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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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顾默的回头，以为这个似乎好心过头的小家伙担心同学，褚璆不动声色地把人往身前带了带。
“别担心，章沉会处理好一切的。”低沉的男声总能给人安全感。
顾默转回头，半抬起头看他，低低应了一声。
褚璆说要带顾默去医院并不是敷衍校长，他需要医院出具一份褚璆的验伤报告。
当然，更重要的是，给顾默做个身体检查。
好歹是个二十一岁的大男人，怎么被几个高中生欺负成这样？
到了医院，褚璆给顾默安排了全身检查，趁着他去检查身体的功夫，也让人帮忙给自己的手做了清洁和包扎。
他虽然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伤，但也没有自虐的爱好，现在有时间有条件的，不包白不包。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缠着雪白的绷带，挽起的衬衫袖子下露出肌肉饱满、线条流畅的小臂，配合解开两颗扣子的领口和将衬衫撑出好看弧度的胸膛，别有一种和平日严肃沉稳模样不同的野性。
西装革履的猛兽稍稍露出爪子，锋利的爪尖便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叶家家主和叶夫人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褚璆。
他脚步微顿，但很快再次迈步，走向了褚璆。
“顾总。”儒雅的中年男人发丝凌乱，语气中是恰到好处地愧疚和痛惜。
褚璆抬眼看过去，露出一双沉黑的眼眸。
男人的眼眸中压着尚未褪去的沉沉戾气，显然余怒未消。
叶家家主心中叹息，倒也并不意外，要是他家孩子在学校被人这么欺负，他的反应恐怕不会比褚璆理智多少。
“顾总，事情我都听章助理说了。”叶家主的愧疚不似作假，“犬子顽劣，让小默受苦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少年，语气变得严厉：“还不快过来给顾总道歉！”
正如褚璆之前安慰顾默时说的那样，他有分寸。
叶从北除了一开始手臂被砸那下是真的骨折了，脸上看似严重的伤，检查下来都是皮肉伤。
顶多是脸被打肿、流了些鼻血、牙齿有些松动而已。
所以在救护车还没到学校时，他就已经醒了，到医院上了个夹板，便被匆匆赶来的叶家主直接揪到了褚璆面前道歉。
“对哇起。”脸肿加上口腔内多处牙齿磕碰的伤口，让叶从北的话有些含混。
那双已经看不出是桃花眼，被挤成两条细缝的小眼睛闪烁着害怕，却还是拖着脚步上前，给褚璆鞠了个躬。
“瓦不该欺护同鞋，瓦错了。”
态度很诚恳，口音很搞笑。
但褚璆面上却没有半分松动的迹象，只是任由叶从北鞠着躬，半晌不答话。
看到儿子的惨状，一早便心疼得不行的叶夫人有点站不住了，她本来就不想让小儿子来道这个歉。
可是没办法，现在并不是和叶家闹掰的好时候，为了……她只能让儿子来，不光儿子得来，他们夫妻二人也得来。
给一个……比她们大儿子还小的年轻人低头道歉。
“顾总，这件事我们家从北确实做错了，但他还是个孩子，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这一回吧。”叶夫人双眼含泪，走到叶从北身边，跟着微微鞠躬。
叶家主心脏一紧，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自家妻子不要说话、一切交给他，却到底没抵过妻子对孩子的心疼。
事实上他也心疼，看到自己孩子被打成这样，怎么能不心疼呢？
但这不是心疼的时候啊！
“顾总、顾总。”叶家主拉住妻子的胳膊，语气有些焦急，“我夫人心疼孩子，有些心急了，我们道歉只是理应如此，不奢求您的原谅……”
他这一急，连敬语都用上了——他这年纪可都能给顾江离当爹了。
一家三口齐齐在褚璆面前躬下身，叶家主年纪不小，鬓边都有了白发，叶夫人保养再好，也到了能看出皱纹的年纪，更别提叶从北，脸肿得宛如猪头，胳膊还上了夹板，怎一个惨字了得。
老弱病残，差个孕就齐活儿了。
衬得褚璆像个什么恶霸。
刚刚给褚璆包扎伤口时还犯了一小会儿花痴的小护士都忍不住投来谴责的目光。
可褚璆压根儿不在意这些，直到顾默做完所有检查项目来找他，才施施然站起身。
“你们不应该给我道歉。”他朝顾默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顾默的目光落在褚璆缠着绷带的手上，完全忽略了还鞠着躬的三个人，有点着急地走了过去。
大哥……受伤了。
而他刚走过去，还没开口问问褚璆他怎么受伤了，就被男人直接揽到身边面对叶家三口人。
“你们应该道歉的对象，是我弟弟。”男人低沉的嗓音在他侧上方响起，让他都不能把注意力全然放在叶家三口人身上。
冷汗顺着叶家主的额头滴落，他必须牢牢攥紧拳头，才能忍住内心的屈辱。
给顾江离道歉，已经是看在顾江离是顾家现如今的掌权者的份上，再给顾默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鞠躬……
不，要忍。
此时不忍，之前就白忍了。
“……是，应该给小默道歉的。”叶家主稍微直起身，露出一张写满恳切的脸。
他拉着叶从北和叶夫人也直起身，然后再次躬身道歉：“小默，抱歉，是我们管教不严，让你受委屈了。”
“叶从北，道歉！”
“对哇起……”叶从北躬身低着头，声音也很低，似乎自对褚璆躬身后，他就失去了高声说话的能力。
顾默哪里见过这场面，下意识地就揪住了身边大哥的衣角。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暗自懊恼，正要松手时，却感觉到褚璆拍了拍他的肩膀。
宽厚的手掌拍在肩头，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安全感。
“没关系。”顾默声音还是很小，但是并不像从前跟陌生人说话那样紧张到结巴，也并不发颤，“你们先起来吧。”
幸好，顾默比顾江离好应付得多……叶家主心中舒了口气，顺势起身。
“小默，你是个好孩子。”叶家主感叹般地说，“你放心，叶伯父以后一定会好好管教从北的。”
“我现在啊，是越来越觉得从南能和你订婚，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放在顾默肩膀的手掌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僵硬，褚璆表情未变，语气却很冷。
“叶伯父，订婚的事……还有待商榷吧？”自叶家主等人过来，这是他第一次称呼“叶伯父”。
看似尊敬，却让叶家主心头一紧。
他自见面开始就和顾江离平辈论交，可不全是因为对顾江离顾家掌权者身份的肯定。
也是想用身份框一下顾江离，尽量把这件事归结为小孩子打架，从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褚璆这声“伯父”叫得他心里一咯噔，感觉到了褚璆的态度。
褚璆在提醒他，他打叶从北，也可以是小辈打架。
当然，更重要的是褚璆对联姻的态度。
如果顾叶两家无法联姻……
对这件事的紧张很快盖过对顾江离称呼的担忧，叶家主迅速换了张笑脸。
“哈哈哈，是是，上次订婚我想着那个日子比较有纪念意义，就选在了我和夫人的结婚纪念日，现在想想确实有些仓促，是我们考虑不周，顾总若是有意，不如咱们商量商量，一起再筹备一场正式的订婚宴如何？”
他装作没听出褚璆的言外之意，尽力把事情往再办一场订婚宴上面拉。
同时，他这“商量”二字，也暗示了这件事可以再做些利益交换。
与顾家联姻，对叶家这么重要么？
褚璆心中有些皱眉，沉黑的瞳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叶家三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