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风，欲摇》垢玥

1、第 1 章 嬴枫和玉垚

　　公元前二百零七年，胡亥欲谋权篡位，幸得公子扶苏及时带兵回朝，以匡扶社稷。公元三百八十六年，外邦拓拔珪称王，建立北魏。公元五百五十年，东魏权臣高欢之子高洋建立北齐，秦国一度分裂。公元五百七十七年，秦惠贤皇帝欲重新合并政权，灭亡北齐，并在公元五百八十一年重新建立大秦政权。
　　大秦始皇帝崩后，刘邦和项羽欲趁虚而入。公子扶苏及时带兵返回王都，绞杀乱贼，匡扶社稷，是为秦二世。继公子扶苏及之后二十代帝王，大秦得以迎来一个以开放而深得民心的皇帝，秦二十三世——史称惠贤皇帝。惠贤皇帝在位期间，以休养生息为策，三番五次微服出巡，体察民情。还开办学府，让皇亲贵胄及各有名望的人士之子女得以聚在一起共学，记为太学……
　　这里被修缮得十分妥帖，有花有水，环境十分宜人。太学开办之初，便有不少达官贵人把自己的子女送进来修学，目的就是为帝王培养新的人才，也为后人搏个荫蔽。一众人等来到这个环境宜人的地方，在小厮的带领下找到了主讲堂。里边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翁，自称是太学的太傅。他听见脚步声，却未转过身而是直接发话
　　“诸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想必不用老夫再多说些什么罢？”
　　众人听完相互望了望，又在打头那个人的带领之下拱手作揖道
　　“谨遵夫子教诲！”
　　“嗯”老头见他们对他的态度恭迎，这才转了过来。他用力睁着他那原本就不太大的眼睛，在人群中穿过来走过去似乎正在清点人数
　　“少了一个人呐，是否有交代各位啊？”
　　老头一脸的神情严肃，感觉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没来，只是做做威罢了。
　　“回夫子，余弟…今日临时有事，未曾到太学，还请夫子莫怪。”
　　见得果真有人出来接他的话时，老头似乎比刚刚更有威严些了“敢问阁下是？”
　　方才那少年又才缓缓行了个礼“学生嬴盛。”
　　听到这个姓氏，老头纵有千般桀骜也得收敛起来。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皇子，身份尊贵。却为了不让别人说三道四，还是以一个夫子对学生的居高临下的态度轻蔑了一下，又缓缓拿起手中的长棍
　　“原来是二皇子殿下，老夫方才有些失礼了。”
　　听到夫子这么一说，大家都纷纷上前拱手作揖。那人却还是十分谦和有礼，认为自己既然来到太学那就是学生，应当将身份置之身外。
　　“呃……”老头又捋了捋胡子“那令弟可是？当今太子啊？”
　　老头之前也有所听闻，说这一次开办太学，要把皇太子也送进来，所以便恭迎地一问。
　　“先生明察，正是！”
　　老头又意味深长地咂了咂嘴
　　“那今日便先到这吧。不过还烦请二皇子通知太子殿下，让其准时来太学修学才是啊，哈哈哈……”
　　“那是自然。”
　　说完，大家目送夫子离开后。一女子忽然上前搭话
　　“二皇子殿下，臣女皇甫清，有幸与殿下同修，还望殿下……咳咳，日后多加照拂才是啊。”说完冲嬴盛笑了一笑。
　　嬴盛在宫中呆惯了，所以一见到这类人便十分反感，便赶着找借口开脱了
　　“大家同为同窗，相互照拂也是应当的。只是今日是皇家围猎日，还得回去稍作准备，不要误了时辰才好哇……”
　　说完揖了揖礼，赶忙走了“呼……”这才舒了一口气。
　　随着文武百官声声齐敬，纷纷下跪着恭迎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皇家围猎日便开始了。而值得他们这样的，正是秦国第二十四代君王——明德皇帝嬴晔。
　　“平身吧，哈哈哈……”
　　虽然发话的人是他，不过惠贤皇帝当时似乎并不是很中意这个儿子，立他为储君，只不过因为他生了些好儿子罢了。
　　“怎么还不见太子哇？”
　　顿时，百官都开始议论起来。身边的小太监却说
　　“太上皇，太子殿下想来是为了给您和皇上一个惊喜，这才来迟了些罢。”
　　听完，他捋了捋下巴
　　“罢了，开始吧。”
