑了。”黄仙儿双手一摊,“你看,缘分这不就来了。”
      胡九还是第一次听说弟马还能这么抓的,这分明只是结了个善缘而已,怎么就跟抓弟马扯上了关系呢。不过还好,这不是故意碰瓷还真是有点缘分,不然黄仙儿也不会恰巧看到对方被小鬼跟了还帮对方把小鬼给赶走了。
      胡九道,“如果有缘分但是不合适呢?”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有缘分就行,弟马是可以调教的。”黄仙儿拍拍胡九的肩膀,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所以你别老在山上呆着啊,多下山逛逛,没准就碰见你的缘分了。”
      胡九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见黄仙儿忽地竖起耳朵,快速说道,“我先走了,等下次有机会我在向你传授几招抓弟马的经验和方法。”说着,一溜烟跑了。
      胡九探过墙角一看,果然黄仙儿的弟马哭完了,这会正被男人搀扶着往回走,黄仙儿在两人旁边手舞足蹈地表达着什么,只是可惜,黄仙儿的弟马根本看不到听不到也感受不到,显得黄仙儿的种种动作滑稽得有些可笑。
      对于黄仙儿说的“有缘分就行,弟马是可以调教的”这话,胡九并不敢苟同。万物相见即是缘分,但总有缘深缘浅,不能一概而论,缘深不可拒绝,缘浅不可强求,都要顺其自然。而调教又意味着改变,改变自己尚且困难,更何况改变别人。
      在她看来,抓弟马这事,有些类似人类的婚姻,想要从一而终的婚姻,不止要有深刻的缘分,还要三观一致。当然结婚也可以离婚,这就好比抓了弟马之后觉得不合适也可以放弃弟马另寻缘分。
      所谓顺其自然,便是如此。
      不过这几个月以来,胡九却是一直在铁刹山呆着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下山。
      她本想在铁刹山呆一段时间偶遇黑妈妈得到她几分指点后再下山,但是现在看来此时她并没有这个机缘。她来时,铁刹山还是春末夏初百花灿烂,此时却已经冬雪飘飘万物伏藏,她用将近半年的时间证明此时她并无偶遇黑妈妈的缘分,此时便该放下这个念头了。
      做人不可太过执着,要懂得变通,做仙儿更是如此。
      胡九想她该真正的下山去看看了。
      给二舅姥爷、三舅姥爷说了下自己的近况儿,胡九便下山了。
      胡九在铁刹山附近的村庄呆了两天,随后跳上路过的车辆去了城镇,经过县城,一个月后到了城市。这一路上,看见喜欢的地方或者人多热闹的地方她都会呆个两三天,体验人间百态观察人间生活顺便看看能否遇见所谓的缘分。
      只是想法是好的,结果是残酷的。
      这些年人间科技文明快速发展,传统的庙宇拆了不少,现在就连村落中能够落脚的庙宇都很少,胡九大多时候不是餐风露宿就是在车顶吹大风,这一个月以来没遇见所谓的缘分不说,还真吃了不少苦头。她现在的形象简直一言难尽,她敢说,就算现在二舅姥爷、三舅姥爷全都站在她面前也不敢直接认她。
      胡九以手为梳挠了两下乱糟糟的头发,乐观地想,她这也算是体验了人间百态了吧。
      顶着疾驰的烈风,在高铁刚刚到达城市边缘的时候,胡九一跃而下,找了水源整理好自己,她这才觉得自己还是个仙儿,有形象可言。
      给二舅姥爷报了平安之后,胡九便开始搜索落脚的地方,她可不想继续餐风露宿了。
      胡九没选城中香火旺盛的庙宇,香火旺盛意味着香客众多,热闹倒是热闹了,就是容易冲撞到人。当然她也没选残破败落无人修葺的庙宇,这类庙宇要么无人照料供奉香火不旺,神龛中都不知道住的究竟是谁,要么就是与居民区混为一体,即便无人参拜但人来人往也是热闹的很,不清净不说还很容易冲撞到人。这两者都不是好的落脚的地方。
      对于仙儿而言,适合落脚的庙宇一定是清净又不至于太清净的。清净不扰修行,但是又不能完全隐匿在深山老林中不见人烟,庙宇中一定要有人照料,有人照料才会有足够的香火,有足够的香火才会有正神供奉,有正神供奉才可以保护自身安全。
      种种考量下,胡九选中了附近的慈云观音庙。这座观音庙不大,隐匿在参天古树中,有几分千年古刹的风范,清净自不用说。庙宇一两公里以外便是村落,平日庙门大开,常有村民上香祈福,香火应该也算是旺盛,至少这一天就有几十号人进庙参拜。
      胡九觉得这里简直就是梦寐以求落脚的好地方。
      在附近观察了一天,此时日落西山火烧云灿烂如血,已是傍晚,胡九在庙门口拜了拜,这才走进观音庙。
      胡九进了正殿,殿里一个和尚领着两个小和尚正在做晚课,胡九学着他们的样子坐在蒲团上跟着他们念经。
      晚课结束后,大和尚关了庙门,领着两个小和尚去后院做饭。大概是为了图方便,大和尚直接煮了一锅面条炒了两碗卤子。
      一个小和尚拿了三副碗筷摆在桌上,大和尚把卤子摆在桌上,说道,“实相,再去拿一副碗筷过来。”
      小和尚实相道,“虚云师父,我们就三个人啊。”
      大和尚虚云笑道,“今天有客人来。”说着他又对另一个小和尚说道,“净禅,你去院里搬个凳子过来。
      净禅啥也没想颠颠地去院里搬凳子,实相虽不懂师傅的话,但还是多拿了一副碗筷过来。
      虚云把面条分了,实相和净禅碗里最多,虚云其次,最后一只碗里只有一小坨。胡九知道最后一只碗是给自己准备的,当然她也知道虚云看得到自己,她干脆大大方方地坐在座位上守着自己那一坨面条。
      三人各自取了卤子吃面,没人管胡九。
      看着他们三人吃的正香,胡九有点馋,说道,“给我加点卤子,我也想吃。”
      净禅耳朵一动,“虚云师父,是不是有人说话?”
      虚云边给胡九加卤子边道,“没人说话,快吃吧。”
      胡九靠近净禅好奇地打量他,虚云咳了一声止住了胡九的动作,“快吃吧。”
      胡九知道这一声是说给自己听得,索性坐回座位不再观察净禅,拿起筷子吃面。刚吃了一口,她仔细闻了闻味道,发现竟然有股肉香。胡九有些纳闷,和尚不都吃素的吗?
