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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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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区区几个戏法,不过是一时如繁花盛开罢了,根本不足矣惊艳众人。那戏法师或许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再加上今夜的天气出奇地寒凉,他便提出要表演一个压轴大技。
只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火塞,他的搭档们也学着他做。他们让人把用剩下的花瓣从半空撒落下来,举起火塞把手一挥,天空中霎时明亮,全是花瓣伴随着火花发出的明艳动人的光。
随着众人的惊呼声,花园里的嘈杂声也越来越大。侧方一支快箭的声音传来,径直刺中了玉垚,那几人也随之消失不见……
皇后被宫女带走,嬴盛赶忙喊着太医,这“繁华”的游园会终于告一段落。
嬴盛便是抱走玉垚,亦不忘吩咐着:
“今夜的事在没有查清楚之前,我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任何一个字。”
他急忙把玉垚送到自己府上,暂时没有惊动玉府的人。太医把脉时的脸色却比玉垚还要苍白几分,面对嬴盛在一旁的追问,他才不得不开口:
“殿下,箭头沾了剧毒,再加上刺入了小腹深处,这……”
“你只肖说能否医治好她!”
太医瞬间变得惶恐不安,“扑通”一下跪倒在嬴盛面前:
“臣定竭尽全力。”
这个消息虽然没有传到玉府,可是玉辰同在宴席上,他总不可能不知道。他急匆匆前往东宫向嬴枫说这件事,嬴枫听后一愣,额头冒出几滴冷汗,继续书写着手中的奏章:
“此……此事我已着手去查了,再等上三日……”
玉辰见状也不好再追问什么,“哎呀”一声大叹,出门便把东宫院里的花盆砸了个稀碎,下人也要迎合着他。
玉辰走后,嬴枫才算是放松了警惕。他头顶的房梁上飘飘然落下一个蒙面人,悄无声息地。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一封密信交给了嬴枫,就又躲上了房顶,不知所踪。
嬴枫着看完了信,那若有若无的神情好像早就知道这场阴谋一样,随即就秘密找了嬴盛到东宫。
兄弟两人商论着,嬴盛似乎也很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回事。
嬴枫小心观察了四周一圈,才敢开口小声问嬴盛:
“怎么样?”
“和你猜的一样,箭是羽林军中的,是左骠骑惯用的箭。”
“可这皇甫清……我就有些不解,她分明和玉姑娘那么要好。”
嬴枫背过身去,言道:
“细想也没什么不解的,皇甫清从头至尾便是一个趋炎附势之人。她大抵是见我这两日不大理玉垚,才攀上了陈媛这条藤。”
嬴盛也露出不大相信的样子:
“桢郢,虽说皇甫清是曾开罪过你,却也不能如此妄下定论。”
嬴枫一听这话,转头把刚刚拿到的密信递给嬴盛,他眉头一皱:
“竟全是皇甫清与陈媛暗中往来的书信!”
“皇甫清嫉妒玉垚,陈媛亦是对司马鑫有意。却是想不到这妇人之妒,竟如此可怖。”
嬴枫恍然一下紧盯着嬴盛:
“和裕,我们动手吧,好好把这太学中的毒瘤清一清。”
“可她毕竟只是丞相之女。”
“若那只箭一开始并非是想射中玉垚呢?”
“你是说?母后?”
“不排除这种可能。”
“还有一事,皇甫清之前一向与玉垚交好,此事还是不要惊动她的好。”
嬴盛锵然点点头,又一场“浩劫”要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玉辰便拿着圣旨在校场召集了所有武将,底下全都议论纷纷……
可他左等右看也没见到陈意,只好一直耗着。
终于有人耐不住性子,跳出来质问玉辰:
“玉将军,纵然你是丞相之子,皇上爱将,也不能这样耗着我们不是?”
众人都大声附和。
此时的陈意刚从茅房出来,看到这场面感觉到不对劲,正准备从南门出逃时,就被玉辰的人捉了回来。
玉辰见到侍卫押着陈意,心里舒了一口气,大声喝到:
“押左骠卫将军陈意!”
侍卫押着陈意走到校场中央,试图让他跪下,可他却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嚣张:
“哼!玉辰,纵然你老子是丞相,可你也不能随意将我兴师问罪!”
他好像把玉辰手里拿的圣旨当作了一件用来威慑他的物品,完全不当一回事。玉辰却在此时开始宣读起圣旨,在场的所有武将都跪听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京师分骑统帅左骠卫将军陈意,指使他人欲谋害皇后,却失手伤至丞相之女,现予玉辰以旨,以军法将其论处。”
陈意听完圣旨慌的瘫倒在地,忙着为自己狡辩:
“那……那都是我这不肖女做的好事,与我无甚干系啊!玉辰,不……玉将军,你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你为我说说好话,让陛下明察啊。”
玉辰俯下身来,眼神充满杀气:
“子不教亦是父之过,将军的马车在几日前停在皇甫府门口的时候,怎么不叫皇甫大人去帮您说说好话呢?”
