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豹变》白桅与半见

57、喜欢

　　第五十七章：喜欢

　　夏珏住在司清越的院子里，见过二三十个不同模样的侍女、二三十个小斯，住进来两个多月了，他大概认了个脸熟。疏雪同琉月一样是个双玉别院的大丫鬟，也一同被安排当了夏珏的侍女，疏雪性子比琉月活泛，但同样细致，琉月清丽娴静，浅笑嫣然，疏雪笑起有眉眼弯弯，还有两个浅梨涡很是可爱。
　　夏珏甚少吩咐她们做什么事情，不过倒也挺喜欢这月中聚雪的两姐妹，谁不喜欢美人呢，不过，照我家太子殿下还是差了点，毕竟我们牡丹太子毕牡丹还要娇上三分。想到这，夏珏忽然笑了笑。

　　“怎么了？公子？”疏雪问道。
　　夏珏朝她一笑，道：“没事，你看这月色皎洁，雪光莹莹，我便想到……琉月疏雪，月中聚雪，人如其名。”身旁的疏雪闻言脸颊处瞬间泛红，连在一旁煮酒的琉月也红了耳根。

　　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腊月二十二，天降大雪，正适红炉煮酒。
　　雪落在一树一树的棠梨上，落在零星纵错的残荷上。本来今天难得得了空闲，可是某位太子殿下不在，夏珏便兴致缺缺，有些蔫了，忽然间见了这副雪景，便起了兴致想要赏雪，赏雪岂能无酒？于是夏珏手一挥便又让人挖了两棵树。
　　刘伯撞见了，生怕夏公子寒冬腊月，饮冷酒伤了胃，连忙将刚出土的梨花酿夺去，又是吩咐了琉月疏雪给夏公子煮酒，又是让人在夏珏赏雪处置了碳火，生怕夏公子冷着冻着了。

　　夏珏见刘伯他们忙个不停，于心不忍，就拉着他们一同烤火赏雪。
　　置了碳火、设了酒炉，已近晚膳时间，刘伯让人给夏珏传膳，夏珏制止了，一来麻烦，二来他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并不想用膳。
　　刘伯苦心劝说，说什么空腹饮酒有伤脾胃，公子本就清瘦，若伤了胃定会更加清减，万一着了风寒，公子这幅文弱身子骨可得遭多大的罪呀……
　　“好吧，刘伯您在理，您说的都对，只是……”夏珏不不堪其扰，连忙打断，可是这些天天天大鱼大肉，自己又实在是没什么胃口，侧眼瞧见一旁的碳火烧得正旺，便道：“疏雪，你去膳房看看我们府上有红薯没有，刘伯，我们今儿个烤红薯吧！我给你们露一手，我行走江湖的时候，就靠这门手艺活着了……”
　　夏珏鬼扯起来，七分编排三分真情，引得刘伯他们深信不疑，向往不及，并纷纷帮衬夏公子着手准备烤红薯事宜。然而，东西准备齐全后，夏珏只是往火堆里扔了两个红薯，剩下的全是刘伯在忙活。

　　夏珏将啃完的红薯皮往火堆里扔：“你们殿下再不回来，可就没这口福了。”
　　“什么口福？”
　　夏珏拨弄柴火的手一顿，抬眼望去，只见某位牡丹太子簪星曳月而来，融于月色与雪色之间，眉眼如画，笑靥宴宴地注视着自己。
　　夏珏心底空了一拍，心想：我还是错了，这哪里是差了一点，簪星曳月可是能瞬间让人忘了月中聚雪的倾城绝色。他往这一站，谁人眼里还能容下他人？反正他夏珏是容不下了。

　　“怎么了？”司清越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问道：“干嘛一直看着我？”
　　“没”夏珏下意识转头，用拨弄柴火来掩饰自己的失态，“殿下，吃红薯吗？我亲自烤的，你要是再晚一点，这最后几个也没有了。”
　　司清越轻笑道：“那赶巧了，本宫刚好赶上。”说着不等夏珏反应，握着夏珏拿烧火棍的手，手臂紧贴着夏珏的，将夏珏半个身子绕在怀里，便往火堆里拨弄，边拨弄碳火边道：“阿珏，这可是特地给我留的？”说着烧火一挑，挑了个烤得焦香的红著出来，司清越放开夏珏的手，拾起了红薯。
　　耳边温润的气息仿佛还在，染红了夏珏半只耳根，手背上宽大干燥的触感尤存，以至于夏珏握着烧火棍的手不知所措。

　　“阿珏？”
　　“嗯？”夏珏意识回笼“怎……怎么了？”
　　司清越笑得愈发动人“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司清越凑近夏珏，晃了晃手里的烤红薯，盯着他问道：“这可是阿珏特地给我留的？”
　　“不是！”说着夏珏持刚从火堆里挑出的红薯抛给了跟随司清越一同回来的、正站在一旁的阿里和阿故喊了声“接着！”。
　　阿故和阿里下意识接住了，阿故接住后将红薯稳稳拿在手上，不敢言语。阿里又因红薯烫手而连忙拨弄，而后反应过来一脸无措地看着自家殿下和一旁幸灾乐祸的夏公子，心道：这哪里是烤红薯？这分明是烫手山芋啊！夏公子您老做个人可好？