      实相和净禅吃完晚饭各自回房后,胡九才问虚云:“卤子里有肉?”
      虚云边洗碗边道,“入乡随俗,实相和净禅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少得补充些肉类蛋白,他们一周吃一次三净肉。”他顿了顿,“不过,我早就不长身体了,只吃素。”
      胡九这才意识到两碗卤子一碗肉的一碗素的,怪不得两碗卤子分开放呢。
      胡九又问,“净禅是不是模模糊糊地能听到我说话?”
      虚云点点头,“净禅一向身弱,对灵体比较敏感,所以你不要太靠近他。”
      怪不得吃饭时虚云不让她靠近净禅呢。
      胡九说自己记下了,正儿八经谢过今日的晚餐,这才说了自己可能要在这里叨扰些时日。虚云很痛快地同意了,给她说了下庙里一些情况和注意事项,这才回房休息。
      次日四点半,胡九跟着三人一起做早课,一个小组时后早课结束,三人开始做早饭。六点半早饭结束,实相和净禅准时出发去附近的初级中学上学,虚云开始清扫寺庙,七点钟准时打开庙门。
      胡九纳闷,七点钟就开门,会有人这么早来上香吗?
      别说还真有。
      七点半,寺庙迎来了一个女人。女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哭哭滴滴地直奔虚云而来,如果不是虚云拉了她一把她就直接给虚云跪下了。女人眼角通红,神情激动,“大师,您快帮我看看我儿子,他这都睡了两天了还没睡醒,去医院检查也检查不出来毛病。”
      虚云看了一眼孩子,只见孩子眼睛紧闭,面色青黑,唇色灰白,竟有几分衰败之象。虚云安抚道,“不用担心,孩子没啥大问题,我给他念个咒就好了。”
      听了这话,女人稍微镇定了一些,“大师,您说的是真的吗?”
      虚云笑着点点头,又安抚了女人几句,最后塞给女人一本佛经让她在大殿诵读,自己则抱了孩子去了后院的僧舍。
      胡九跟了过去,提醒道,“这小孩被恶鬼缠了,有点凶,不太好弄。”
      虚云点点头,“所以等会还需要胡仙家的帮助。”
      毕竟吃人家的还住人家的,胡九没有拒绝。
      虚云把孩子放在床上,开始念佛经,半个小时后,小孩还是老样子。
      胡九凑过去,“小孩怎么还没醒呢?”
      虚云笑笑,“没事,我念个咒他就醒了。”
      还真是念个咒就醒了。
      胡九简直都惊了,她倒不是惊讶小孩醒这么快,如果她出手直接把恶鬼从小孩身上提溜下来也能很快就醒。她惊讶的是虚云刚刚念得分明是道教的驱鬼神咒。
      她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和尚用道教的神咒来驱鬼。
      这个虚云还真是个人才!
      小孩刚睁开眼就说饿,虚云给他拿了一块糕,领着他去找他母亲。
      大殿里,女人边哭边读经文,简直泣不成声。小孩在门口冲着她喊道,“妈妈。”声音清脆又明亮,毫无病态。
      女人听见声音回头,丢了佛经,一把抱住小孩,又松开,摸摸他的脸,“小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宝咬了一口糕,“挺好的,就是有点饿,想吃饭。”
      “那就好,回家后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女人哄完孩子,这才收拾好自己的心态,朝虚云道谢,“大师,今天太感谢您了。”
      虚云双手合十,“不用谢我,谢佛祖和菩萨吧。”
      “对对对,谢佛祖和菩萨。”女人朝着菩萨神像跪了下去,连续磕了三个响头。这还不算,她还把小宝拉过去,哄着他跪下磕了三个头。
      给菩萨磕完头,女人又问,“大师,我该给您多少钱?”
      胡九本以为虚云会说不用给钱,结果虚云指着旁边的价格单说道,“给个三百块钱吧,没有零钱,直接扫码就可以。”
      只见价格单上写着:算命30,法事300。下面俩二维码,左边是支付宝二维码,右边是微信二维码。
      还挺与时俱进的。
      女人扫码支付了钱,又问虚云回去之后需要注意什么,虚云捡起之前女人丢在地上的佛经递了过去,“有空多读佛经,但行善事即可。”
      女人接过佛经,双手合十再次谢过虚云,这才抱着孩子离开。
      待女人走远,虚云双手合十说道,“以后就有劳胡仙家了。”
      胡九双手合十回了个礼,问道,“你一个和尚怎么会用道教的驱鬼神咒?”
      虚云解释道,“皈依我佛之前我当过几年道士。再者这个孩子已经昏睡了两天,继续昏睡下去怕是有危险。我佛以度化为主,驱鬼效用要慢一些,事急从权,我这才用了道教的神咒,我想佛祖和菩萨都不会怪罪我的。”
      胡九继续问,“那你怎么不直接给他画个护身符呢?”还非得让她提溜着恶鬼走一趟。
      虚云道,“护身符也有期限,再者我已经皈依我佛,最终还是要心怀慈悲。”虚云双手合十再次说道,“以后就有劳胡仙家了。”
      胡九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揣了本佛经说了声“我佛慈悲”便去追那对母子了。
      胡九也没想到自己刚刚下山找到落脚的地方,窝都还没捂热就直接被迫转移阵地了。她不远不近地缀在那对母子身后,一心两用,边听那对母子聊天边跟恶鬼聊天。
      胡九问,“你为啥缠着那小孩?”
      恶鬼瞪着残破到四分五裂满是白浆红浆的眼睛不说话。
      胡九继续问,“你叫啥?”