　　这才轮到那所谓的秦王说话
　　“诸位，今年也同往年一般，猎多者胜。诸位这就不必候着了，都走吧！”说完笑了起来“呵呵呵……”
　　一边的，嬴盛还在等着嬴枫。他左顾右盼，终是等来了这个顽劣的弟弟，问他如何迟来了这么久？
　　不过嬴枫却一点都不着急“磨刀不误砍柴工嘛，嘿嘿……”
　　他显得十分漫不经心，斜眼看了一下众人聚集之地，又往人少的地方看去。还没等赢盛把话说完，只听见他“驾”的一声，已然纵马走远了。嬴盛无奈的很，只好也赶紧出发。
　　正烈日当空，大臣们显然有些急不可耐不知道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还没等他们继续讨论呢，就有人带着猎物归来了。
　　“大王，是二皇子！”
　　一旁的小太监兴奋的叫着坐在上面的这个男人。下人正数着嬴盛带回的猎物
　　“大王！野兔十只，野鸡五只！”
　　小太监兴奋地喊着。嬴晔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吾儿英勇，赏！”
　　相较于由惠贤皇帝亲自指封的太子，嬴晔倒是更喜欢这个二儿子。
　　“谢父皇！”
　　面对赏赐，嬴盛自然也是高兴的。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波人，却唯独不见嬴枫。又是漫长的等待后，便有人在下边不禁发出了疑惑
　　“父亲，这太子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何就算是这种盛事迟来，太上皇也不见怪罪？”
　　说话的这个青年二十出头，是大秦有力的少年将军。他口中的这位父亲也回答了他
　　“辰儿，不可心急，多向你妹妹学学才是啊。”
　　他这位妹妹倒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一边安静的候着。
　　不知怎的竟突然刮起一阵风，迎面传来了一声声鸟叫。大家好像都被风沙迷了眼睛，没人能看清迎面走来的，是人还是鸟。
　　“这是……太子殿下？”
　　那小太监疑惑地发出声音来。再走近些，他确认无误后，兴冲冲地跑到嬴枫面前，转头对着嬴晔说到
　　“大王，是殿下！殿下猎得了一只大雕！”
　　也许这就是所有人都对他分外器重的原因吧，雕在当时本来是一种象征霸业的鸟类，偏偏就被他训服了。嬴枫走过来将拴着雕的缰绳交给小太监，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嬴晔面前跪下
　　“父王，祖父，儿臣来迟，还望父王和祖父降罪。”
　　嬴晔有些束手无策了，嬴枫猎得了雕自然令他高兴，可这不是明摆着有些威胁到他的地位了吗？他只得看向一旁的太上皇。这老头笑了笑，扶起嬴枫，又说道
　　“太子神勇，何罪之有啊？呵呵呵……大家说呢？”
　　台下这些大臣自然是哑口无言了，异口同声地回答到
　　“太子殿下千秋！”
　　“既然如此，便看赏吧。”
　　太上皇悠悠地说着，也免了正想谢恩的嬴枫。
　　“枫儿啊，去，多和大臣们结识结识。”
　　说完，太上皇又指向人多的地方，欲让嬴枫过去。嬴枫自然也很听他的话，便有礼地拜了拜那些王公大臣们。他们大多都忙着阿谀奉承，说着太子殿下实在是英勇无双……之类的话。
　　一旁的玉华峰却也是神色沉着“垚儿，听说太子殿下也在太学，不妨多熟络一番。”
　　玉垚也很知礼，没有推脱。
　　谁知嬴枫早已厌烦了这些虚假的嘴脸，他脑子里边便一直想着要如何开脱。也并未打算回去干点正事，只是恰巧今天是中元节，想去赶个夜市罢了。正巧呢，玉垚正迎面向他走过来，嬴枫又怕是难缠的人，随口便说了一句:“借过。”这便就走了。
　　玉辰此时手持折扇，缓缓走到玉垚身边，盯着嬴枫远去的方向
　　“这太子也当真是无礼！”
　　说完收起扇子，还有些气愤。正见玉华峰走过来，又急忙向他问好。
　　“辰儿，有些事并非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回府吧。”
　　说完便上了马车。玉辰也是有气没处撒
　　“罢了，妹妹，今日是中元佳节，晚上便随我去逛逛，顺便拜访下公主可好？”
　　玉垚微微一笑“权听兄长安排就是。”
