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公交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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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五桥国际中心，公交车即将发动，请各位乘客抓紧扶手。]
充满杂音的车内广告循环三遍，司机按下关门键，气阀发出“噗呲”的声音，车门关上。随着发动机的急促轰鸣，公交车缓缓发动。
即使行驶在平缓的柏油路面，车身还是会有轻微的摇晃，吊环的摇动频率一致，几乎快赶得上阅兵式般整齐划一。
限载二十人的公交车内，只有寥寥七个乘客。
光是坐在最后一排的就有三个，他们是三口之家。
六连坐的位置，大儿子故意和家人拉开距离，坐在靠窗的座位，满脸不高兴地手托腮，望着窗户。
个高清瘦，戴眼镜的男人微微蹙眉，双手环胸，他刚刚和无理取闹的大儿子吵了一架，为了大儿子喜欢的飞行玩具。
他先前答应过，大儿子期末考试满分，会实现儿子一个愿望。
但那个愿望竟然是一架售价一千六百八十一元的遥控飞机。
太贵了，他觉得不可理喻，区区玩具而已，这么高的售价是欺骗消费者。
因此他拒绝了大儿子的请求，两人大吵一架。
他的左边坐着他的妻子，因为怀孕体型变得臃肿的女人，靠着丈夫的肩膀小憩。
他们的前面两排，坐着戴耳机，打《王者荣耀》的年轻男子。
车厢中部，单人座的爱心座椅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带着她的孙子，一前一后坐着。
驾驶座的后面座位，披头散发，夏天里穿着怪异的军绿色长版大衣的流浪汉，蜷缩在位置上，把自己抱成一团。
看不见他的脸，但露在外面的手和脚掌脏兮兮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车内弥漫着一股过期变质的酸臭味。
还好，味道不算浓烈，还可以忍受。
*
砰咚！
外面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声，车头轻微地晃动。
几个人的视线投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不约而同地感到惊讶——
一个小女孩抓着后视镜支架，挂在上面！
她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胸口剧烈起伏，喘出的气凝结成白雾散去。
车里的人还在奇怪，又不是冬天，怎么喘个气都能吐雾呢？
下一刹，他们突然感受到一阵冷意。
[怎么回事？司机师傅你空调开几度啊？！]戴耳机打王者的小哥完全没注意到外面吊着的小女孩。他冷得直起鸡皮疙瘩，不禁摩挲自己的双臂。说话的时候，也一直吐白雾。
[没有啊，我按照标准来的，28度。]司机为自己喊冤。
[先不说这个了，快点把那个小女孩放进来啊。]戴眼镜的高瘦男人在后面大声说。
他摇醒了妻子，走到前门。
[[好，我现在开门，你们快点把她拉进来。]司机按下了开门键。
噗呲一声，车门打开，外面的空气灌进车厢里，比先前更甚，寒意仿佛刻进骨髓。
[奶奶，好冷啊！]孙子从前座来到老奶奶身边。
[过来，奶奶抱着你。]老奶奶把他抱到腿上坐着，但她的体温不足以带给孙子温暖。两人瑟瑟发抖。
[妈，你冷不冷？]大儿子挪到怀孕的母亲身边，双手环住她的肩膀。
[我还好。]孕妇的体温比普通人稍微高一些，感受到冷的程度弱一些。她反拥住自己的儿子，两人互相取暖。
高瘦男人一手抓紧门旁的栏杆，另一只手朝小女孩伸去，[别怕，抓住我！]
小女孩有些慌张，重复几次深呼吸后，她小心翼翼地松开左手，探向男人。
[嘀嘀嘀嘀嘀~]
《单程车票》的间奏忽然响起。
几乎同时，地面剧烈地晃动起来。
高瘦男人的手几乎要抓住小女孩的了，然而，他们只是指尖轻擦。
吱嘎！
刹车声在耳边响起，小女孩飞了出去，摔到地上，滚了几圈，头破血流，手臂和腿弯折到不正常的幅度，花裙子撕裂了好大一道口子，蹭破了一块皮肤，血红一片，触目惊心。
高瘦男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转身质问司机，你为什么突然刹车？
他没有问出口。
因为司机一副惊恐的表情，定定地仰头看着前方，不止是他，车里的其他人都是这副表情。
一道阴影覆了上来，贴近了挡风玻璃。
高瘦男人回头一看，一双铜铃般大的漆黑眼眸，瞳孔中泛着幽幽蓝光。
它实在太过庞大，挡风玻璃装不下整张脸。
毛骨悚然地微笑也仅露出三分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公交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