      恶鬼继续不说话。
      不说话也没关系,胡九干脆摸出来佛经给他念了一段,度化这事任重道远,她得抓住零碎时间给这恶鬼多念点经。
      两个小时后,胡九在出租车顶吹了一肚子冷风跟着这对母子到了他们家里。原来女人是擅自做主偷偷抱着儿子去找的虚云,家里人都不知道。好在女人还知道在回来的路上给家里人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家人这才放心下来。这会儿一家人正聚集在家里等着他们回来。
      这小孩大概也知道家人会生自己妈妈的气,一进家门直接朝着爷爷奶奶奔了过去,抱住他们的小腿不撒手,撒娇道,“爷爷奶奶,我饿了,我想吃饭。”
      顿时爷爷奶奶心疼的不行,根本想不起来生儿媳妇的气。奶奶抱起孙子朝餐厅走去,“乖孙,奶奶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蛋羹……”
      胡九心想刘昭阳还挺机灵。
      她在路上听这对母子聊天时知道得这小孩大名叫刘昭阳,小名叫小宝。除此之外,她还知道刘昭阳的妈妈叫张澜。张澜在路上给她老公打电话时直呼她老公大名刘永辉,刘永辉也毫不客气地喊他老婆大名张澜,俩人差点在电话里吵起来。
      刘昭阳一连吃了三碗蛋羹,还没够,张澜怕他撑着,让他缓缓再吃。
      刘昭阳皱着眉头委屈道,“妈妈,我饿。”不止如此,他还向奶奶提了要求,“奶奶,我想吃鸡肉。”
      老人都宠孩子,当即把早就买好的大烧鸡拿了过来给孙子吃。
      没想到刘昭阳还是个小吃货。
      胡九懒得再看刘昭阳吃饭,干脆提溜着恶鬼四处闲逛起来。
      仙儿如果要跟人住在家里,最好有个僻静落脚的地方。僻静不扰清修,同时还可以避免冲撞到人,简直一举两得。
      只是这家人既不烧香也不拜佛根本就没有神龛,好在胡九在刘昭阳的玩具室找到了一座精致的小别墅,从外观看,这座小别墅没什么不好的,就是防尘罩上面灰尘有点多。
      胡九扎进去看了看,呵,这还不是一座普通的小别墅,这是一座豪华双联四层大别墅,里面不止有奢华大户型卧室,还有大窗景浴室、轻奢客厅、温馨豪华餐厅、梦幻休闲草地阳台、私家大车库、独立健身房、梦幻蓝游泳池,两座豪华观光电梯联通上下四层,各种现代化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浴室还有台电脑让她网上冲浪。她把每个房间都体验了一下,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她甚至都想开车豪车兜个风。
      胡九不得不承认,跟慈云观音庙比起来,她还是愿意住在这里。
      胡九提溜着恶鬼重新回到餐厅时,刘昭阳是彻底吃饱了,小孩吃饱了就容易犯困,刘昭阳就窝在自己奶奶怀里打盹。他奶奶大约是被前两天他昏睡不醒那事给吓到了,现在仍旧心有余悸怕他睡着了就醒不来,见他眼睛闭上就把他摇醒。
      刘昭阳趴在奶奶怀里撒娇,“奶奶,你别摇我,我困,想睡。“
      好在他爷爷见他实在是困得不成样子,直接发话让奶奶抱他去卧室睡觉。
      奶奶看了爷爷一眼,最后还是不情愿抱着刘昭阳去了卧室。胡九提溜着恶鬼跟了过去。
      刘昭阳房间是豪华儿童房,还有个小沙发,胡九便坐在小沙发上边听餐厅里的谈话边给恶鬼念佛经。
      餐厅里张澜正在说今天发生了什么。
      因为刘昭阳昏睡不醒的事情,张澜已经连续两天没合眼了,以至于她都有些意识不清。凌晨四五点钟上厕所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说郊区的慈云观音庙里的大和尚很厉害,还说之前自己儿子被鬼缠昏睡不醒就是那个大和尚给看好的。忽地,她就清醒了,只是医院走廊里空无一人,她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刚好凌晨五点钟。
      张澜有些分不清刚刚她听到的话是不是真实的,而且她忽然就有了抱着孩子去慈云观音庙的念头。回到病房后,这种念头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出现,犹豫不决间,她去走廊站了会,这个念头反而越来越强烈,她甚至都百度了地图,也确实查到了位于郊区的慈云观音庙。她在走廊抽了根烟,回病房抱了孩子打了车就往慈云观音庙赶。
      一路上她运气特别不好,连续打了三辆车才到达慈云观音庙。第一辆出租车发生了故障直接在路上抛锚了,第二辆出租车直接堵在路上了半个钟头都没走一步,她只好打了第三辆车,结果第三辆车的司机态度脾气特别不好直接把她丢在郊区荒无人烟的地方,最后她只能按照手机导航走了过去。
      张澜又把到达慈云观音庙之后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刘昭阳爷爷有些惊疑不定,“你说那个大和尚只收了你三百块钱?”
      张澜点点头,把虚云送她的佛经拿了出来,“大师还送了我这个,让我有空多读佛经多做善事。”
      刘永辉虽不信鬼神,但他在酒局上听了不少灵异的故事,他怎么琢磨都觉得这事不太对劲,“你说那个大和尚说念个咒小宝就能醒了?”
      张澜点点头,“我七点半进的观音庙,出来的时候我看了手机才八点半,前后也就一个小时的时间。我虽然不知道小宝具体是怎么醒的,但是确实很快就醒了。”
      “你回来的路上小宝有什么不对劲吗?”
      张澜回忆了下,“没什么不对劲,跟之前一样,能说能笑还要吃的。”
      刘永辉一向想得多,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直接道,“明天我们再领着小宝去一趟吧。”
      其他人也没啥意见。
      于是第二天胡九就提溜着恶鬼跟着这一家人浩浩荡荡去了慈云观音庙。
      之所以说浩浩荡荡,只因为刘永辉准备的供品实在是太多了。他直接找了辆小型货车才把供品拉了过去,供品塞满了整个小型货车。
      虚云见到这么多供品时都直接惊呆了,佛祖和菩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不重样也吃不完这么多供品。
      虚云把这一家人迎到客堂,寒暄了几句,刘永辉这才道,“大师,不知道我家小宝昨天是什么情况?”
      虚云看了一眼刘昭阳,刘昭阳窝在他奶奶怀里正瞪着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看着他,正被胡九提溜在手里的鬼的模样着实有些可怖实在不好言说。他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受惊了而已。”
      刘昭阳奶奶问道,“那我家小宝以后不会那样了吧?”
