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冰冻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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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啊。]
上班族从阴凉的地铁出口走出来，迎面就是夏天灼热的气温。
刚才地铁里，低温空调带来的凉意瞬间消逝殆尽。
才走没多久，里面的西装衬衣已经湿了大半。
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突然感受到一阵冷意，浑身一颤，鸡皮疙瘩直冒。
[啊嚏！]
猛打了个喷嚏。
[唔？怎么就冷起来了？]
好像还越来越冷了。
头顶盖下一片阴影，影子覆盖的地面，不知何时铺满一层寒霜，隐约可见的冷气冒出来。
[呜哇，那是什么东西啊？]
[小丑？！]
[不是，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冷啊？]
周围传来嘈杂的声音。
上班族抬起头，一个衣着滑稽鲜艳的小丑站在两栋高楼之间。
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高楼仅到他腋下的位置。
他咧着嘴角，几乎到耳根，森白的牙齿全部露出，色彩浓烈的红色唇彩仿佛是他嘴边噙着血。
圆鼻子上方，一双漆黑的眼睛，里面散出幽幽的蓝光。
他忽然收拢嘴唇，做出吸气的动作。
一阵飓风随即席卷了这里，报纸、纸质类的文件到处乱飞；路边根茎粗壮的树不停摇动，根茎细幼的直接被连根拔起，砸到地上，不少人因此受伤；坐在车里也不安全，体积大重量足的车型还坚强地拉拽着地心引力，日产车直接就地起飞，连同驾驶座上的人一起，车毁人亡……
所有人尖叫着逃窜。
漫长的一阵吸气结束，他开始吐气，冷气凝结成白雾喷向地面。
一瞬间，夏天的炙热变成了南极洲刮着暴风雪的极夜，气温骤降，地表结冰，周围的高楼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冻霜。
来不及逃出冷气范围的人直接成了雕琢精美的冰雕。
看到了这副景象，人们更是尖叫不断。
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擅自逃跑，那是再正常不过的画面了。
*
上班族很不幸，在结冰的地面打滑，狠狠地面朝下摔在地上。
[唔呃！]
一阵剧痛伴随着满嘴的血腥味，他的脸因痛苦而扭曲，眼泪窜出眼角。捂着嘴站起来，血透过指缝流出来，像是武侠剧中了剧毒的人似的，站不稳，摇摇晃晃的。
他的门牙磕断了！
末端带血的牙齿掉在地上，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想着快点逃。
然而，他刚迈开腿，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寒霜给手掌结出一层淡淡的冰蓝色。
上班族只来得及看它一眼，霎时寒意冻结了肩膀，他的衣服结起了霜。
[啊啊啊啊！！！]深入骨髓的刺痛，他随即推开了那只手，却没想连自己的肩膀也卸下来了，就像松脆的饼干一样，咔啦一下，在地面碎成了血色、肉色的冰渣。
他发出一声尖叫，比起捂着嘴，他选择捂住了连同血液都凝结的残躯，后退一步，却被自己的脚绊到，一屁股坐到地上。
一张灰白的脸进入视野，心脏猛地一抽。
[这是什么？！]
雪人，眼前这东西让他想到这么一个词。
不是一大一小两个雪球，加个胡萝卜、石子、树枝、手套和红帽子堆起的圣诞雪人。
而是一个惨白、由冰雪堆砌而成的人形，双臂极长，拖地而行，像极了深夜游荡家里的幽灵蜘蛛。
它没有五官，却有下颌，要断不断的悬挂在脸上，咔咔地一开一合，吐出阵阵冷气。
它朝上班族靠近，速度不快，移动模式像最低级的丧尸，摇摇晃，一拖一拖地前进。
虽然它的移动速度慢，两条手臂的灵敏度却很高，像是完全不同的物种寄生在一具躯体上。
手臂伸向上班族。
[不要靠近我啊！]
上班族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恐惧令肾上腺素飙升，提升了他的灵活度。
啪，手臂落在他的脚刚刚离开的地方。
上班族拔腿就跑，他很害怕它追上来，不时回头看。
砰！
他撞上了一个冰冷结实的怀抱，很显然，他没有践行“走路要看路”的习惯。
跌坐在地上。
抬头，[啊！]尖叫出了头，之后就没声了。
撞到他的“雪人”怪物掐住了他的脖子，寒意如同感染性极强的病毒蔓延，肉眼可见的霜白色迅速扩散到他整个头部。连同眼珠子都冻得花白。
“雪人”怪物有些用力过猛了。
咔嚓，脑袋断裂，掉到地上，四分五裂。
*
“雪人”怪物离开后，上班族的断头断臂尸体渐渐被一层霜雪覆盖，断掉的胳膊重新长出，变得又细又长。五官消失，转而生出一副下颌。张得极开，几乎要掉到地上。
冷气从嘴里呼出，断断续续的。
霜结的手指轻轻颤动，几秒钟后收敛握拳。支撑着躯体从地面站起来。
它摇摇晃晃地拖着步伐朝声音传来的地方前进。
*
它经过那辆公交车，车里传来几乎不可闻的抽泣声。
原本漫无目的的它随即扭头看向公交车，转身向公交车靠近。
大儿子双眼噙着泪光，双手用力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巴，除了这样，他没有办法抑住因害怕而剧烈起伏的胸口。
刚刚那是什么？
小丑对着挡风玻璃吹了一口冷气，玻璃顿时碎裂溅射。首先被玻璃碎片射中的父亲和司机，瞬间变成了那种怪物。
长手臂一挥，车里的人顿时变成二截。
他们又没有立即死去，而是尖叫，回荡在狭窄的车厢里。
母亲为了保护他，把他按倒在前排和后排的缝隙之间，挺身而出，挡住变成怪物的父亲的攻击。腹部被洞穿，他未出生的弟弟或是妹妹消失了。
他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张开的嘴，声音未能成形。
母亲的身体倒在他身上，似乎是靠这样遮住了他的身形，也有可能是变成怪物的父亲还留着人类的内心，它走了。
直到它的脚步声听不见了，声音才终于找到成形的机会，破喉而出。
然而，几分钟后，车内一阵剧烈的摇晃，气温降得比刚才更低了。
大儿子虽然没有站起来，但听到拖地的声音，他很快明白了那是什么。
趁它们还没有发现他，他重新捂住了嘴，窝在原地不敢动弹。
突然，头顶猛地探出一只惨白的脑袋，是“雪人”怪物！
他顿时浑身僵硬，全身血液逆流，心脏像是要逃离身体似地弹跳撞击。
完了，全完了。
除了这个想法之外，脑子一片空白。
但是，“雪人”怪物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走了。
咦？为什么走了？
觉得奇怪，他没有余力去思考原因。
保持自己像块木头一样，静待它们的声音从车厢里消失，再也听不见。
他松了口气，捂着鼻子和嘴的手稍微放松了些，小心翼翼地喘着气。
*
母亲的尸体就在眼前，头仰着，惊恐的视线紧盯着他，脸被寒霜冻得毫无血色，头发披散盖住她三分之二的脸。
他被那视线看的头皮发麻。
胃里忽然一阵翻涌，弓身，对着那张脸，[呕——！]
晚上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了，酸臭的呕吐物沾到了裤脚，洒满母亲的脸，他更想吐了。
[咳咳咳！！！]
被胃酸呛到，一阵猛咳，肺都要裂开了。
咔啦。
他微微抬眸，一双冰雪凝成的脚停在母亲的身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冰冻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