　　到了夜晚，咸阳城的集市上喧嚣热闹。变戏法的、卖糖人的、猜灯谜的……只说是应有尽有。嬴枫玩得也是忘我透了，此时又见到前边有耍剑的，还不忘叫唤着嬴盛去看。嬴盛也只得无奈的走上前去了。只见那耍剑人左一下右一下，时而转一圈，身手好极了。
　　“哇！”
　　嬴枫和嬴盛都不由得发出感叹。忽而，嬴枫看见那边有更漂亮的花灯，便又叫唤着嬴盛走了。到了卖花灯处，正巧遇到玉辰兄妹也正准备买灯。嬴枫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要买哪盏好，一点儿都没注意到玉辰和玉垚。
　　玉辰自然是认得出嬴枫的，只是人多嘴杂，他也不好行大礼，只得上前去拱了拱手，小声问候到
　　“公子可也是来买灯的？”
　　说完冲嬴枫笑了笑。嬴枫鲜少与这些大臣打交道，也便认不得玉辰。他有些疑惑
　　“公子认得我？”
　　正当玉辰准备开口呢，嬴盛便赶忙追了过来。他气喘吁吁的，还不忘指责嬴枫走得太快。见到玉辰兄妹在行礼，嬴盛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免了他们的礼。又把嬴枫拉到一旁小声说道:
　　“这是父王如今最倚重的老臣玉华峰玉大人家的两位儿女。男的名叫玉辰，是我朝有作为的少将军。至于他的妹妹嘛，名叫玉垚，不失为一个大家闺秀。”
　　说完，嬴枫便扭头看向了玉辰，这才略微低下额头，回了他二人一个礼。
　　“是了，早晨你没去太学不知道，这玉垚与咱们一同修学。祖父也看好你们俩……”
　　嬴盛话还没说完，嬴枫便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刚想走呢，撞见玉垚身后有个人正鬼鬼祟祟地打量着她，不知道想干嘛。
　　嬴枫虽说顽劣，不过也满含绅士风度，不至于连这都不想管。他缓缓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往玉垚身上披上了。又见那人想逃，便赶忙将他抓住，让官兵带走了。玉垚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实在有点慌了神
　　“殿下，这衣服……”
　　嬴枫也有些不知所措，踮了踮脚，急忙打断
　　“噢，情势所迫嘛，姑娘要是介怀的话，拿下来便是了。”
　　还没等玉垚回答他呢，又看到前面有人在放灯，便又急忙走了。不过嬴枫倒也并没有把嬴盛的话放在心上，今日的举动也只不过是尽尽道义罢了。只剩下嬴盛一个人站在这，玉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正准备把衣服脱下来交还给嬴盛，却被他拦住了
　　“姑娘只管安心穿着就是了，衣服我自会派人来取。”
　　说完，嬴盛和玉辰两人互相行了礼，便就此拜别了。好像，嬴枫又错过了点什么……
　　玉辰又习惯性地打开手中的扇子，冷笑一声说到:
　　“没想到这太子，还有点意思嘛。”
　　说完看向了正在发呆的玉垚，用扇子恍惚了她一下
　　“怎么？你不会这么快就对他有意思了吧？”
　　玉垚这才回过神来
　　“兄长说笑了，只是觉得自己与这太子殿下也不熟，这未免有些……”
　　玉垚此时已是涨红了脸，话也有些说不清楚就被打断了
　　“诶诶诶，罢了。这太子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到的，还是随我一同去公主府吧，哈哈哈！”
　　说完，兄妹二人便朝着公主府的方向去了。
　　公主府的人见玉辰兄妹前来，也是欣喜的很，急忙前去报信儿。果真，公主不一会儿就召见了。只见他们缓缓行了个礼，公主也是面带笑容的便扶起了他们兄妹二人。
　　“日后便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礼。”嬴琳这才说到。
　　随后就让他们坐下，而玉辰此次前来，也是带来了聘礼的。小厮进进出出的抬进来一箱又一箱的东西，不过这些都是一个过场，更何况对于嬴琳这样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公主，更是算不得什么。玉辰也很是懂得讨女孩子欢心，他从袖下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嬴琳