      虚云给出了一个稳妥的回答:“应该不会了吧。”
      “不会了就好。”刘昭阳奶奶没听出来虚云言语间的深意,刘永辉听出来了,他直接打发了自己爹妈和老婆领着刘昭阳去外面玩,等人走了,他才道,“大师,这会只有咱们两个人,您给我透个实话,我家小宝到底怎么了。他连续睡了两天怎么叫都叫不醒,医院都查不来毛病,我怎么看也不觉得他只是单纯的受惊了。”他叹了口气,“反倒是有点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住了。”
      “不是脏东西,”虚云道,“是鬼而已,他被鬼缠了。”
      刘永辉纳闷,鬼不就是脏东西么?只是这会正求人呢,他也没好意思问出来。
      虚云似是知道他所想,解释道,“《华严经》中说道佛说众生平等,大地众生皆有如来智能德性,与佛无异,只因妄想不能证得。既然众生平等皆有佛性,我便不想有分别心称呼他为脏东西或者恶鬼。”
      胡九愣住了,她心里一直觉得手里提溜的是恶鬼来着,貌似她还如此喊了几次恶鬼。
      但是她确实没听到虚云喊过恶鬼。
      这就是没有分别心吗?
      刘永辉道,“那我用带有分别心的话来说就是我家小宝被恶鬼缠了?”
      虚云点点头。
      刘永辉又问,“那恶鬼现在在哪呢?他还会回来吗?”
      虚云道,“他一直都在,但是应该无法伤害小宝了。”
      “他一直都在?”刘永辉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四处瞧了个遍,“在哪呢?”
      坐在刘永辉后面提溜着鬼的胡九表示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怕吓到他的虚云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刘永辉自知失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问道,“大师,这世界上真有鬼吗?”
      虚云回道,“信则有,不信则无,无需纠结。再者小宝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结果是好的,还在意原因做什么,最不济,如果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你们也可以来找我。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刘先生是有智慧的人,应该不会自寻烦恼。”
      听了虚云一番话,刘永辉茅塞顿开,他本不信鬼神,现在仍旧不相信鬼神,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也双手合十学着虚云的样子道,“我佛慈悲。”
      胡九还想住那个豪华双联四层大别墅呢,这会干脆直接给虚云说了。让虚云开口帮她传递了她的想法。
      刘永辉纳闷道,“大师,我不太清楚小宝的玩具室里有没有这么一座别墅小房子,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自有因缘。”虚云笑道,“刘先生回家之后如果找到这么一座别墅小房子,把它放到小宝的房间就可以。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放到视野通透位置较高的地方。”
      刘永辉没继续往下问,只双手合十说了句“好的”。
      中午一行人在庙里蹭了一顿简单的斋饭这才打道回府。虚云见饭桌上刘昭阳一直说糕好吃,临走的时候,虚云还特意给刘昭阳准备了一兜糕,这个糕是虚云自己做的,外面买不到。
      刚到家,刘永辉就马不停蹄地去玩具室寻找虚云所说的别墅小房子,只是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张澜见他在玩具室里摸索了半天,问他再找什么,他说了找个别墅小房子。张澜办了一张椅子走到靠近窗台的柜子面前,她站在椅子上,从柜子最上层的角落里面扒拉出来了一个东西,递过去,“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别墅小房子?”
      刘永辉接过一看,还真是带着电梯有豪车、游泳池的豪华别墅小房子,他把上面的灰尘擦了,拍了照给虚云发了过去:“大师,是这个别墅小房子吗?”
      没一会儿,虚云就回了过来:“是。”
      刘永辉心里啧啧称奇,又把别墅小房子擦了一遍,这才把这个别墅小房子放到了刘昭阳房间里,当然,他也确实按照虚云的要求放到了视野通透位置较高的地方。
      张澜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问他为什么要把小房子放在小宝房间。
      刘永辉把上午的事说了,最后还不住得啧啧称奇,“你说这虚云大师怎么就知道咱们家有这么一座别墅小房子呢,他竟然还能把这小房子的细节给描述出来。这事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我简直都不敢相信。”
      “我也不敢相信。”张澜又把别墅小房子拿下来给擦了一遍,“大师没说为什么要把小房子放小宝房间吗?”
      刘永辉道摇摇头,“没说。不过不管怎么说,虚云大师都是有能耐的人,咱们照着做准没错。”
      张澜点点头,很同意这个说法。她决定听虚云大师的话,有空多读经书多行善事。
      胡九住上了梦寐以求的豪华大别墅,被子都没暖热她就马不停蹄地朝二舅姥爷炫耀了一番,还显摆了一番豪车和电脑,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还给二舅姥爷打了个画面。只听胡九口说二舅姥爷就有些心动,看了胡九给他打过来的画面,二舅姥爷直接眼馋的不行,他虽然弟马众多,但是还真没体验过豪华大别墅。
      俗话说耳听不如眼见,眼见不如亲临,二舅姥爷干脆说想胡九了要来看看她。
      胡九有些恶趣味得说道,“二舅姥爷,你就别来看我了,见了又不能拥有,到时候你更难受。”
      话虽这样说,二舅姥爷到底还是来了。胡九领着他参观了豪华餐厅、轻奢客厅、草地阳台,还去泳池体验了下冲浪,最后胡九领着二舅姥爷上了豪车兜风去了。
      兜风回来后,二舅姥爷摸着豪车赞不绝口,最后竟然赖在车上不想下车了,胡九好说歹说才把他拉下来。
      胡九觉得二舅姥爷就是精力太旺盛,干脆直接领他去了独立健身房让他在跑步机上消耗一下体力。
      只是刚进去,二舅姥爷就皱着眉指着跑步机上的东西道,“那是什么玩意?怎么这么丑?”
      胡九这才想起来她把那只鬼丢在了跑步机上,她过去把那只鬼提溜过来,“一只鬼而已。”
      二舅姥爷十分嫌弃,“你把这么丑的东西放这里干嘛?”
      胡九把前因后果来龙去脉说了,耸耸肩,“没办法,我都答应虚云了,只能看着他不让他去纠缠刘昭阳。”
      二舅姥爷问,“你没问这货跟着那个什么刘昭阳之间有什么恩怨吗?你这是治标不治本,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胡九叹气,“我也知道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啊,只是他根本就不搭理我,一个字都不说,我现在连他叫啥都不知道。”胡九顿了顿问道,“二舅姥爷,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开口啊?”