说完挺起身板:
“着陈意革去官位,收回兵符,杖刑一百后押入水牢,无命不得放出。其女陈媛,革除太学学籍,杖刑二十,一同押往水牢!”
与此同时,皇甫清因与陈媛同谋,却因其父未参与此事,加之是史官,不易轻易罢黜。只被判革除太学学籍,杖刑二十后收押天牢。嬴枫和嬴盛在刑场准备对其行刑,时辰一到,行刑官开始挥动手中的刑棍,一棍又一棍打在皇甫清身上,围观的群众也越来越多。
由于嬴盛在刑场的缘故,王府守卫稀疏,却让皇甫羽将刚半醒不醒的玉垚劫到了刑场。他拿匕首架在玉垚颈间:
“棍下留人!”
皇甫羽救女心切,玉垚硬生生拖着残躯被他劫到了刑场。
他想借此威胁嬴枫,便向着刑场大喊::
“太子,若不想她死,便放了我女儿!”
嬴枫神情微颤,转动着背在后背的左手拇指上的扳指,那晚的黑衣人忽然又从斜对边酒楼上探出头来。他拿着弩箭瞄准了皇甫羽,千钧一发之际却有人抢在他之前一箭射杀了皇甫羽,嬴枫连忙跑过去接住了玉垚。
“陛下驾到!”
随着皇帝旁边的宦官脚步加快,刑场之上愈发地安静。
“平身。”
“朕今日前来是为两事:一则史官皇甫羽,胆敢在史书上妄动手脚,加之其女结党营私,意图谋害国母,其罪当诛!其女皇甫清杖刑毕后不必关押天牢……流放边疆,无召不得回京。”
还没等皇帝把第二件事说完,玉垚就已经奄奄一息了,嬴枫将她扶着走到皇帝面前:
“父皇,她快不行了,求父皇让儿臣先行带她回去疗伤!”
皇帝也是十分通人性,打发了身边的宦官去请太医,一道回了东宫。
嬴枫走远后,皇帝明显降低了讲话的声音:
“第二件事,太上皇病重,宣文武百官入宫侍疾。至于太子那边,便由盛儿前去通知。”
“起驾回宫。”
嬴盛监刑完毕后便随圣驾一同入宫,方才见到了太上皇又要到东宫找嬴枫。不同的是,嬴枫自小热爱市井繁华,惠贤皇帝便允他在宫外东街另设东宫。
嬴盛一路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东宫,他忙不上歇一口气便要通知嬴枫。
“桢郢!皇爷爷他……”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丧龙钟声已然传遍了长安各个角落。
他们当即都愣在了原地,兄弟俩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爷爷,桢郢不孝,未能去见您最后一面。”说完向外磕了一个头……
“和裕亦然!”
惠明三十五年,惠贤皇帝崩逝。皇帝改国号为明德,罢朝七日,举国哀悼。
一个月后……
太医在为玉垚把脉,玉辰在一旁却心急如焚:
“究竟如何?为何一个月了还不见醒?”
“孟太医,孤一向最是相信你,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太医转过身来:
“殿下容禀,玉姑娘被毒箭刺入小腹深处,还没痊愈便又遭人挟持,硬生生吹了一上午的凉风,寒气侵体,这才久久不醒。”
“容臣开几副驱寒活血的药,不出七日,玉姑娘定可醒来。”
“嗯。”嬴枫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遣走了太医。
他深知自己对不起玉家,走到玉辰面前微微低下了头,像只兔子一样等着挨训。
不过玉辰纵然再气,还是不能够得罪太子,无奈,他只好提出带玉垚回府休养。
嬴枫也答应了,临行前还将自己的软轿一并让玉辰带了回去,说是要留给玉垚醒来后用。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等到了第六天,玉垚有了要醒的迹象。玉辰忙守在旁边,也没忘记给东宫传了个信。
嬴枫刚一下朝便匆忙赶往玉府,走到拐角处时却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在下司马鑫求见玉姑娘。“
下人们无奈得紧,几次三番想将他打发走,可他好赖就是一直在喊,谁也拿他没辙。
要不是玉辰见玉垚醒了,心情愉悦,这才打发人来让他进去,恐怕他真的吃个闭门羹!
嬴枫见这一幕,拍了拍朝服上的灰,又往嬴盛府邸的方向快步走去了。
他这次却不是来讨酒喝的,反倒是自己带了好酒来。
没等嬴枫开口,嬴盛就一个人抬起酒壶喝了起来。
“父皇方才说的事你认为如何?”