　　司清越一脸阴翳地看了眼阿里，又一脸不开心地看向夏珏：“阿珏，你故意的？”
　　这下轮到夏珏笑靥如花了“没有啊！怎么会？见者有份嘛，刚好有仨儿，一人一个，公平！”
　　“公平？”
　　“嗯，公平！”夏珏笑得更欢了。

　　阿故见状，将红薯双手奉到司清越面前试问：“主子？”
　　阿里反应过来，连忙跟上照做，也将手里的红薯捧到司清越跟前。
　　司清越苦笑，最后只好摆了摆手道：“夏公子给的，收下便是。这又不是夏公子特意给我留的，何苦还我？”说着朝夏珏递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夏珏被他这故作苦情的小媳妇样逗乐了，笑倒在一旁，道：“这整个府邸都是殿下的，殿下九五至尊，要什么没有？还差我这一两个红薯？”
　　“这可说不准！”司清越贴着夏珏落座，看着他道：“本宫要什么有什么，偏偏想在阿珏你这讨点什么，你却总不肯给。”
　　夏珏敛去了笑容，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却只能装作不明白。
　　司清越见状轻叹了一声，吩咐道：“刘伯，带他们都下去，我跟你们夏公子有话要聊。”
　　“是”

　　“人都走光了，殿下要跟我聊什么？”夏珏故作懒洋洋的模样，侧卧在碳火边上，冲他挑了挑眉。
　　“聊什么？”司清越微微蹙眉俯身凑到他面前道：“阿珏刚刚为何走神？”
　　“走神？”夏珏装作不明所以反问道：“什么时候？我吗？”
　　“你。”司清越凑得更近了一些，四目相对：“方才我往碳火里挑红薯的时候，你半个身子都僵了，阿珏，你在紧张什么？”
　　“我，我没……”
　　“你有，刚刚你半个身子都在我怀里，我很清楚你的变化。”司清越打断他的急于反驳，近到鼻尖快要蹭上夏珏的，能清楚地看清夏珏的每一根睫毛，盯着他的双眸问：“还有，我刚进门的时候，你盯着我看了好一会，阿珏盯着我在想什么？”
　　夏珏头往后退了退，试图避开那充满期待的眼眸，以获得片刻的喘息，头脑却仍不得清醒，只故作无畏道：“想什么？没什么，只是殿下你绝色容光簪星曳月而来，小生看美人迷了眼、失了片刻神罢了。”
　　司清越挑眉：“只是片刻？”
　　“只有片刻。”夏珏故作姿态。
　　“阿珏看其他人也会这般失神？”司清越紧追不舍。
　　“美人如画，小生一届凡俗，自然如此。”夏珏眼神飘向一侧，想要逃离面前的炙热视线。
　　“比如说秦淮馆的楚楚姑娘？”
　　“楚楚姑娘哪比得上殿下你风华绝代？”
　　“那阿珏还看过谁看得如今天这般失神？”
　　夏珏：……
　　“阿珏，也会看着其他的男人失神至此？”
　　“没有”
　　“阿珏觉得我是个美人？”
　　“是”
　　“阿珏觉得我很好看？”
　　“好看”
　　“比楚楚姑娘好看？”
　　“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所以我方才才会失神嘛。
　　“为什么呢？阿珏？”
　　夏珏：……什么为什么？
　　“阿珏，我一个男人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比女人好看？”
　　夏珏：……
　　“阿珏你看女人不失神，看着我怎么就失神了呢？”
　　夏珏：是啊！为什么呢？
　　“阿珏，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什么？”夏珏有些错鄂地看向司清越，片刻又慌张地移开视线，不敢看他。
　　“我说”司清越扳过他的脸，与他对视，一字一字地说：“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我……我不知道”
　　“你就是喜欢我。”司清越眉眼盈盈，“阿珏，之前我也碰过你很多次，你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半个身子都僵了的，之前你也盯着我看过很多次，从来没有露出像今天这样的眼神，你就是喜欢上我了。”
　　说着司清越紧紧抱住了夏珏，在其耳边语无论次地喊着“阿珏”，开心得像个孩子。

　　“原来这就是喜欢啊！”夏珏心道，从一开始的不明所以，到司清越抱着自己时的不知所措，再到看见司清越认为自己喜欢他后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搂着自己一遍一遍喊着自己的名字，夏珏整个心都要软化了，心想：“被我喜欢有这么高兴吗殿下？”
　　“算了，也罢！”心道。夏珏妥协了，向司清越，也向自己的心。
　　夏珏伸出双手回抱住了他的殿下，边轻轻拍着司清越的背边道：“是啊殿下，我也喜欢上你了。”如果我的喜欢能让你这般欢喜，我会一直喜欢你的，殿下，直到你不再需要为此。