      “你这都不会?”二舅姥爷嫌弃地看了一眼胡九,仿佛在说你可真丢胡家的脸,“我教你个咒语,保管你问什么他说什么。”
      二舅姥爷的咒果然有用,胡九一问,这个鬼就全说了。
      害,这个鬼还真不是什么好鬼。
      这个鬼叫王广智,十年前杀过人,是个在逃通缉犯。半个月前他在过马路的时候出了车祸惨死身亡,能有多惨呢,惨到被车撞飞之后又被同一辆车恶意碾压眼球都被压扁爆浆。这还不算,他还被人抛尸山野以另一种方式毁尸灭迹。当天晚上下了大雪,他死亡的血迹都被大雪覆盖住可以说是死的悄无声息。
      更无语的是,由于事发突然,再加上是个新鬼各种技能都还不娴熟,王广智连凶手是谁都没看清,就记住了车牌号。就撞到他的这辆车,他还是凭借着自己戾气大凶气足,欺压指使多名小鬼给查出来的。
      没错,撞到王广智的这辆车就是刘永辉家的车。这一家人中,最宝贝的就是刘昭阳了,王广智首当其冲就缠上了刘昭阳。
      那日虚云说的不错,刘昭阳小朋友当时确实已经挺危险了,再多一天刘昭阳就小命不保了。
      胡九拍了一下王广智的脑袋,“你都没看清凶手,你缠着刘昭阳干嘛?他才三岁,方向盘都握不稳。”
      王广智凶巴巴地回答道,“谁让他是刘永辉的儿子。”
      胡九无语,“刘永辉身上没有人命,开车的不是他。”
      王广智瞪着红白交加的大眼不说话。
      这会倒不是二舅姥爷的咒失效了,二舅姥爷教胡九的咒叫有问必答咒,换句话说就是不问就不用回答,胡九没问话,王广智自然也就不用回答。
      胡九跟王广智打了个商量,“这样吧,我帮你找出来撞死你的凶手,你就不要缠着刘昭阳了。”
      这两天,胡九提溜着王广智都提溜烦了,她也试着给他解开过捆仙索,只是刚解开,王广智就要朝着刘昭阳扑过去,气得她赶紧又把王广智给绑了起来。她也就是住上了别墅,地方大房间多,这才直接把他丢到了健身房。
      王广智还是不说话。
      胡九换了个说法,“我帮你找出来撞死你的凶手,你就不要缠着刘昭阳了,好不好?”
      这下王广智不得不答,他本想说不好,偷瞄了一眼二舅姥爷又犹豫了。这位虽然不说话,但绝对是个狠角色,他怕自己说了不好,鬼命难保。
      犹豫了半天,王广智不得不同意了。反正到时候不缠着刘昭阳,他也可以缠着刘家其他人。
      忽然之间,胡九就觉得二舅姥爷来的这一趟太值了,直接帮她解决了这么个问题。她大手一挥,直接让二舅姥爷把豪车给开走了。
      这几天刘永辉总会做同一个梦,梦中撞人、再次碾压、抛尸这些步骤一个不少,画面倒是不至于有多血腥,就是情节十分恶劣,撞人逃逸还抛尸,这就不是人干的事。
      他本以为这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也就没当回事,但是某天他走到车库这才猛然发觉梦中撞人的那辆车的车牌号是自己家的。
      顿时,他就淡定不下来了。这辆车,他是怎么也不敢开了。
      晚上的时候他又如期做了同样的梦,他还特意确定了下那个车牌号,梦中的那个车牌号就是自家的车牌号,甚至连车型都是同一个车型。
      当梦境照进现实,尤其是坏的梦境照进现实,这多少就有些警示意义了。
      刘永辉问张澜,“车库里那辆速时你最近开过吗?”
      车库里面只有一辆速时,张澜知道刘永辉说的是哪一辆。她倒是会开车,只是经常不开车,外出就打车。
      “没开过啊,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怎么开车。”
      刘永辉又问,“这辆车最近有没有借出去过?”
      张澜想了想,“好像是借出去过,二十多天之前张润才还回来。”
      张润是张澜的弟弟。
      刘永辉有些吃惊,“你是说之前是张润借的这辆车?”
      张澜点点头,“对啊,他说同学结婚,想借辆豪车当婚车,我见那辆速时也没人开都落灰了,就借给他了。”
      张澜打量着刘永辉的神情不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么?”
      “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诉你。”刘永辉说完直接当着张澜的面给张润打了电话。
      张润对刘永辉还算尊重,一接到刘永辉的电话就接了,“姐夫,有什么事吗?”
      “之前你从你姐这里借走的那辆速时一直是你在开吗?”
      张润道,“不是的,那辆车是我帮同学借的,我没怎么开。姐夫,那辆车是有什么损坏吗?”
      刘永辉不答反问,“你知道之前是谁开的吗?”
      “我具体不清楚。”
      刘永辉道,“晚上有空吗?有空的话,到我这来吃个饭,你姐想你了。”
      张润应下了。
      挂了电话,刘永辉这才把那个离奇的梦告诉了张澜,张澜听了都快跳起来了,她昨晚也做了类似的梦,虽然不知道具体画面是否一样,也不知道车牌号是不是一样,但是情节几乎一样。
      张澜嘴唇颤抖,“昨晚,我做了类似的梦。”
      刘永辉更吃惊了,他怎么觉得这事越来越朝着诡异的方向前进了呢,他都想问问自己爹妈有没有做类似的梦了。
      晚上吃完饭,刘永辉领着张润去了书房。书房里,刘永辉把他最近做的梦告诉了张润。
      张润道,“姐夫,你是怀疑有人开着你那辆车撞了人还抛了尸?只通过一个虚幻的梦就做出这样的判断,多少有点扯吧。”
      刘永辉冷哼一声,“你姐姐昨晚也做了类似的梦,连情节都一样。”
      一时之间,张润有些愣怔。
      刘永辉又给他添了一把火,“半个多月前,你小外甥昏睡了两天,脸都是青的,医院都查不出来有什么问题,最后是一个庙里的大师给处理好的。”
      张润一向心疼刘昭阳,听了这话冷静不下来了,“姐夫,小宝现在没事吧?”
      刘永辉看他一眼,“现在倒是没事,之后有没有事就不知道了。”
      张润一愣,“姐夫,你是怀疑这些事之间可能有联系?”
      “有没有联系我不知道,但是速时那辆车估计是真有问题。”
      “姐夫,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离开刘家时,张润仍旧觉得这事有些离奇,他就打算到时候随便打听一下。只是当晚他便做了类似的梦,梦中的车牌号竟然还无限放大深深印在了他脑海中。
      这已经不能用离奇来形容了,简直就是诡异。
      三天后张润才把具体谁开的那辆速时给问出来了。不止如此,他竟然在回家的路上被人给揍了,如果不是刘永辉及时出现,他的小命可能就交代在棍棒之下了。
      报警做完笔录提交完相关证据之后,刘永辉这才领着张润去了医院,上完药之后,张润问,“姐夫,今天谢谢你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从春熙路经过?”
