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狗成双，狗死猫亡》垃圾收容所

3、休想进我家

　　走到别墅区，裘衡神态自若，双腿依旧有力，而看起来比他强壮许多的傻子已经开始双腿发抖，浑身是汗，汗湿了已经被体温烘干的衬衫。
　　他竟然跟了一路。
　　不明白为什么这傻子如此执着地跟着他，不过现在那么多的疑问也没必要了，就此分别。

　　“先生您好。”旁边的安保人员向他问候。
　　裘衡点点头，提着那把伞从入口进去，紫铜色的雕花大门庄严肃立在身后。
　　裘衡抖抖雨伞，上边的水滴到湿润的地面润开了，不见踪影。

　　他回头，一张脸挡住了视线。
　　“？”裘衡说，“你进来了？”
　　傻子憨憨地点头，不明所以。
　　“滚出去。”裘衡低声说，胸腔震颤得嗡嗡响。
　　“……”傻子不说话，大石头一样不声不响地站定了。

　　“保安？把他给我弄出去。”裘衡探过身子，叫住那个不负责任大马虎的保安。
　　“先生，请您离开。”那个保安看着像新来的，毛头小子一个，顶着一脑袋黄毛噔噔跑过来拦在裘衡和傻子中间，挺着胸脯让自己更有威慑力一些。虽然在傻子面前就像一朵随时可以捏碎的小黄花儿。

　　裘衡看着这小保安介入，心情转瞬放晴，伞尖一下下地抵地，看戏般看着执拗的傻子。
　　傻子两只眼睛盯着他，不管身前的小保安如何地威胁，如何地拿出电棍警告，都不为所动。
　　僵持之间，一个带着狡猾的声音喊起来：“小李做什么！还不快把家伙放下，怎么能这么对川先生？”
　　小李举着电棍一脸懵，看着老杨亲切地向傻子赔礼道歉：“哎哟真是委屈您了，小李新来的不懂事，冒犯了冒犯了。”
　　伞尖也不在地上弹动了，静静地悬空，一动不动。裘衡朝傻子扬扬下巴，看向老杨：“他，这个地儿的？”
　　“是啊是啊，38号别墅，就在您的隔壁呀。不过好几年没见着了，那时候川先生还这么点呢，现在就那么高一个了！”老杨疯狂点头，在自己脖子前比划一下傻子的当年身高，配上他的神气，活像要使诈了结别人的奸细。
　　几年前……
　　裘衡点点头，问：“他名字是什么？川什么？”
　　老杨毫不迟疑地说：“川行良先生啊，就是这个名。”
　　裘衡听着口气像老父亲的老杨介绍，点点头，大概了解了，看向川行良，说：“川行良是吧？”
　　川行良没有任何反应，裘衡接着说：“你别跟着我了。”
　　川行良点头，神色有些生动。裘衡终于欣慰地笑了，比老杨还老父亲地叮嘱他：“打电话让你爸来接你，自己不行就让杨叔帮忙。”
　　川行良好像更是开心，连连点头。
　　裘衡拿伞尖戳戳地，语调无波地说：“拜拜了。”
　　裘衡向两位保安挥手作别，向尚且葱郁的树林走去。

　　每一棵树都被洗过，每一棵树上的枯叶都被雨水冲刷下来，在地上铺了浅浅的一层，踩着嘎吱响。
　　他回头看的时候，川行良正向他奔来，他嘲弄地笑一声，钻进树林的凉亭里，骑出一辆全黑的电动车，冲着川行良去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裘衡咧咧嘴，拧拧车把，无声加速。
　　川行良抿紧唇，双眼还是直勾勾地盯准了裘衡，没头没脑地往前冲。
　　眼看着川行良就要撞上车头，裘衡一撇嘴，手一拐，与川行良擦身而过，疾驰而去。

　　狗东西。

　　裘衡驰上别墅区大道，在川行良从树林出来之前拐进一条林荫道中，放缓了速度，心情和平地听着车轮下偶尔的枝叶破碎的声音。
　　冷风在树林里游荡，抚弄每一处角落，无止无休。寒凉侵入了骨髓一般令人心惊，今年的秋天格外的冷。裘衡缩缩脖子，开着电动车回家。
　　—
　　看着门口闪着灯的巡逻车，裘衡开始脑子疼。
　　过分了。

　　“嘿裘先生！”老杨亲热地招招手，从驾驶座上跳下来，向后一指，大声说，“川先生听到这是37号就要我停下，他已经进去啦！”
　　裘衡支出一只脚撑着地面，问：“他让你停你就停？”
　　老杨不好意思地弯弯腰，带足了歉意：“这不川先生和您一起回来的嘛，以为你俩闹矛盾了呗，现在川先生还是一副道歉的样子呢！”
　　裘衡微微一笑：“那倒是我失态了，不过你还得把他给送他自己家里边去，我这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老杨一点头：“行嘞，我跟您一起进去，把川先生给送回去。”
　　裘衡看了一眼挡住了宅门的一片鹅毛竹，拧了车把，沿着蜿蜒的小道进去。

　　大门口不是川行良还能有谁？
　　那个大块头的身影在矮小的竹丛里分外突出，他一到来，那个身影明显地晃动一下。

　　裘衡倒他面前下车，推着电动车往门前一站，说：“是你自己走还是我赶你走？”
　　川行良摇头。
　　裘衡见他脸色红润得有些不正常，对着赶上来的老杨说：“杨叔，你给他爸打个电话，把他接回去。”
　　他按了指纹，雕着繁复花纹的栅栏自动打开，说：“别想着把他抛给我就完事儿，我跟他可没什么关系。”

　　“这这……”老杨也有些纠结了，按理说业主的事情，没有吩咐他们是不能主动插手的，这川行良一句话都不说，也让人很难办，特别是现在他好像傻了一样非要跟在裘衡屁股后边当尾巴。本来他打算直接装傻把人丢给裘衡来解决的，没想到这业主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杨叔，我进去了，再见。”裘衡一笑，随手把伞扔到川行良脚边，说，“看你可怜送你了，小心今晚下雨啊~”
　　裘衡冲着川行良灿烂一笑，关上了门，将带着乞求眼神的川行良关在门外，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川行良抓住栅栏，眼睛随着裘衡的移动不断转动。
　　“川先生，要不您先回您别墅看看？这几年都有人打扫，可以即时入住。”老杨搓搓手。
　　隔了好一会，川行良痴痴说道：“一会回去。”
　　老杨笑眯眯地问：“行嘞，川先生，我留给您保卫处的电话，有事儿直接打电话就行！”
　　老杨从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烫金的名片，塞进川行良手中，道：“有需要直接打电话就行，保卫处随时为您服务。”
　　话一说完，老杨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这儿的谁谁谁都不对劲，一个二个的都不好惹，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在这夹缝生存，一天天的如履薄冰。
　　哼，小李那小子，一见着他就锤爆他的小脑袋！

　　栅栏前就只剩下川行良，眼看着未散的云雨又要聚起来了，川行良仍还是抓着栅栏，望着裘衡最后消失的地方。
　　20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