嬴枫今天倒是格外清醒:
“这本是皇爷爷还在时便有了迹象的事,如今父皇只不过想要顺藤摸瓜,再而斩草除根罢了。”
喝了几口酒后的嬴盛现下却显得比嬴枫之前还要阴沉。
“什么时候走?”
“七日后启程。”
嬴盛像是反应过来一点什么,忽然又变得正经起来。
“那么你和她就打算这般耗着吗?”
“我亦无他法。”
“本来说开了就好的事,你偏要这么偏执吗?”
嬴枫习惯性地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眼神飘忽不定。
“可这是我亲眼所见,要我怎么才能不偏执?”
“可……”
“够了!此事留待我回来再说吧。”
嬴盛长叹一声,说到:
“还有一事,若不出什么大的差错,你这次回来父皇便要给你赐婚了。”
“嗯……”
“我走后,应是不久司马涛便要来朝,盯好他。”
“放心。”
……
不久,玉垚轻轻张开双目,用苍白无力的声音叫喊着什么:
“桢……桢……”
“什么?疼?”
玉辰附到她耳边,一直以为她在喊疼,便又立刻宣召了太医。
玉垚转头便又看到了司马鑫在自己榻边的屏风后面,那神情显然是不太待见他,就让玉辰又打发他走了。
玉辰用那前所未有的温柔的语气对玉垚说到:
“垚儿,既然醒了,便要好好养伤,近日朝中事务繁忙,兄长怕是不能随时来看你。待你能起身了,便让下人扶着多出去走走,孟太医说,这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
玉垚有力无力地回答着他,转头便睡着了。玉辰帮她整理好被褥,又回到了校场。
玉垚不日便回到了太学,大家都纷纷出来嘘寒问暖,正巧碰到嬴枫兄弟二人到太学请辞。
嬴枫一如既往地转动着扳指,还时不时摸着腰间若有若无的什么东西。
玉垚看见心不在焉的嬴枫,正欲过来与他打个招呼,谁知一把折扇忽然打到他肩上:
“发什么呆呢?和夫子说好了?”
“哥?你怎么也来了?”嬴枫皱皱眉头,将正在转扳指的手垂直放下。
“难道你忘了,今天约好一起去赛马的吗?”嬴盛收起折扇,一把搂住嬴枫。
“呵…怎么会忘,走啊。”
说完,嬴盛就搂着嬴枫往人群的方向走去。众人纷纷迎上来行礼,兄弟两人也回了个礼。
“诸位,皇祖父驾崩不久,朝中又事务繁忙,父皇召我和太子回宫处理事务,日后怕是不会再来这太学了……”嬴盛面露惋惜地说到。
“嬴盛只得在此恭祝各位,前程似锦,望各位将来,都能为我大秦出一份力!”说完拱手以示拜别。
嬴枫也连连点头以示附和。
这时熊越突然穿过人群过来,一把抓住嬴枫的衣领,怒气冲冲地看着他说:
“你小子行啊,准备一声不吭就走?我们好歹同窗一场,别跟老子在这摆太子的谱!”
嬴盛伸手想要制止熊越,却被嬴枫拦下,他嘴角微抬,露出不屑的神情。
“怎么?想打一架?”
说完他把眉毛轻轻一抬:“走着?”
熊越这才放下抓着他领口的手,“哼,走着!”。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地打了好一会儿,那叫一个不亦乐乎,不知不觉已经日上三竿……
“给。”嬴枫递给熊越一个酒壶,自己手里也捏着一个。
“哼,我说你小子,大白天的就约我喝酒?”
说完灌下一大口“好酒啊!你哪来的?”
嬴枫用袖子擦了擦嘴:“丹凤阁新进的,那儿的老板和我熟,前两日就给我送了两壶来。”
说完便躺回地面上,用手垫着头。
“诶,去多久?”
“顺利的话,半年吧。”
“你小子是想闷声干大事啊,也不带上哥们儿,真不够义气。”熊越望着天空说完,又猛灌了一口酒,顺势躺下说到:“那这次回来,是否就要向皇上求娶玉垚?哈哈哈哈……嘶…不过你要是娶了她,那你们就亲上加亲了,也不错,嘿嘿。”
“回来……我就要成亲了,皇爷爷定下的…”
“谁啊?谁这么有福气,嫁给我们太子殿下啊?”
嬴枫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丢下一句“走了”便扬长而去,只留下熊越在这摸不着头脑。
傍晚,树林边。
嬴枫掏出腰间一个锦囊递给嬴盛。
“什么?”
“打开看看。”
嬴盛接过锦囊,用两支手指扒拉开一看,面露惊恐:
“兵符!你给我这个干嘛?”
“储君远征,只怕咸阳会有异动。这是可以号令咸阳王宫所有虎贲军的兵符,或许对你有用…”
嬴盛将锦绳一拉,连着兵符揣如怀中,单膝跪倒在嬴枫面前,行军礼:“臣定不负太子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