      刘永辉道,“我梦到的你信不信?”
      “啊?”
      “我说我梦到的,不止我梦到了,你姐姐也梦到了。”
      刘永辉还真没说谎,他是真梦到了。连续两天,做完原来的梦之后他竟然又做了个张润在春熙路挨打的梦,春熙路三个大字的标识以及手机上显示的日期时间都要怼到他脸上了。
      刘永辉也觉得这事挺扯的,结果张澜也做了这个梦,非逼着他去看看,结果到了春熙路,张润还真被人给揍了。
      现在事情越来越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刘永辉甚至都觉得张润被打这事跟梦中速时撞人这事有关,因此第二天刘永辉跟张澜、张润商量后又报了个警,这次报警是关于速时车辆撞人事件的,当然刘永辉根本没提做梦那档子事,只说怀疑自家车辆撞死过人,要求警方上门提取证据。
      果然警方在速时轮胎检测出人体组织,在车表以及后备箱中都检测出了血迹。
      警方开始对近期速时车辆的使用情况进行排查,排查出来的结果跟张润调查的结果基本一致,但是这几个人都没有作案时间,这边线索暂时断了。
      刘永辉这才把自己最近总是做梦这事和盘托出,把事发地点和抛尸地点的特征说了下。虽然这事挺扯,警方还是打算试一下,结果按照刘永辉提供的证据还真找到了事发地点和抛尸地点。虽然尸体找到了,但是由于案发地点和抛尸地点都没有监控,这边线索又断了。
      好在参加婚礼的某个宾客那边又提供了新线索,原来婚礼当天的晚上他忘了锁车,当他想起来这事匆忙去锁车的时候才发现车子不见了,当时由于太晚他也没报警,结果第二天早上打算报警的时候车子又自动回来了。对此他也没想太多还以为是当天晚上他记错了。通过这一条线索,警方发现婚礼当天晚上确实有人开车这辆速时出了小区,次日凌晨五点又开回了小区。但是这个小区没物业只有小区门口有监控,根本不知道是谁把车开出去的。
      刘永辉向警方提议从之前打张润的那拨人入手,他认为这两件事可能有联系。
      顺着这条线警方果然查到了新线索,原来那拨人是被人指使的,幕后指使人恰巧跟新郎住在一个小区。警察抓了这人,结果这人死活不认。但是不知道为何,三天后这人就直接认罪伏法了还交代出来了另一个共犯,不止如此,另一个共犯竟然也主动投案了。两人描述的作案情节竟然刘永辉梦中的情节一致。
      警察问了一下两人伏法的原因,原来这两人这几天白天眼前总是出现死者的虚影,状态可怖,令人生畏,晚上闭眼就会做梦,死者在梦中追着他们俩索命能追八条街,还没睡一会儿就被吓醒了,一天到晚都没办法休息,这才过了三天,俩人就受不了了,只能认罪伏法。
      这桩案件因为一个梦开始又因为一个梦结束,还挺离奇的。
      这事还没完,没过几天死者DNA比对结果也出来了,死者竟然是十年前的在逃凶犯王广智。
      一桩本来可能永埋山野的命案不仅因为一个梦浮出水面,最后竟然了结了两桩命案,更离奇了。
      刘永辉一家子也觉得这事离奇,作为一个还算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刘永辉甚至都想请一尊佛像回家了。之前刘永辉把做梦这事给虚云微信说了,虚云只回了他一句“顺其自然”,这会案子结了,刘永辉给虚云发微信:“大师,我需要请一顿佛像回家吗?”
      虚云把微信展示给胡九看,胡九皱眉道,“他请佛像回家干嘛?”
      虚云直接把胡九原话发了过去:“你请佛像回家干嘛?”
      住在刘永辉家里的仙儿是胡九,且胡九保护了刘昭阳,某种意义上,胡九也算是刘家的保家仙儿,请不请佛像都得问过胡九。
      刘永辉把最近经历的事情完整的说了,最后发了一条语音:“我总觉得这事透露着几分诡异,怀疑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我现在三观都快崩塌了,想着是不是也要请尊佛像回家供着,平时没事也烧烧香拜拜佛啥的。”
      虚云把这话给公放了,胡九一听就知道刘永辉根本还是那个坚定又理智的无神论者,本能地不相信鬼神存在,他想请尊佛像回家无非就是最近三观受到了冲击,想讨巧走个形式做个面子工程而已,时间长了他就原形毕露复旧如初了。只是请佛容易供佛难,就刘永辉这样的,还是别把佛像请回家了,清清静静无神无鬼清清醒醒理理智智地生活就挺好。
      与其迷信鬼神被骗,不如理智清醒做人。
      胡九道,“刘永辉这三观怎么能随便崩塌呢?你让他保持原来的三观就可以,也不用请佛像回家,让他有空读读佛经别做坏事就行了。”说完,她又反悔道,“算了,也别让他读佛经了,省的他三观再崩塌,让他别做坏事就行了。”
      作为一个作为一个莫名其妙上任可能也并不太靠谱的保家仙,胡九无意改变刘家人的正常生活状态,这次不停给刘永辉打梦,也主要是想要因为化解王广智与刘昭阳之间的一些因缘需要按照人间的法律法规依靠人的力量来实现而已。同时,胡九对刘家人的要求也很简单,她不要求他们日行一善,别做坏事就行。
      生而为人,生而为仙儿,都不容易,就别互相为难了。日行一善,她尚且做不到,也就别要求人了。
      虚云把胡九的意思完美地转发给了刘永辉,大概这才是最接近他内心的想法,他无比坦然地接受了,末了还夸了虚云一句“胸襟开阔”。
      处理了刘永辉这一桩事,胡九又把王广智这只鬼给提溜了出来,这次她来找虚云还是因为王广智这只鬼。
      胡九本以为真凶伏法后,王广智就会消停下来,她也能轻松一些,不用总绑着他了。结果给他解开捆仙索之后,这货就开始去缠真凶家人。这鬼心眼还特多,朝九晚五跟上班似得准时外出归家,如果不是胡九特意跟了他一天都没发现这事。白天他亲自去缠真凶家人,在人面前显像吓人让人恍惚害怕;晚上他聚集了周边的小鬼威胁指使小鬼们去缠真凶家人。总之就是白天黑夜都不让真凶家人安生。
      胡九问他,“你怎么不去缠真凶呢?”