　　“今日是中元节，这是我特地为你寻的。”
　　盒子一打开，一个精致的糖人就摆在她面前。
　　“这是？……”
　　面对眼前嬴琳的害羞，玉辰也有些不知所措。东张西望了一会又坐立不安地说道
　　“看看就知道了。”
　　嬴琳便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里边是一个略显精致的糖人，嬴琳看上去十分喜欢这个小玩意儿，便把它收了起来。玉垚盯着那个盒子忘了许久，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嬴琳又赶忙转移话题：
　　“对了，玉垚妹妹今日去太学想是见到二弟和三弟了吧？”
　　玉辰正想开口向嬴琳解释，谁知玉垚便急忙点了头。
　　“我这三弟整日没个正形，这些年还是二弟多加劝导，他也算是收敛了些。以后你们同在太学为同窗，还请妹妹多多担待才是啊。”
　　玉垚微微低了低头，说到:“那是自然，还请殿下放心。”
　　不过嬴琳似乎在暗指的不仅仅是同窗之谊那么简单，而是惠贤皇帝的心意。今天来公主府的事情也办得差不多了，嬴琳就送着他们兄妹出府。一路上还一直在和玉垚聊着天，想来是在帮惠贤皇帝做说客，一直念叨着嬴枫的好处。玉垚悟性也极高，丝毫没有抗拒地回答到
　　“玉垚明白。”
　　出了府，玉辰按捺不住了，略微有些火气地和玉垚说：
　　“你说为何所有人都这般看好这位太子？哼！要我看，这二皇子才是可靠之人！”
　　玉垚倒是没有这么早下定论
　　“兄长莫气，想必这太子，也是有他的过人之处吧。听闻丹凤阁最近近了一批新茶，兄长不妨同我一道去尝尝？”
　　玉辰满身的火气也随之消散了，便朝着丹凤阁的方向去了。好巧不巧，嬴枫和嬴盛此时也正好来到了这里
　　“小二，把你们这的招牌菜都上上来。”
　　嬴枫朝店小二挥了挥手，大喊到。 不一会的功夫，嬴枫他们桌子上便摆满了好酒好菜。与此同时，玉垚兄妹也刚好来到了。店小二急忙上前迎着
　　“客官，今日茶楼满座了，您看……”
　　此情此景确实是有些扫兴，不过嬴盛可不像嬴枫般只忙着看舞。他注意到进来的玉辰兄妹，向玉辰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到这边来坐。玉辰也礼貌地点了点头，携妹过来了。
　　嬴盛见场面有些僵，便率先开始找话题
　　“玉辰兄好兴致，未曾想今日，竟能与玉兄相遇两次，实在是幸会。”
　　玉辰也没有那么不识好歹，他也深谙这礼仪之道
　　“能与二位殿下相遇且共坐一席，该是我们的荣幸才是啊。”
　　嬴盛和玉辰倒还算聊得来，经常是有说有笑的。只是玉垚内敛，嬴枫又对眼前的舞蹈喜爱的离不开眼，两人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过半句话。别看嬴枫表面上对这留恋，其实他早想着要怎么逃离这尴尬之地了。玉辰也看出来场面的尴尬，只得是端起酒杯
　　“二位殿下与舍妹同在太学，日后还望二位殿下多多照拂才是啊，哈哈哈……”
　　随即便一饮而尽了。嬴枫和玉垚这才终于有了机会，相互看了一眼，喝下了眼前的酒。
　　赶巧，一个身着便装的男子突然跑过来凑在嬴枫耳边小声说到了点什么。听完后，嬴枫好像更想走了。他正在想该以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开脱时，茶楼的小厮便拿着一礼盒上来说到:
　　“客官，这是茶楼今日给各位的礼物，还望各位笑纳。”
　　对于嬴枫这种熟知吃喝玩乐的人，当然知道这是装糖人的盒子。他终于起身对他们说到:
　　“对不住诸位，府中有些事得处理，便先走了。”
　　说完将那盒子推向玉垚面前，边匆忙出去了。方才那人又告知了嬴盛一声，嬴盛这才好向玉辰解释。
　　玉垚默默打开了那盒子，恰巧这一幕被嬴盛看到了：
　　“姑娘莫怪，三弟他……就是有些直白罢了。”
　　玉垚直勾勾地盯着那盒子里的糖人，摇了摇头说到:
　　“记得上次吃糖人，还是在六年前。”说完向嬴枫走的方向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