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我们的世界》严持

6、第六章

　　宋先生希望我辞职，因为那样我就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冬冬，我也就辞职了。
　　我每天都去医院看何镜，我需要有人陪我说说话，我想他也一样。
　　他昏迷了三天才醒来，但是医生说他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银行的同事们开始还会陪他说说话，开导他，到后面来的人也少了。
　　最后只剩下我天天来，他父母可能把我当成了他女朋友也不一定。何镜没再提小钟，他不问我也不说。
　　没有人知道我已经结婚的事情，就何镜一直问我我现在不工作以后怎么过活，我说我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我早上送冬冬去上学之后就去医院看何镜，开始的时候他坐轮椅我推着他去晒太阳，然后说我自己小时候的事情给他听，我从来不是个喜欢说自己过去的人，我就是看他太无聊，我也的确没什么其他的好说的了。到后来，我看他好得差不多了，我也陪着他陪得烦了，我就说，你就练练能不能站起来吧。
　　何镜站不起来，我坚持要扶着他练，他心情不好就骂我，用最难听的骂，骂完我还要他练，他也拿我没办法。
　　下午我会去买菜然后接冬冬回家，宋先生有时会回来吃饭，他总和我说我的手艺虽然一般，但是总是比外面的好些。
　　我知道宋先生被官司的事情搞到很烦，我也没敢多问，只是我觉得他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孩子，实在是很辛苦。但他还是很爱笑，一个36岁的男人，经历过多少我想象不到的风霜，但笑容依旧是很好看。

　　何镜的腿已经越来越好，我昨晚收到夏洛的短信，说今天是何镜的生日，希望银行以前的同事过去医院帮他庆祝一下。可我转眼就忘了，直到我扶着何镜在住院部楼下的地面上练习走路的时候我才想起来。
　　何镜挣脱了我的手要自己走，我担心的一直跟着他。
　　一步两步三步，他挪着碎碎的步子，脸上是欢呼雀跃的表情，“我成功了，苏芸！我能走了，苏芸！”
　　他高兴得手舞足蹈，重心一下不稳就要摔倒。我赶忙过去扶住他，可他就是半蹲在地上不起来。
　　“何镜，你干什么？起来呀？”
　　何镜兴奋得看着我，从病号服的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盒子，红色的扎着蕾丝，我一看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哇！”旁边有人兴奋得大叫，我侧头一看，我们银行那些人都在空地的另一边看着我们呢。
　　何镜慢慢的打开盒子，仰头问我，“苏芸，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一直看着何镜，身体还保持着想要扶他起来的姿势，我想着想着眼睛开始湿润，我把何镜扶了起来，他的脚跪在地上太久不好。
　　旁边的人开始鼓掌，我看了看何镜惊讶的表情没再说话。
　　因为我刚才说，“我不愿意。”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冬冬都睡了，宋先生已经回来，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躲进卫生间里开始哭，我把水龙头开得很大，但我不知道哪能不能掩盖住我哭的声音，我平时是死都不会哭的那种人，所以一哭起来就很恐怖。宋先生咚咚咚的敲卫生间的门，叫我的名字，而且越敲越凶。我怕他把隔壁的冬冬吵醒，就擦了眼泪开了门，可是一开门我发现自己刚刚蹲太久了，现在一站起来脚很软，我又蹲到了地上，然后又开始掉眼泪。
　　宋先生什么也没问我，就像我从不问他的过去。他把我抱起来，抱到我的床上，我们开始□□，那是我的第一次。
　　我没再去医院，听说何镜从那之后很快就出院了，他现在全好了，又可以活蹦乱跳的了。
　　第二天我送冬冬去学校，冬冬昨天在学校拿了面小红旗格外的开心，我就和他开玩笑，“冬冬，你是比较喜欢阿姨还是比较喜欢爸爸？”
　　“两个都喜欢啊，不过，还是爸爸多一点。”
　　我微微的笑，觉得自己很幸福，“那你觉得阿姨对你好不好？好的话亲阿姨一口。”
　　冬冬很奇怪的看着我，“你怎么和我爸爸问的一样，我爸爸说不能告诉你的，阿姨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等到从冬冬的幼稚园回来我才彻底明白过来。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宋先生问过我喜不喜欢小孩子，我每次和冬冬呆在一起他总会格外注意我们，我一直觉得没什么，现在心里却有些失落。
　　我打了个电话给我小叔叔，还有周周，周周快要结婚了，我不敢告诉她，自己不过得不开心。我们小时候那群伙伴，读高中的都很少，一直读到研究生的也就我一个，我在他们眼里就是很厉害的那种人，所以我什么都不说，也不抱怨，因为在他们看来如果我还抱怨那就是太不知足了。以前我还可以和周周说两句，现在周周也要结婚了，我的心里更加的失落。
　　我和宋先生说我好朋友要结婚了，我要回老家几天，刚好再过几天法院的判决就要下来了，我让他结果出来立即通知我。
　　周周的老公也是个老师，教数学的，但我看他不太舒服，我觉得他配不起周周。结婚的人总是很忙，我和周周几乎没时间聊天，但我真为她高兴，那小丫头终于要嫁人了。

　　其实自从那天夏洛问了我那句话之后，我就一直在想那个问题，我究竟要的是什么？
　　我以前只知道自己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但是我现在明白了，感情是不能去向外界乞求的，在老家父母坟前我想了很多，但‘我就将想要的是什么’这个问题我就一直想不明白。
　　回来的时候宋先生告诉我，结果出来了，冬冬还是跟他，他很高兴，我也很为他高兴。
　　我说既然结果出来了，我们就离婚吧。
　　他看着我有些惊讶，但是却没说什么。
　　冬冬不想让我走，这几天都在闹脾气。
　　本本换本本，婚就离了。
　　我捡好东西要走，宋先生说送我，我跨出他家的那一刻，他说，“苏芸，你愿意的话，其实可以留下来的。”
　　我说，“我觉得冬冬需要的是妈妈，不是保姆。”
　　宋先生怔了一下，没再说话。

　　我打电话给夏洛，我现在非常想见他，我知道他又升职了，也许我们该庆祝一下。
　　我一直说一直说，一直喝酒，我说，“夏洛，你小子怎么还跟以前一样，一句话就能呛死我。”
　　“那是你太差劲了。”夏洛笑笑，看来他心情很不错。
　　“喂，你还有看火影吗？”
　　“最近忙都没看了。”
　　“我可每个星期五都在看啊，真不知道它要到何年何月才出完……”
　　“慢慢等吧，到你死之前一定能看到结尾的。”
　　“你还喜欢佐助？他现在变得有些坏哦。”
　　“他那叫酷。你呢？”
　　“我还喜欢鸣人，他热血啊。”
　　“他那叫笨……”
　　“呵呵……”
　　“……”
　　“……”
　　“夏洛，我要去美国了。”
　　“？……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还回来吗？”
　　“想清楚你那个问题我就回来。以前我老是说，夏洛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我一定很烦吧，所以呢，你想结就结吧，我会在美国祝福你的。”
　　“看来你要去挺久。”
　　“呵呵，估计是要挺久。回来再和你去看电影，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