      他还挺有理,“派出所不敢去。”
      派出所正气凛然,他自己不敢去,上次在真凶面前显像打梦还是胡九领他去的。
      真是欺软怕硬贼死了。
      胡九觉得这段时间给他读的佛经全都白读了。
      胡九把王广智之前聚集的小鬼给驱散了,直接把王广智逮回来提溜到虚云这里了。
      胡九指着王广智问虚云:“我能不能把他丢在你这里?”
      虚云摇头,“怕是不能。”
      “为什么?”胡九不解,慈云观音庙里不是没有一些等着被度化投胎的小鬼,有时候甚至有小仙儿在这里修行。
      虚云解释道,“他凶气太重,寺庙毕竟还有生人,他在庙里待着不合适。再说,寺庙也不能够束缚他,他不见得愿意待在庙里。”
      言下之意就是王广智不适合待在慈云观音庙,换座庙也不行,不能束缚他,就是还得胡九胡仙家你来看着王广智这只鬼。
      胡九很是惆怅,“我整天看着他就没时间去找弟马了。”她这下山之后哪里都没来得及逛,就看着王广智给他念经了。
      虚云满脸笑意地看着她,双手合十,还是原来那句话,“以后就有劳胡仙家了。”
      胡九叹了口气,又从佛堂顺了一本经书,拖家带口地提溜着王广智回家去了。
      回到家中,胡九打念给二舅姥爷问她能不能把王广智交给阴差,二舅姥爷道,“可以交给阴差,但是估计交给阴差后王广智也会跑出来继续为非作歹。”
      那就是说把王广智交给阴差也是治标不治本,估计把王广智交给道观也是不行了,看来王广智这只鬼就只能烂在自己手里了。
      胡九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她把经书塞给王广智,通知他,“以后你每读一个小时的经书,我就放你五分钟自由。”
      王广智不说话,但是怒目而视。
      胡九毫不在意,“瞪我也没有,反正你挣脱不了捆仙索又打不过我,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王广智虽然戾气重凶气足还能欺负小鬼,还真是打不过胡九。其实胡九都懒得跟他打架,见到他直接制服把他给捆了,貌似在胡九这里他还真是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半个月后,王广智好像是想明白并且也接受了这事,主动道,“我接受你之前的提议,读一个小时佛经你给我五分钟自由。”
      胡九一点也不墨迹,松了他的手,把经书塞给他,“读吧,先从《心经》读起。”
      看着王广智磕磕巴巴读着《心经》,胡九也在一边给他读经,与王广智不同的是,她读经是要回向给王广智以及其他众生的,王广智读经就是读经,不用回向。
      当王广智攒了一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后,胡九问他,“这一个小时,你是想现在用呢,还是以后攒着用呢?”
      王广智没有一点停顿道,“攒着。”
      胡九挑眉,随他去了。
      一个月后,王广智攒了一天时间,胡九问他,“这一天时间,你是想现在用呢,还是想以后攒着用呢?”
      王广智看了胡九一眼,想了想道,“攒着吧。”
      胡九笑了笑,还是随他去了。
      半年后,王广智攒了七天时间,胡九依旧问他,“这一星期的时间,你是想现在用呢,还是想以后攒着用呢?”
      王广智皱眉,最终还是道,“攒着吧。”
      终于一年后,王广智攒了半个月的时间,他主动向胡九要求要使用这半个月的自由时间。胡九没有半点犹豫,给他松开了捆仙索。
      一天后,王广智没有动静,一早出门还知道给胡九说声出门了,不到傍晚就回家了,回来后也给胡九说一声回来了,有礼貌的很。
      胡九也没问他干嘛去了。
      这种有礼貌的日子持续了两个周,最后一天王广智出门时依旧给胡九说了声出门了,晚上却没有回来。胡九活动了下筋骨,等会闹不好还得打群架。
      胡九出了门,半小时后在郊区的废弃烂尾楼里找到了王广智,王广智被一大群小鬼和还有一小撮小仙儿簇拥着。
      看来王广智这半个月以来没少费功夫,把一些小仙儿都给招来了。
      胡九扫了一眼那一撮小仙儿,道,“我二舅姥爷是胡添翼。”
      或许小鬼没听过胡添翼的大名,但是这一撮小仙儿中肯定有人听过胡添翼的大名。作为出马仙中道行深厚地盘深广交友广泛爱潮流赶时髦西装革履活帅气逼人最近还总开着一辆骚气十足的红色豪车鼎鼎有名的大仙儿,胡添翼的大名不能说是无仙儿不知无仙儿不晓,但是至少百分之八十的仙儿都听过他的大名。
      果然这一撮小仙中有听过二舅姥爷大名的,窃窃私语中一传十十传百的就这样传开了,一个小仙儿站到了胡九后面,两只小仙儿站了过来,三只小仙儿站了过来,一小撮小仙儿站了过来,最后甚至有几只小鬼都站了过来。
      二舅姥爷的名头果然好用。
      胡九看了一眼王广智,说道,“跟我回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王广智没说话,一挥手,一群小鬼朝胡九扑了过去。
      胡九身后的小仙儿小鬼也要反扑过去,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便直接愣住了,只见胡九甩手就是一根巨长的捆仙索直接把这一群小鬼给捆一块了,又一个甩手,王广智这只大凶鬼也被捆住了。
      胡九皱眉道,“我之前就告诉你了,你打不过我的。”说着她提溜着两根捆仙索往家赶。
      走了两步,胡九停下脚步转身就看到身后跟了一小撮小仙儿小鬼,是刚刚弃暗投明站在她身后的小仙儿小鬼。
      胡九问道,“你们跟着我干嘛?”
      这一小撮小仙儿小鬼你推我桑地推选出来一个小胡仙儿,小胡仙儿有点紧张,笨笨地解释道,“你厉害,跟着你有肉吃。”
      胡九顿时笑了,从她下山开始她一口香火也没吃着呢。
      胡九道,“我很穷,跟着我没肉吃,只有佛经听。”
      这一小撮小仙儿小鬼窃窃私语地商量了下又把小胡仙儿给推了出来,小胡仙儿小心翼翼地问,“有地方住吗?”
      胡九点点头,“有地方住,不过不算太大,而且只能在某些区域活动。”
      有地方住就行了,小胡仙儿鼓起勇气道,“我们愿意跟着你。”
      “你们愿意跟着我,我还不见得想收呢?”一个仙儿独占一座大别墅多舒服,一群仙儿和鬼一起住一座大别墅肯定闹哄哄不得清净更别提舒服俩字。
      小胡仙儿一滞,战战兢兢道,“那怎样才能跟着你啊?”
      胡九看了看这一撮小仙儿小鬼,小仙儿大都是没有化形或者部分化形的,道行很浅妖力低微,浑身都还脏兮兮的,剩下的小鬼看起来也都惨兮兮的,身上没有什么凶气。这一小撮小仙儿小鬼看起来就很落魄,怪不得他们能被王广智给招过来了。
      给王广智一只鬼念经也是念,给一群小仙儿小鬼念经也是念,胡九想了想,最终还是让他们跟着回家了。不过她先把丑说在了前头,“跟我回家可以,但是要守规矩。如果谁不守规矩,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这一小撮小仙儿小鬼忙不迭地点头,“我们很乖,我们听话,我们守规矩。”
      回到家中,胡九松开了王广智的手,把佛经塞给他,又把跟他一伙的打手小鬼儿扔在他面前,说道,“读经吧,读完记得回向给你这群小兄弟。”
      王广智瞪了胡九一眼,最后还是认命地读了起来。胡九见他不知道怎样回向,还特意教给他怎样把经文回向给众生。王广智学的还蛮快,也还算听话,胡九教了一遍就会了还照做了。
      搞定好王广智,胡九这才有空去管那一小撮小仙儿小鬼,胡九打发了小鬼们去听王广智读经,才道,“你们怎么混得这么惨啊?”她餐风露宿那会也没混这么惨啊,当时她好歹还维持着仙儿的逼格,这些个小仙儿一个个落魄的都没个仙儿样了。
      本来这一小撮小仙儿摸摸这看看那看啥啥新奇,一听胡九说话顿时都规规矩矩地站好了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等了一会儿,没有仙儿回答,胡九直接点了之前那个被众小仙儿推出来的小胡仙儿,“就你,你叫什么来着?”
      小胡仙儿很是紧张,“我叫胡大。”
      “这名挺好的。”胡九赞了一句,又道,“胡大你说说,你们怎么混的这么惨的?”
      胡大偷看了胡九一眼,这个大仙儿看起来挺面善,应该愿意留下他们吧。她吞了吞口水道,“我们没地方修炼,也没有弟马。”
      胡九又问,“你们怎么不住寺庙或者道观呢?”
      “我们道行低,经常被欺负,寺庙道观都呆不住。”
      “神佛不管吗?”
      “管,但是也就只能撑一阵子,而且总有神佛看不到的地方。我们被欺负的多了,就只能出来瞎混。”
      胡九看了看其他小仙儿,其他小仙儿跟着点头表示同意,“胡大说的没错,事情就是这样的,我们经常被欺负,没办法才出来混的。”
      胡九觉得这群小仙儿应该也没有说谎,她刚去铁刹山的时候,也有别的仙儿想要欺负她,只是她不动声色地露了两手,这才震慑住了别的仙儿,在铁刹山站稳了脚跟。
      欺软怕硬,哪里都有。
      只是这群小仙儿混的也太惨了些,她如果不收留他们,他们估计还得四处流浪没有去处。胡九动了恻隐之心,她这里也还算大,装得下他们,留下他们得了。
      这一小撮小仙儿大约是真的流浪怕了,一听胡九真的要留下他们全都面露喜色,等着胡九吩咐。
      胡九点了胡大的名,让胡大把他们这一小撮仙儿的信息统计一下,结果,胡大支支吾吾道,“我不认字。”
      “是不认识仙儿的字,还是不认识人的字?”
      胡大脑袋更低了,“都不认识。”
      哦豁,还是个双重文盲。
      胡九问,“你们中间有谁认字?”
      没有一个站出来的,看来都是文盲。
      胡九道,“那你们一个个给我说一下你们的情况吧。”
      一小撮仙儿挨个说了下自己的情况,其实说了也白说,基本都是刚开了灵智没几年啥也不会啥也不行。就胡大还稍微好一点,灵智开了三十多年,一些仙儿基本规矩大致都了解。
      胡九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一堆小萝卜头,不止得管他们住还得管他们学习认字。
      真是麻烦死了。
      她这不是在招兵买马建设仙堂,敢情是要义务开个幼仙儿园了。
      还好胡九本来也没打算建设仙堂,这群小仙儿养着也就养着吧。只不过是不能按照一般的保家仙堂那样来养着他们了。
      胡九打算学习伟人,教育,从小仙儿抓起。
      胡九给这一撮小仙儿约法三章制定了规矩,她把传统出马仙堂的规矩列了,怕他们背不下来记不住,便自己添了三条让他们一定要记下来。
      不许作怪扰乱正常人的生活,不许做坏事,不许聚众斗殴。
      同时,胡九让胡大当了这一小撮仙儿的头监督管理他们,还找了小鬼中认字的来教他们识字,认字认累了就去听王广智读经,把仙儿们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看着这一小撮小仙儿朝气蓬勃认字听经的样子,胡九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这天她交代好了胡大,提溜着一堆鬼去了慈云观音庙,虚云猛地见到这么多鬼还吓了一跳。
      胡九道,“这些都是无处可去的小鬼,他们听王广智读了一段时间的佛经,大部分已经被度化可以投胎去了,剩下的那些我想把他们送到你这里来。我那大别墅里面装这么多鬼不合适。”
      虚云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
      胡九把那些鬼给放了,还不忘叮嘱他们,“好好修行,天天向上。”
      把能投胎的小鬼送到城隍庙,胡九便揣着一兜佛经回家了。这三个月来,小仙儿们在认字方面进步神速,是时候该仙儿手一本佛经,开始学着读经修行了。
      把佛经发下去的时候,小仙儿都还懵懵懂懂的。胡九道,“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开始学着读佛经了。”她把那个不愿意去寺庙也不想去投胎的小鬼拎出来,“这个是阿虎,以后是你们老师,你们跟着他读佛经。”
      末了,又鼓励了他们一句,“好好读经,天天向上。”
      看着小仙儿们认真跟着阿虎读经的样子,胡九倍感安慰,看来,这段时间的扫盲行为还是很有成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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